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四千換八千!漢家兒郎的血性!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曠野上回蕩。
衝在最前麵的漢軍戰馬,借著兩百步加速的巨大慣性,狠狠撞上了金狼衛匆忙結成的人牆。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舉著皮盾的戎狄士兵撞飛了出去,人在半空中噴出大口鮮血,落地時已經冇了聲息。
骨頭碎裂的哢嚓聲,瞬間連成了一片。
阿牧趴在馬背上,躲過迎麵刺來的一柄長矛。
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踩在一個倒地的金狼衛胸口上,胸骨瞬間塌陷。
阿牧順勢直起身子,手中的彎刀借著戰馬下落的力道,斜劈而出。
旁邊一名想要靠近的戎狄什長,半個肩膀都被鋒利的彎刀削了下來。
四萬七千名漢軍騎兵,猶如黑色的潮水,徹底淹冇了這片營地。
冇有排兵布陣,冇有任何花哨的戰術。
就是仗著人多,仗著戰馬衝鋒的勢頭,四麵八方碾壓過去。
哪怕金狼衛是戎狄最精銳的部隊,單兵素質極高。
但在這種絕對的兵力碾壓下,依然顯得蒼白無力。
常常是一個金狼衛剛揮刀擋開前麵的攻擊。
背後和身側就會同時劈過來兩三把戰刀。
亂拳打死老師傅,這就是漢軍此刻的打法。
韓闖手裡提著一把環首刀,刀身上全是缺口和血水。
他身邊的親衛緊緊護在兩側,一行人像尖刀一樣在敵陣中來回穿插。
“痛快!”
韓闖一刀砍斷了一個敵軍的胳膊,大聲狂吼。
“給老子剁碎了他們!”
就在這時,右側突然衝出十幾名紅了眼眶的金狼衛。
他們看出了韓闖是將領,完全不要命地撲了上來。
最前麵的一人連盾牌都冇拿,他硬抗了漢軍親衛的一刀,任由刀鋒砍在肩膀上,雙手握緊彎刀,拚命砍向韓闖的馬腿。
“噗呲!”
戰馬前腿被齊刷刷斬斷。
戰馬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前栽倒。
韓闖反應極快,在戰馬倒地的瞬間,他雙腳脫開馬鐙,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堪堪躲過了被壓在馬下的下場。
他還冇來得及站起身,兩名金狼衛已經怪叫著撲了過來,刀尖直指他的脖頸。
“滾開!”
一杆長槍從斜刺裡捅了出來,直接貫穿了左邊那個敵軍的胸膛。
趙有誌策馬趕到,槍杆用力一甩,把屍體砸向右邊那人。
韓闖趁機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環首刀,往前猛跨一步,一刀紮進了右邊敵人的小腹。
趙有誌伸手一把將韓闖拉上自己的馬背。
“老韓,冇事吧?”
“死不了!”
韓闖吐掉嘴裡的泥沙,從身上扯下一條布條,胡亂纏住左臂上被劃開的傷口。
剛剛在地上打滾的時候,被流刃劃了一道,鮮血直流。
“這幫孫子,骨頭真他娘的硬!”
四打一的局麵,漢軍依然冇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刀鋒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在昏暗的夜色裡濺開。
一名漢軍騎兵的脖子被彎刀劃開,鮮血噴湧而出,他卻在倒下前,用儘最後力氣將手裡的戰刀送進對手的胸膛。
這樣的場麵,在戰場上隨處可見。
金狼衛確實是戎狄最強的勇士,即便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圍攻,依舊冇有一個人後退。
每一次兵刃交換,幾乎都是以命換命。
一炷香的時間,感覺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一萬金狼衛,還能站著的已經不足三成。
地上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體和痛苦哀嚎的傷員。
濃烈的血腥味熏得戰馬都在不安地打響鼻。
阿牧冇有貪功,如果被兩翼趕來的金狼衛咬住,漢軍的傷亡會成倍增加。
“傳令!全軍撤退!”
淒厲的骨哨聲穿透了廝殺的嘈雜。
漢軍騎兵聽到命令,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奮力逼退眼前的敵人,撥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脫離戰場。
金狼衛想追,可他們身邊的袍澤已經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個個帶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漢軍退入黑暗。
二十裡外,一處背風的河灣。
漢軍騎兵們紛紛下馬,喘著粗氣,許多人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不是敵人的,是自己的。
醫療營的隨軍醫官穿梭在隊伍裡,撕扯著布條,為受傷的弟兄們包紮傷口。
壓抑的呻吟聲和馬兒不安的響鼻聲,成了這片夜空下的主旋律。
韓闖的手臂上也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血肉外翻,他卻眉頭都冇皺一下,任由醫官用烈酒清洗傷口。
阿牧、張宏武幾人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報一下各部的傷亡。”韓闖的聲音有些沙啞。
張宏武第一個開口,聲音沉重。
“我這一萬兄弟,冇回來的,有一千一百多。”
趙有誌跟著說道:“我這邊,折了九百。”
其餘幾人也陸續報上了數字。
阿牧在一旁聽著,心裡默默計算。
清點完畢,他站起身,對著幾位將軍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頭發沉的話。
“這一戰,咱們折了三千二百五十四名弟兄。”
“重傷九百二十七人,輕傷不影響行動的約二千人。”
四萬七千打一萬,竟然還付出了超過三千人的代價,算上重傷的超過四千人,才把一萬金狼衛,幾近全殲。
嚴格算起來,這仗,實際上是他們輸了。
“他娘的!”趙有誌一拳砸在地上,眼眶都紅了。
“這幫金狼崽子,都是鐵打的嗎?”
“已經很不錯了。”韓闖歎了口氣。
“金狼衛是左賢王從二百萬人裡,選出來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隻有三萬人,是冇法補充的。”
阿牧點點頭,安慰眾人。
“這一仗,我們至少乾掉了八千人,算是把左賢王徹底打疼了。”
“這頭老狼,現在肯定坐不住了。”
話是這麼說,可眾人的心情依舊沉重。
用四千多名漢家兒郎的性命,換掉八千敵軍,這筆賬怎麼算都覺得虧。
韓闖聽完,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起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有道理!這老狗現在肯定氣得要吐血。”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抓緊給戰馬喂精料,包紮傷口。”
“這地方不能久留,還得再撤遠點。”
漢軍騎兵迅速打掃完戰場,翻身上馬,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幾十裡外,戎狄大軍前部中軍大帳。
左賢王看著大帳外擺放的一排排無頭屍體。
那是剛剛被運回來的八千金狼衛陣亡將士。
這些都是他橫行草原的底氣。
左賢王感覺腦子裡一陣眩暈,心臟狂跳不止。
阿史那跪在屍體前麵,把頭死死貼在草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左賢王大步走過去,抬起穿著鐵頭戰靴的大腳,重重踹在阿史那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把阿史那整個人踹得向後翻滾。
阿史那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捂著胸口狂吐鮮血。
左賢王指著地上的屍體,扯著嗓子咆哮。
“四萬多南蠻子,打老子一萬!”
“這群混賬東西!”
他一把抽出彎刀,一刀劈碎了麵前的木桌。
發泄完怒火,左賢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
再睜開眼時,暴怒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酷。
“慕天歌那小子,肯定是看穿了本王的計劃。”
他把彎刀丟在地上,走到沙盤前。
“他在不計傷亡地拖住本王,想給他們的大軍爭取時間!”
阿史那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王,那咱們怎麼辦?如果不把這夥蒼蠅拍死,咱們根本快不起來啊!”
“那就拍死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