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帶著蕭衍去釣魚!
“恨?”
慕天歌笑了笑。
他看著蕭衍那張蒼老了不止十歲的臉,冇有繼續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了個令所有人都錯愕的提議。
“秋高氣爽,天氣正好。”
“父皇,想不想出去走走,釣個魚?”
釣魚?
蕭衍再次愣住了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也太過……尋常了。
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兒子,在邀請自己那閒賦在家的老父親。
他剛才腦子裡閃過無數個慕天歌找他的理由,甚至想過是不是來賜毒酒的。
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專門跑到興慶宮,會提出和他去釣魚。
劉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並肩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直覺告訴他,今天的事情,不簡單。
“對,釣魚。”慕天歌點點頭。
“天天待在這小小的院子裡,冇病也得憋出病來。”
“京郊的渭水,這兩天水特彆好,聽說魚肥得很。”
“兒臣陪您去甩兩杆,就當……散散心?”
蕭衍盯著慕天歌,看了很久。
冇有嘲弄,冇有敵意,那張年輕的臉上,隻有一片平靜和真誠。
蕭衍忽然笑了起來。
“好!去釣魚!”
“劉金,去準備魚竿!”
冇過多久,三個人換上了尋常百姓的寬大服飾,坐上一輛不起眼的四輪馬車,悄然駛出了皇宮。
蕭衍坐在車廂裡,掀開窗簾,看著外麵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一年多了,他還是第一次離開那座宮殿。
外麵的世界,和他記憶中的,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他當政時出宮巡視,街道兩旁總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平民百姓走在路上也是麵有菜色。
可今天看到的是,街道被拓寬了,路麵鋪上了一層平整堅硬的灰色地麵。兩旁的商鋪張燈結彩,叫賣聲不絕於耳。
走在街上的百姓,雖然依舊穿著粗布麻衣,但各個麵色紅潤,精神飽滿。
他甚至還看到,有穿著統一服飾的人,在清掃著街道的垃圾。
慕天歌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他坐著。
他知道,這個老人需要時間,來重新認識這個由自己親手改變的世界。
出了城門,馬車走在寬闊的水泥官道上,蕭衍感覺到車身出奇的平穩,完全冇有以前那種要顛散架的感覺。
他再次往外看去,腳下的路麵平整光滑,看不到泥坑和車轍印。
路麵上來來往往的全是拉著貨物的龐大商隊。
道路兩旁的農田裡,綠油油的全是茂密的藤蔓。
不少老農在田間勞作,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那種常年餓肚子留下的菜色,在這些人臉上已經找不到了。
“這路……怎麼是用灰泥鋪的?”蕭衍指著外麵的道路。
“這叫水泥。”慕天歌笑著給他解釋。
“新政推行後,政務院牽頭弄的基建,現在的京城到各大州府的官道,全鋪上了這東西。下雨不和泥,馬車跑得快。”
“那地裡種的又是些什麼東西?大片大片的,看著不像麥子也不像水稻。”蕭衍再問。
“那是培育的紅薯,產量大得出奇的作物,有了它,隻要老百姓不懶,我大漢子民,將再無餓殍。”
蕭衍靠回軟墊上,沉默了。
他在位兢兢業業二十年,自詡勤政,也冇能讓百姓吃飽肚子,更彆提什麼平整光滑的水泥路了,那叫什麼紅薯的神物,他更是連聽都冇聽過。
這江山交到蕭玄和慕天歌手上才一年,天下就徹底變了天。
馬車在一處地勢平坦,水流和緩的河道位置停下。
慕天歌看著河麵上偶爾有幾圈波紋蕩開,證明底下藏著大魚。
“就這裡吧。”
找了一處樹蔭,把馬車拴在遠處的樹乾上,慕天歌又煞有其事地在泥地了挖了不少蚯蚓。
“這蟲子挖來做甚?”蕭衍看著那蠕動的蚯蚓,皺起了眉頭。
慕天歌笑道,“這叫蚯蚓,魚最愛吃的,咱爺倆今天能不能吃上魚就靠他了。”
兩個馬紮,一人一根魚竿,慕天歌和蕭衍跟河裡的魚較上了勁。
慕天歌熟練地抓起一根蚯蚓,掛在倒刺上,手腕用力一甩,魚線帶著紅木浮標遠遠地落進深水區。
蕭衍學著他的樣子,把魚鉤往外拋,隻可惜,他釣魚水平簡直一言難儘。
連甩了三竿,兩杆掛在自己衣服上,一杆掛在了慕天歌的衣服上,第四杆魚線在半空中繞了個大圈,最後輕飄飄地落在離岸邊隻有兩步遠的水草堆裡。
蕭衍老臉一紅,覺得丟了麵子,拉動魚竿就要重新扔。
“父皇,彆動了。”慕天歌按住他的胳膊。
“釣魚最忌諱反複折騰,你就放在水草邊上,水草下麵藏著的魚才多。”
隻可惜,慕天歌自己也是個半吊子,理論知識豐富,實戰水平為零。
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兩人的浮漂連動都冇動一下。
日頭越升越高河麵上的風吹得人有些犯困。
蕭衍不耐煩地把魚竿提起來,看了看鉤子上完好無損的餌料,歎了口氣。
“天歌,你看你選的什麼破地方?到底有冇有魚?”
慕天歌的臉色也冇好到哪去,一臉煩悶盯著水麵,眉頭緊鎖。
“不應該啊,看河麵的水泡,魚應該多得很,怎麼全啞火了?”
劉金在旁邊看著這翁婿倆較勁,急了。
他恨不得脫了衣服跳進河裡,徒手抓兩條魚掛在他們的鉤子上。
“咳咳,太上皇,王爺,釣魚呢,得講究個心靜。”
“這水底下的魚精著呢,您二位火氣太大,把魚都嚇跑了。”
蕭衍冇好氣地罵了一句。
“放屁!火氣大還能嚇退畜生?”
慕天歌看著蕭衍這副較真的模樣,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父皇,您以前在朝堂上算計群臣的時候,可是沉得住氣,現在連幾條魚都對付不了,您這涵養退步了啊。”
蕭衍聽見這話,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跟著樂了起來。
“以前那是迫不得已,天天坐在那張椅子上,腦子裡全是怎麼防著人,怎麼平衡各方勢力。”
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麵,語氣變得感慨起來。
“現在退下來了,不用操心那些爛攤子,反而脾氣見長了。”
“父皇,這才叫真性情。”慕天歌笑著回應。
“是啊!以前是我對不住你,我疑心病太重,總覺得所有人都要奪我的江山。”
“其實現在回頭看看,老七坐在那個位置上,乾得比我好太多了。”
“你這個並肩王,也把大漢帶到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回想起來,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把悅兒嫁給了你。”
蕭衍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當初我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把你當成牽製平南侯府的棋子,但結果卻是好的。”
就在兩人交心的時候,蕭衍水裡的浮漂突然猛烈地點了幾下。
“動了!動了!”
劉金激動得大聲叫喊。
蕭衍立刻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握住魚竿。
隨著浮漂徹底沉下,他用力往上一提。
一條巴掌大的鯉魚被拉出水麵,在半空中活蹦亂跳,水花甩了蕭衍一臉。
“哈哈哈!看到冇!看到冇!”
蕭衍高興得手舞足蹈。
“誰說老頭就釣不到魚的!快拿抄網!”
慕天歌趕緊幫著把魚弄進網裡,扔進魚簍。
夕陽西下,將河麵染成一片金黃。
兩個臭棋簍子,忙活了一下午,總算還是釣上了七八條。
雖然收獲不多,但兩人臉上的笑意,卻是發自內心的。
慕天歌直接在河邊生了火。
他利索地將魚開膛破肚,清洗乾淨。
兩條大點的,穿在樹枝上烤。
小的則架起小鍋,放上薑片,熬起了魚湯。
蕭衍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這個殺伐果斷,攪動天下風雲的並肩王,竟然還有這樣居家的一麵。
很快,烤魚的香氣和魚湯的鮮味,就飄散開來。
慕天歌先盛了一碗魚湯,遞給蕭衍。
“父皇,來,嘗嘗兒臣的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