第655章:血與火,絞肉機戰場!
“傳本王命令。”
慕天歌身負內氣,經過短暫的喘息後,聲音已恢複了平穩。
“全體近戰騎兵、步兵,靠攏,列陣,原地坐下休息,恢複體力。”
“火槍營,神機營、弓弩營壓上,交替射擊,邊打邊休息,遠程火力一刻也不許停!”
“是。”
傳令兵喘著粗氣,憑借一腔熱血,邁著沉重如鉛的大腿,趕往各處傳令。
“李長風,陳千秀、蕭武!”
慕天歌的聲音有些沙啞。
“命你三人所部,原地休整,給戰馬喂精料!”
“夫君,我還能打!”
陳千秀握著佰刀,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讓她眼睜睜看著彆人廝殺,自己卻在後麵歇著,比殺了她還難受。
“執行命令!”
慕天歌的口氣不容反駁。
“這是一場硬仗,我需要你們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最飽滿的體力,撕開敵人的陣線!”
陳千秀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抱拳領命:“是!”
李長風也冇客氣,坐在滿是泥漿的地上,扯下頭盔丟在身旁。
具裝重騎連人帶甲重達數百斤,這七天哪怕靠馬馱著裝備走,也把人熬得夠嗆,很多人手裡的長槍都快端不穩了。
聽到命令,這些鐵漢紛紛倒地。
蕭武一言不發,直接帶著四千鉤鐮槍兵直接便席地而坐。
七天長途奔襲,漢軍士卒早已是強弩之末。
此時的他們東倒西歪,冇有嚴整的軍陣,也冇有迎風招展的軍旗。
所有的士兵都在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把衣服浸得透濕,渾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
收到命令的近戰士卒們,紛紛用儘最後的力氣列排,剛站到位置便一頭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甚至有人吐出一口血沫便昏死過去。
唯有火槍營,神機營、弓弩營這些遠程兵種,稀稀拉拉地列成了散亂的橫隊。
他們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動作遲緩,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利落。
但在軍令的驅使下,他們依然機械的倒火藥,端槍,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不再是平時的連綿不絕,顯得雜亂不堪,稀稀拉拉。
好在雙方距離極近,麵前又是密集的戎狄騎兵,根本不需要瞄準。
一排排彈丸掃過去,衝在最前麵的戎狄騎兵慘叫著摔下馬背,戰馬失去控製在陣前亂撞。
兩萬神機弩兵也在咬牙苦撐。
平時輕輕鬆鬆就能轉動的上弦器,現在要壓榨出最後一些力氣才能轉到底。
“快!打完了換人!”一名百戶嗓子都喊啞了。
一批打空了箭匣的弩兵,手鬆開後直接倒在地上,閉著眼睛猛喘。
後麵的士兵咬緊牙關,跨過同伴的身體,端起連弩繼續扣動扳機。
嗖嗖嗖——
箭雨雖然不如往日那般鋪天蓋地,但依然壓製了戎狄後軍的攻勢。
一波接一波的箭矢,在半空中織成了一道死亡的大網。
戰場另外一邊,金狼衛隊列中。
阿史那的臉皮瘋狂抽動,他看著成片倒下的部下,滿臉茫然。
是慕天歌大軍來了?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大王不是說,這幫南蠻子最少要十天才能趕上來嗎!”
他朝著旁邊的千夫長怒吼出聲。
千夫長臉上全是血,聲音發抖。
“將軍!漢軍的火器太邪門了!咱們的人剛靠過去就被打成了篩子,根本衝不過去動啊!”
“廢物!”阿史那暴跳如雷。
“吹號!讓人從兩側繞,把前麵那群放槍的全給老子砍了!”
在阿史那的指揮下,兩萬戎狄騎兵分成左右兩股,試圖從側翼包抄漢軍的火槍手。
但火槍隊和神機弩兵依然交替開火,硬生生擋住了戎狄騎兵一波又一波的試探。
時間慢慢流逝。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這已經是這群步卒最後的底線了。
一名前排的火槍手在裝填火藥時,手抖得拿不住通條,鐵質通條掉在泥地裡。
他彎腰去撿,隻覺得腦袋一暈,直接一頭栽倒,再也冇有爬起來。
旁邊的同伴想扶他,結果雙腿發軟,自己也跟著摔在地上。
慕天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火槍管已經熱得發燙,散發著難聞的焦糊味。
神機營的士卒幾乎人人都已經把手指磨得皮開肉綻。
不能再拖了。
“火槍隊,神機弩,全體後撤休整!”
慕天歌抬起手臂,重重揮下。
“擂鼓!全軍近戰壓上!”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在原野上空炸響。
休息了一炷香的普通刀盾兵、長槍兵,紛紛從地上站起,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陳千秀、李長風、蕭武三人,這短短的休息時間裡,體力已經恢複了七八成。
“李長風!”
慕天歌長刀前指。
“鑿穿他們!”
“末將領命!”
李長風高舉長槍,槍尖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
騎士們紛紛放下了自己的麵甲,隻露出一雙雙嗜血的眼睛。
咚!咚!咚咚!
四千座移動的鐵山,開始緩緩加速。
咚咚咚咚......
馬蹄聲越來越密集,最後彙成一股滾滾的雷聲。
大地回應了他們,發出不堪重負的巨大顫動。
“刀盾兵,長槍兵,防守兩翼。”
慕天歌命令有條不絮的下達。
“蕭武,上前列陣,擋住他們。”
“是。”
蕭武率領的四千鉤鐮槍手以及輔助的盾兵,迅速在陣前組成了一道鋼鐵防線,接替了火槍手們的位置。
“陳千秀!”
慕天歌的目光轉向另一側。
“給我殺進去,把阿牧他們接應回來!”
“夫君,你就瞧好吧!”
陳千秀興奮地舔了舔嘴唇,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布滿了昂揚的戰意。
“佰刀隊!給老娘剁碎了他們!”
“殺——”
四千名手持七尺長刀的猛士,如一群出籠的猛虎,咆哮而出。
李長風的具裝重騎,撞進了敵人最密集的中軍。
冇有技巧,冇有花哨的動作。
包圍圈中,剩下的三萬多遊騎結成圓陣,苦苦支撐著。
此時,聽到外麵的槍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隆隆的馬蹄聲和大地的真傳。
阿牧抬起血紅的雙眼。
這是李將軍的具裝重騎在衝鋒了!
還有二夫人的佰刀隊肯定也上來了。
他頓時精神大振。
“弟兄們!王爺來接應咱們了!”
阿牧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殺出去!跟老子殺出去,與王爺彙合!”
“殺——”
殘存的三萬多遊騎,同時發出震天怒吼,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望。
他們調轉馬頭,不再理會東麵的金狼衛,瘋了一樣朝著西邊,發起了決死衝鋒!
“攔住他們!給老子攔住他們!”
阿史那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他揮舞著狼牙棒,聲音嘶啞地吼叫著。
可漢軍遊騎已經殺紅了眼,一心隻想衝向那片帶來希望的黑色潮水,根本無人理會他的咆哮。
“殺!”
包圍圈外,陳千秀嬌喝一聲,雙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往前竄出五六步。
她雙手握住刀柄,借著前衝的力道,將七尺長的佰刀狠狠劈出。
當頭一名戎狄十夫長舉起彎刀想要格擋。
哢嚓。
一聲脆響傳出,彎刀連同那名十夫長,以及他胯下的戰馬,當場被分成了兩截。
鮮血噴了陳千秀一身,襯得她渾身煞氣驚人。
她冇有絲毫停頓,反手又是一刀橫掃,將側麵衝過來的兩名騎兵連腰斬斷。
緊接著,四千把佰刀齊刷刷地掄起。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就是用絕對的力量往下砸,往前劈。
斷肢、內臟、碎裂的兵器瞬間鋪滿了這片草地。
一個戎狄騎兵剛揚起馬刀,就被對麵劈來的佰刀從頭到腳劈開。
隻要被佰刀掃中,人馬俱碎。
另一側。
四千具裝重騎連人帶馬數百斤的重量,帶著可怕的慣性重重撞上了前方的戎狄輕騎。
一連串骨骼碎裂的悶響傳出。
李長風手裡的長槍順勢捅穿敵人的胸口,拔出,帶出一長串血花,然後繼續向前衝。
冇有任何停滯,這支無敵鐵騎直接砸開了敵軍的陣型。
普通的刀盾兵舉著厚重的木盾在後麵掩護,長槍兵從盾牌的縫隙裡往外捅刺,專門收割那些漏網之魚。
蕭武帶著鉤鐮槍兵穿梭在陣型邊緣,專門找那些落單的戎狄騎兵。
“切腿!”蕭武一聲大喝。
數百把帶著倒鉤的鐮刀伸出,對著馬腿狠狠一拉。
戰馬哀鳴著栽倒,背上的騎士被甩出老遠,還冇落地就被跟上來的長槍捅成了馬蜂窩。
僅僅一個回合,戎狄十萬大軍的後軍防線就被硬生生鑿穿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大批戎狄士兵被殺得連連後退,根本穩不住陣型。
“衝出去!”
“王爺的大軍來了!”
阿牧一馬當先,帶著殘存的弟兄們,與陳千秀的佰刀隊彙合一處。
陳千秀在亂軍中看到了阿牧,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阿牧!你小子命還真大!”
阿牧抹了把臉上的血水,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二夫人!您可真是威風!”
“哈哈哈哈!”
“兄弟們,輪到我們了,殺啊!”
兩支部隊彙合,實力大增,開始瘋狂地向外反推。
戰場上,漢軍的攻勢徹底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