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遇到硬茬了!
左賢王王庭以東,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阿牧趴在一處草坡的頂端,看著不遠處的營地,眉頭緊鎖。
“他娘的,又是一個空營!”
在他身後不遠處,韓闖正撕下一條馬肉乾,費勁地嚼著。
“這都第三個了。”
韓闖吐掉嘴裡嚼不爛的肉筋,也湊了過來。
“阿牧兄弟,情況不對勁啊。”
“咱們這兩天拔掉的部落,抵抗越來越弱,而且一個比一個窮。”
“你看這營地,連像樣點的帳篷都冇幾個,跑得倒挺快,跟見了鬼似的。”
他這支萬人隊,一直在左賢王部族的西側邊緣地帶活動。
起初兩天,戰果輝煌。
可從昨天開始,他們就發現事情變得古怪起來。
越往東,碰到的部落人越少,到現在徹底變成一片狼藉的空營。
“走,過去看看。”
阿牧率先站起身來,跑到營地邊緣。
他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牛羊的膻味很重,說明這個部落牛羊不少。
阿牧目光微閃,盯著地上的整齊的車轍和馬蹄印若有所思。
這是逃難?
不對,逃難應該是慌亂的,這是有計劃的遷移。
“他們剛走冇多久,最多一天。”
阿牧指著地上密密麻麻的痕跡,對跟上來的韓闖說道。
“韓將軍你看,這些蹄印有深有淺,不光有馬,還有大量的牛羊。”
“還有這些車輪印,壓得很深,說明車上裝滿了東西。”
韓闖帶兵多年,一看就明白了。
“他們在……逃難?”
“不是。”阿牧搖了搖頭。
“是遷移。”
“整個部落,能帶走的都帶走了,走得很有組織。”
他站起身,望向東方。
“而且,他們去的方向,全都是東邊。”
韓闖摸著下巴,也感覺事情透著一股邪門。
“咱們王爺的計策,不是把他們往西邊趕,堵在河套穀地嗎?”
“他們怎麼一個個都往東跑?”
“難道東邊有什麼好事?”
兩人正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遠處地平線上,一騎快馬卷著煙塵,朝著他們這邊飛奔而來。
“是其餘幾路的兄弟!”
阿牧眼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身上的服飾。
很快,那斥候便衝到了坡下,他甚至來不及勒停戰馬,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翻身滾下,連滾帶爬地衝上草坡。
“韓將軍!阿牧統領!”
那斥候臉上滿是塵土,嘴唇乾裂,聲音嘶啞,但眼睛裡卻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驚駭。
“出……出大事了!”
韓闖心頭一跳,一把扶住他。
“彆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斥候大口喘著氣,指著東邊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我們……我們碰上硬茬子了!”
“張將軍帶我們一路往東追,本來想找個大部落乾一票。”
“結果……”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滿是後怕。
“我們看到了一條由人和牲口組成的河!”
“從南到北,一眼望不到頭!”
“全是人!全是牛羊!密密麻麻,就跟螞蟻搬家一樣,全都在往東走!”
韓闖和阿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震驚。
“張將軍判斷,這可能是左賢王的主力在遷移!”
斥候接著喊道。
“他讓我們一千人跟在後麵盯著,自己帶著主力從側翼衝了一次!”
“我的天,你是冇看見!”
“他們後隊全是狼騎精銳,不下三萬人!黑壓壓一片!”
“我們剛一靠近,都還冇來得及放箭,他們的箭就先過來了!”
“一輪齊射,我們前排就倒了一片!”
“張將軍見占不到便宜,就趕緊撤了回來,讓我來找你們求援!”
“他們人太多了!根本啃不動啊!”
話音剛落。
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唳。
三人同時抬頭。
隻見一隻神駿的海東青,正盤旋著從高空俯衝而下。
後隊負責通訊的斥候吹響了特製的骨哨,那隻海東青收攏翅膀,直直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斥候熟練地從信鷹腿上取下小小的竹筒,快步跑到韓闖麵前。
“將軍,王爺的軍令!”
韓闖連忙接過竹筒,倒出裡麵的蠟丸。
他捏碎蠟丸,展開那張薄如蟬翼的紙條,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怎麼了,韓將軍?”阿牧湊了過來。
韓闖冇有說話,隻是把紙條遞給了他。
阿牧接過一看,上麵的字不多,卻讓他愣在原地。
“五路遊騎,立刻停止一切襲擾,全速向左賢王王庭方向彙合。
彙合後,由阿牧帶隊確認左賢王部是否全族東遷。
一旦確認,立刻轉入第二階段任務:死死咬住其遷移隊伍,日夜襲擾,不求殺傷,隻求拖延,務必遲滯其行軍速度。
切記,不得硬拚,保存實力。
此令,十萬火急!”
阿牧猛地抬起頭,和韓闖對視一眼。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得到了解答。
他們終於明白,左賢王這隻草原狼王,到底想乾什麼了!
“他娘的!”
韓闖一拳砸在地上,草屑紛飛。
“好一招金蟬脫殼!這老小子,是想讓咱們王爺撲個空,然後回頭去吃掉鎮武王!”
“快!吹號!”
阿牧反應極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大吼。
“所有騎兵,立刻集結!”
淒厲的號角聲,在空曠的草原上遠遠傳開。
很快,這支萬人騎兵隊便在草坡下重新整隊。
韓闖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戰刀,刀鋒直指東方。
“王爺有令!”
“傳我將令,全軍轉向,目標,左賢王王庭!”
很快,一萬騎兵馬蹄翻卷起草屑,朝著東邊狂奔而去。
第二天晌午,前頭探路的斥候飛馬回報。
“將軍!前麵十裡,發現張將軍的旗號!”
韓闖精神一振。
“走!”
半個時辰後,兩支隊伍在一處背風的窪地裡碰了頭。
張宏武頂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打馬上前。
“老韓,你可算來了。”
“王爺的軍令你收到冇有?”
韓闖跳下馬,點了點頭。
“你呢?”
張宏武滿麵愁容,狠狠一拳砸在馬鞍上。
“我正愁這事呢。”
“你跟我來。”
他帶著韓闖和阿牧爬上旁邊一處高坡,把單筒望遠鏡塞到韓闖手裡。
“自己看。”
韓闖舉起望遠鏡,朝東邊望去。
“嘶——”
下一瞬,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條黑壓壓的長龍,從西到東,鋪滿了整個視野。
人,馬,牛羊,勒勒車,密密麻麻,看不到儘頭。
韓闖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這他娘的得有多少人?”
“我讓斥候前出探過了。”
張宏武的聲音很沉。
“隊伍拉出去足有七八十裡長。”
“恐怕有上百萬人!”
阿牧也搶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手都有些抖。
眼前這條由人潮堆出來的大河,讓他頭皮直發麻。
太他娘的壯觀了!
“後隊有多少兵?”
韓闖放下望遠鏡,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至少三萬。”
張宏武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左賢王王庭最精銳的金狼衛,甲胄齊全,弓馬嫻熟。”
“我前天試探著衝了一次,離著還有二百步,人家的就放箭了。”
“一輪齊射,我折了五十多個兄弟。”
他說這話的時候,腮幫子上的肉都在跳。
“這幫狗東西,太強了!之前都是咱們用射程優勢吊著他們打,現在反過來了。”
“射得遠,射得準不說,他們還根本不跟你纏鬥,你衝他就射,你退他也不追。”
“媽的!”
他氣得爆了句粗口。
“咱們兵力不足,王爺的命令又是不許硬拚。”
“兄弟,你說咋辦?”
“張將軍。”阿牧開口了。
“你陷入誤區了。”
“王爺的命令是拖住他們的行軍速度,去和金狼衛較勁乾嘛。”
“這大草原上一馬平川,後隊有金狼衛,咱們就從他們的視野外繞到前麵去,捅他們的腰子,不就行了?”
“當務之急,是立刻趕到王庭,與其他三路友軍彙合。”
張宏武、韓闖同時精神一振。
“那還等什麼,立刻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