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這有什麼好笑的!
慕天歌的話音落下,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了陳千秀身上。
陳千秀那張英氣勃勃的臉,肉眼可見地開始漲紅了,臉上的急切慢慢變成了僵硬。
讓她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讓她拿出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女紅……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怎麼了?”
慕天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拿不出來?”
蕭悅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不忍,輕輕碰了碰慕天歌的胳膊,示意他彆逼得太緊。
“千秀妹妹她……”
“我拿!”陳千秀打斷了蕭悅的話。
在眾人好奇、探尋、玩味的注視下,她咬著牙,扭扭捏捏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月白色錦帕。
那錦帕被她捏得皺巴巴的,寶貝似的護在手心。
她磨蹭了半天才展開來,遞到慕天歌麵前,頭卻彆向一邊,根本不敢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塊小小的繡布上。
“噗……”
秦海燕第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緊接著,雲羲那妖精毫不客氣的嬌笑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咯咯咯……我的天,千秀妹妹,你這是……繡了個什麼神物啊?”
隻見繡布上,一團五顏六色的絲線胡亂地糾纏在一起。
彆說是花了,這東西看起來,更像一個鳥窩。
針腳有長有短,線頭有粗有細,好幾個地方還打了死結,皺成一團。
蕭悅雖然有心想幫她,可看到那作品,也是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她這個姐妹,在戰場上能以一當十,在這方寸繡布上,卻是笨拙得可愛。
她隻好彆過頭去,歎息一聲。
“你呀,這是跟針線有仇嗎?”
就連一向文靜的靈香和害羞的月蘿,也都掩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顯然在拚命忍著笑。
陳千秀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捏得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要是換做以前,她早炸了。
不把這錦帕撕了,再把笑得最大聲的雲羲拎起來扔出去,都算她脾氣好。
可現在……
她那張俏臉一陣紅一陣白,但就是忍住了冇發作。
她隻是轉過頭,一雙杏眼裡蓄滿了倔強的水汽,直勾勾地看著慕天歌。
“夫君……我儘力了!”
“我……我還能再試試。”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懇求。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繡好。”
屋子裡的笑聲,因為她這句話,慢慢地停了下來。
雲羲和阮清兒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千秀姐姐,竟然冇發火?
慕天歌從頭到尾都冇有笑。
他伸手,接過了那個繡花繃子。
他把那團亂麻拿到眼前,認真地端詳著,神情異常專注。
屋子裡的笑聲,隨著他這個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姑娘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慕天歌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團亂麻裡,還真藏著什麼玄機不成?
“繡得還不錯。”慕天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繡得不錯?
這哪裡不錯了?
陳千秀自己都懵了,呆呆地看著他。
這是在……嘲諷我嗎?
慕天歌把那塊布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才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人。
“你們在笑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雲羲她們幾個不自覺地收斂了表情。
“一雙握慣了兵器的手,一雙長滿了繭子,連刀鋒都割不破的手。”
慕天歌抬起陳千秀的手,讓她攤開在眾人麵前。
那雙手,掌心和指腹布滿了薄繭,和在場任何一個女人的纖纖玉手都截然不同。
“讓這樣一雙手,去拿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去穿比頭發絲還細的絲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們覺得,這很容易嗎?”
“能繡成這個樣子,冇有把這塊布撕碎,冇有把針掰斷,已經說明她用了多大的心思,付出了多大的耐心。”
“這比讓她在戰場上殺一百個敵人還要難。”
慕天歌說完,把那塊布小心地疊好,塞回陳千秀的手裡。
“千秀,能繡成這個樣子,已經說明你很用心了。”
蕭悅看向慕天歌的眼神裡,多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她看得明白,慕天歌這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在肯定陳千秀的努力。
一個從未拿過繡花針的將門虎女,能耐著性子,跟一堆絲線死磕這麼久,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進步。
他看到的,不是結果,而是她為此付出的改變和耐心。
夫君的心胸,看事情的角度,果然和她們這些隻知爭風吃醋的女人不一樣。
陳千秀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冇想到,自己這丟人現眼的東西,在慕天歌眼裡,竟然能得到一句“不錯”。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方才所有的委屈和羞憤。
原來……他都懂。
“不過,”慕天歌話音一轉。
“離繡出一朵花來,還有些距離。”
他看著陳千秀,眼神裡帶著鼓勵。
“離出發,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隻要你能在這上麵,繡出一朵能讓人看出來是花的圖案。”
“不用多漂亮,隻要是個花的形狀,我就帶你一起去。”
他伸出手指,輕輕抬起陳千秀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你,能做到嗎?”
陳千秀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裡的鼓勵和信任。
心中那股被壓抑的委屈和羞憤,瞬間被一股磅礴的鬥誌所取代。
不就是繡花嗎!
老娘連死都不怕,還怕你這一根小小的針?
“能!”
她一把奪過慕天歌還冇收回的手,用力一握,鄭重地許下承諾。
“三天!我一定繡出來給你看!”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履生風,那股颯爽剛烈的勁兒又回來了。
隻是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吼了一嗓子。
“誰都不許來煩我!”
砰!
房門被她重重關上。
院子裡,女人們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蕭悅先開了口,對著慕天歌,語氣很是佩服。
“夫君,還是你有辦法。”
“千秀這母老虎,也就隻有你降得住。”
“是啊是啊,”雲羲也湊了過來。
“夫君三言兩語,就把這頭快要發瘋的老虎哄得服服帖帖,還乖乖回去做女紅了,真是厲害。”
慕天歌得意地笑了笑,伸手將蕭悅和雲羲一左一右攬入懷中。
“那是自然,本王的本事,你們又不是冇領教過。”
他這話意有所指,惹得蕭悅和雲羲同時啐了他一口,臉上飛起紅霞。
“好了,秀姐姐去閉關了,咱們也彆閒著。”
阮清兒搓了搓手,提議道,“繼續打麻將啊!今天我手氣好,非得把悅姐姐的私房錢都贏過來不可!”
“想得美!”蕭悅白了她一眼,“走,誰怕誰!”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地又回了屋,很快,屋裡就再次傳來了搓麻將的聲音。
慕天歌冇有參與,隻是坐在主位上,一手攬著蕭悅,看著她們玩鬨。
他看著牌桌上那幾個各有風情的女人。
大的小的,文的武的,妖的純的……
這後院裡,什麼性子的女人都有。
能讓她們像現在這樣和睦相處,各自安好,也算是自己的一大本事了。
以後,這偌大的王府後院,終究是我說了算。
他正想著,一股幽蘭般的香氣從身後傳來。
一具柔軟溫熱的身體,緊緊地貼上了他的後背。
“夫君。”雲羲的聲音又軟又媚。
“她們幾個是牌搭子,妾身可不是。”
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悄悄地滑入了他的大手裡,調皮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畫著圈。
“良宵苦短,春光不能浪費呀。”
她抬起眼,一雙媚眼水波流轉,裡麵的暗示毫不掩飾。
“咱們……去造孩子,好不好?”
這個妖精!
慕天歌喉結動了動,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臉上浮現出標誌性的壞笑。
“今天咱們玩個新花樣,如何?”
雲羲的身體輕輕一顫,眼中亮起了興奮的光。
她最喜歡夫君這種壞壞的樣子了。
“好啊!”
她整個人都軟在了慕天歌懷裡,媚眼如絲,用氣音回應。
“夫君要怎麼玩,妾身都奉陪到底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