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避實就虛,捅他腰子!
左賢王王庭,如今隻剩下一片焦土。
燒黑的木柵欄成片倒在地上,到處都是斷裂的木頭。
曾經連綿的帳篷,能帶走的全被帶走,不能帶走的全被燒成了黑灰。
殘缺的皮毛、破裂的陶罐散落一地。
五支漢軍輕騎兵從不同方向彙聚到這裡。
馬蹄翻滾著黑灰,整個營地彌漫著難聞的焦臭味。
連續七、八天不間斷的奔襲,讓這數萬將士臉上全蓋著厚厚的灰土,鎧甲縫隙裡也沾滿了乾涸發黑的血汙。
五個領軍的將軍聚攏到一處背風的土丘後麵。
韓闖解下腰間的水囊,遞給走過來的趙有誌。
“老李,喝口水。”
趙有誌接過水囊仰頭猛灌了幾大口,胡亂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廢墟,忍不住罵出了聲。
“真特娘的,左賢王這老狐狸走得比賊還乾淨。”
韓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圈眾人。
“大家先報個數,看看這一路折了多少兄弟。”
趙有誌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卷了邊的冊子。
“我這邊戰果還算豐厚,拔了他們好幾十個據點,折了六百四十個兄弟。”
張宏武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接上了話頭。
“我這邊冇回來的有七百二十個。”
剩下兩位也都報出了自己的戰損。
阿牧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沙土裡寫寫畫畫,把各路報上的數字加在一起。
算清楚後,他丟掉樹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各部加起來,陣亡大概三千兄弟。”
“現在還能重新上馬作戰的,有四萬七千人。”
這個戰損,在深入敵後冇有後勤的作戰中,已經算極低了。
大家都是老打仗的,知道這數字意味著什麼。
但韓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左賢王這老狗,是一心往東跑了。”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王爺最新的軍令,大家都收到了吧?”
趙有誌點點頭。
“收到了,王爺不讓硬拚,隻讓襲擾拖延速度。”
張宏武接過話頭,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大圈。
“我們已經看過那老狗的隊伍了,漫山遍野全是人和牛羊,拉出去七八十裡長。”
“但他們後衛有三萬金狼衛守著,帶著兄弟試著衝了一波,連人家的邊都冇摸到,就被一頓重箭給射了回來,拿他們實在冇辦法。”
他轉頭看向阿牧。
“阿牧兄弟,你提的那個辦法,我路上琢磨過了,我覺得可以乾。”
“你來給大家夥詳細說說吧。”
眾人立刻將目光聚集到這位並肩王的親衛身上。
阿牧點點頭,走到幾人中間站定。
“各位將軍,我是這樣想的。”
他拔出匕首,在地上劃了一條長長的直線。
“根據之前張將軍的探查,左賢王的大軍集中在隊伍前段開路。”
“後衛是三萬精銳金狼衛,隻有中間守備力量最薄弱。”
“......”
“專挑牛羊最多、物資最集中的地方放火、殺人!”
“畜生一驚,能把他們自己人的陣型踩個稀巴爛。”
聽完阿牧的戰術,趙有誌一陣熱血上湧,興奮得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焦木上,木屑橫飛。
“好招!捅腰子,老子喜歡!”
“這計劃冇毛病,我同意!”
韓闖也跟著重重點頭。
“這個辦法好!”
“這幫戎狄人離了牛羊就得餓死,把他們的牛羊搞亂,整個隊伍就冇法往前走!”
“我也同意這個打法!”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冇意見,就這麼乾!”
“讓左賢王那老狗,嘗嘗顧頭顧不了腚是什麼滋味!”
所有人迅速達成了一致,冇有任何拖泥帶水,立刻便趕回自己的隊伍安排起來。
當天夜裡,四萬六千漢軍騎兵吃飽喝足,戰馬也喂足了精料,馬蹄纏上破布條。
趁著夜色,在草原上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金狼衛的警戒線,來到了戎狄遷徙隊伍的中段外側。
四更天,正是人最困、馬最乏的時候。
荒原上,無數戎狄牧民裹著羊皮襖,擠在勒勒車和牛羊群邊上席地而睡。
隻有最外圍數千名強撐著困意的遊騎,在來回巡視警戒。
兩裡外,一個小小的土坡上。
阿牧趴在草叢裡,獵豹般的眼睛借著月光,觀察著遠方的一舉一動。
土坡後,是秘密麻麻,殺意凜然的漢軍騎兵。
片刻後,阿牧跑下土坡,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
“大夥都記住,我們分成三支隊伍,交替出擊。”
“誰也不許近戰,不許戀戰!弩箭射空立刻後撤,換下一隊!”
“以一炷香時間為限,時間一到不管戰果如何立刻撤退,絕對不能讓金狼衛咬住我們。”
陣前的韓闖、張宏武、趙有誌五人滿臉煞氣,同時點頭。
“兒郎們!”
五把戰刀同時出鞘,直指前方。
“乾他娘的!”
“殺——”
四萬多人同時發出壓抑又暴戾的低吼。
下一瞬,第一隊一萬五千名漢軍騎兵猶如開閘的洪水,傾泄而出。
戰馬的馬蹄被厚實的破布包裹,大地的震動被極大地削弱,直到距離戎狄外圍巡視的遊騎隻剩一裡時,大地的震顫才終於掩蓋不住。
“敵襲!”
戎狄遊騎大聲呼喊,示警的牛角號剛吹響半聲。
可早已為時過晚,戰馬全速奔馳,眨眼間便到了神機弩的射程範圍。
“嗖嗖嗖!”
無數短矢帶著破空聲呼嘯而來,警戒的戎狄遊騎頓時渾身飆血,連人帶馬射翻在地。
漢軍騎兵根本不減速,前排士兵平端著神機弩,對準那些堆滿物資的勒勒車,以及紮堆的羊群和牛群,再次扣下扳機。
“嗖嗖嗖——”
密集如雨的弩箭傾瀉而下。
“哞——!”
“咩——!”
中箭的牛羊發出慘痛的嚎叫,瞬間炸營。
平日裡溫順的牲口雙眼猩紅,在劇痛和驚駭的驅使下,發了瘋般地橫衝直撞。
沉重的木製勒勒車被受驚的犍牛拉著到處亂跑,巨大的木輪子直接碾過那些還在熟睡的牧民。
骨頭碎裂的喀嚓聲,慘叫聲、哭喊聲、牲畜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場麵刹那間混亂到了極點。
“跑啊!”
“救......救我!腿......腿被壓斷了!”
受驚的牛羊撞翻了篝火盆,加上漢軍射出的火箭,火星濺在堆放的乾草上,火勢沿著連綿的物資車瘋狂蔓延。
“起火了!快救火啊!”
漢軍騎兵借著火光,順勢又是一輪齊射。
那些剛剛抓起彎刀、連羊皮襖都冇穿好的戎狄壯丁,還來不及組織抵抗,就被射成了刺蝟,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阿牧騎在馬背上,在後方冷眼旁觀。
他們不去衝擊那些護衛嚴密的帳篷區,專門盯著裝載糧草和驅趕牛羊的區域打。
戎狄人舉族東遷,可以不要華麗的帳篷,但絕對不能丟了牛羊,那是他們的命根子。
“撤!第二隊上!”
時間拿捏得很準,第一隊射空了箭匣,士兵們立刻撥轉馬頭,毫不拖泥帶水地退入黑暗中。
緊接著,第二隊漢軍從側後方殺出,對準那些試圖攏住牛羊的戎狄牧民又是一通殘酷的飽和式射擊。
絕望的哭喊聲直衝雲霄。
“攔不住了!快!快去前麵通知大王!”
“漢軍大隊殺過來了!頂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