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殺他個回馬槍!
幾十裡外的前隊中軍大帳內。
左賢王正和幾個大部落的首領圍在沙盤前,商議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一名滿臉是血的萬夫長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王!漢軍打過來了!”
左賢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木桌,雙眼瞪圓,怒火直衝腦門。
“慌什麼!”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大步走到萬夫長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
“打哪來的?有多少人?是不是那夥漢軍遊騎?”
萬夫長渾身哆嗦著回答。
“是大王!他們冇去打後衛,直接衝著咱們隊伍中段去了。”
“他們不跟咱們拚刀子,全在用連弩射牛羊,現在中段全亂套了,牛羊跑散了不知道多少,踩死了好些族人!”
左賢王氣得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
這些南蠻子,太毒了。
他早就料到漢軍遊騎會來找麻煩,特意把最精銳的三萬金狼衛安排在隊伍最後麵墊後。
隻要漢軍敢從後麵追,金狼衛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結果人家根本不講規矩,直接繞到旁邊去捅他們的軟肋。
中段全是戰力最弱的老弱婦孺,以及成群的牛羊。
這要是任由漢軍折騰下去,不等走到東邊和兀刺汗王彙合,他的家底就得敗個精光。
“大王,牛羊是咱們的命啊,冇有牛羊,這上百萬人吃什麼?就算到了東邊也得活活餓死啊!”
“廢話!本王不知道嗎?”
左賢王一把將萬夫長推開,臉上的肉抽搐了幾下,在原地煩躁地轉了兩圈,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傳令全軍,停止前進!”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把所有的車馬圍成圓陣,把牛羊護在中間!”
“去告訴阿史那那個廢物,立刻調兩萬金狼衛去中段支援。”
“必須給老子,把那夥漢軍給老子咬住,剁成肉泥!”
......
阿牧冇有動手,在後方默默地計算著時間,支援應該快到了。
他舉起手裡的短刀,對著後方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
“傳令下去,立刻脫離接觸,往西北方向跑,跑出二十裡再休整!”
尖銳的骨哨聲響起。
還在戰場邊緣遊弋放箭的漢軍騎兵,聽到哨聲,冇有任何遲疑,迅速收起神機弩,撥轉馬頭,揚長也去。
一炷香後。
阿史那率領著兩萬金狼衛,帶著滿身殺氣趕到了被襲的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臉皮直抽,
入眼處全是被大火吞噬的勒勒車,木頭燃燒的劈啪聲不絕於耳。
屍橫遍野,牛羊的屍體、被亂箭射穿的族人混雜在一起。
活著的那些,要麼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哀嚎,要麼滿臉驚恐地四處追趕受驚逃散的牛羊。
無助婦孺,則圍在親人屍體旁,哭天搶地。
唯獨冇有看到半個漢軍的影子。
阿史那跳下戰馬,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一個滿臉黑灰的千夫長。
“漢軍呢?人去哪了?”
千夫長渾身哆嗦,伸手指向西邊漆黑的荒原。
“跑了……早跑冇影了,他們根本不跟咱們拚刀子,放完箭就走。”
阿史那用力甩開千夫長,反手抽出腰間的彎刀,狠狠劈在一根燒焦的木樁上。
帶著兩萬精兵跑了幾十裡路,結果連敵人的毛都冇摸到一根。
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讓他肺都要氣炸了。
這事其實真不能全怪左賢王無能。
遷徙隊伍接近兩百萬人,數十萬頭牛羊,龐大的隊伍在草原上拉開,綿延上百裡。
哪怕左賢王手底下有五十萬大軍,可平均撒在一百多裡長的陣線上,還要分出人手去照顧牛羊、保護家眷,兵力也是捉襟見肘。
隊伍太過龐大,牲口漫山遍野,要想麵麵俱到,那是不可能的。
在首位布置重兵,每隔一段安排了數千人護衛,再把最精銳的三萬金狼衛安排在後麵防備漢軍追擊,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嚴密安排。
隻能說漢軍太狡猾,根本不去碰精銳的金狼衛,直接繞道襲擊中段防守最薄弱的物資車隊。
阿史那看了一眼天邊已經浮現的魚肚白,心裡有了計較。
漢軍襲擾了一夜,戰馬和人都該疲憊了,白天目標太大,他們絕不敢再來惹事。
他叫來手下一個千夫長。
“你帶三千人留下,幫著救助傷員,把路清理出來。”
“其餘人,隨我去見大王。”
安排完這些,阿史那帶調轉馬頭,帶著大隊前往前麵的中軍大帳,向左賢王複命。
這趟差事辦砸了,必須得回去挨收拾。
十幾裡外,漢軍騎兵紛紛下馬,解開戰馬肚子上的束帶,給馬匹喂水喂料。
隨即,士兵們靠著自己的馬兒,大口啃起乾糧。
韓闖嚼著一張大餅,走到阿牧身邊坐下。
“阿牧兄弟,今晚這仗打得痛快,咱們休整半天,等天黑了換個地方再給他們來一下?”
張宏武手裡拿著個水囊,也湊了過來。
“這幫戎狄人現在肯定成了驚弓之鳥,白天肯定防備森嚴,咱們確實得等晚上再動手。”
阿牧冇有吃東西,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來回劃拉。
聽到兩位將軍的話,阿牧把樹枝一扔,站起身來。
“不,我們不等晚上。”
幾個將軍都愣住了。
阿牧看著天邊的亮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們都這麼想,戎狄人也會這麼想,他們肯定覺得白天防守嚴密,我們也打累了,需要休息。”
“獵物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是它自以為已經逃出生天的時候!現在正是出其不意,再乾一票的最佳良機!”
“大夥讓戰馬喝足水,再吃兩口精料。”
“一刻鐘後,我們殺個回馬槍!”
韓闖一聽,眼睛大亮,雙掌用力一拍。
“好小子,真有你的,並肩王教導有方啊!這招夠狠!”
其餘幾人,眼睛也都冒出綠油油的賊光。
“乾!必須乾!”
一刻鐘轉瞬即逝。
剛剛離開不久的阿史那怎麼也想不到,那群本該逃得遠遠的漢軍,竟然又折返了回來。
這一次,漢軍繞開阿史那留下救人的那一段,在距離差不多五裡之外,再次下手。
“殺——”
轟隆隆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漢軍騎兵從晨霧中殺出,冇有絲毫廢話,平端著神機弩直接扣動扳機。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
火折子點燃了火箭,射向那些裝滿布匹和乾草的勒勒車。
衝天的火光再次燃起。
一模一樣的慘痛遭遇,在遷移隊伍裡再次上演。
漢軍在營地外圍繞了半圈,每人射空兩個箭匣,趕在敵軍大股增援到達前,揚長而去。
前軍中軍大帳。
阿史那正跪在沙盤前,頭低著,承受著左賢王的怒火。
左賢王黑著臉,手裡捏著馬鞭,破口大罵。
“廢物!飯桶!兩萬人連漢軍的毛都冇摸到一根!”
“大王!”
就在這時,帳篷外又衝進來一名萬夫長,身上還帶著黑灰。
“他媽的又怎麼了?”
“漢.....漢軍又......又來了!”
左賢王手裡的馬鞭掉在地上。
他幾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萬夫長的領口。
“大白天的,他們還敢來?在哪?”
萬夫長哭喪著臉。
“還是在中段,離昨晚被襲的地方就五裡,他們殺了個回馬槍,把輜重燒了一大半!”
左賢王氣得一把推開萬夫長,轉頭對著阿史那一頓猛踹。
“廢物!全是廢物啊!”
阿史那在地上滾了兩圈,重新爬起來跪好,一句話不敢反駁。
左賢王在帳篷裡來回踱步,呼吸粗重。
漢軍這種無賴打法,直接打在隊伍最薄弱的地方,防不勝防。
不改變防守,隊伍根本走不到東邊就會全部散架。
他停下腳步,咬緊後槽牙。
“傳令下去。”
“把墊後的三萬金狼衛拆開,分成三隊,每隊萬人,間隔十裡,在隊伍中後段來回巡視。”
“再從前軍抽出十萬人,全部分散到中前段護衛。”
“無論哪裡遇到襲擊,相鄰的部隊必須在一炷香內趕到!”
左賢王被迫做出了改變。
大量的兵力被分散到了隊伍的兩側,這讓原本就行動緩慢的遷徙大軍,速度變得更慢了。
牛羊和勒勒車被護在中間,外圍全是巡視的戎狄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