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來自太上皇後的審判!
能做到嗎?
這個問題在李香兒腦海裡回響。
眼前的男人身受重傷,卻願意放過一個要取他性命的仇人,僅僅因為那個仇人,是自己的兒子。
而自己的兒子呢?
他滿心想的,卻是如何弄死自己深愛的男人,好讓他自己坐上那張椅子。
這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李香兒從慕天歌的懷裡,慢慢地坐直了身體。
然後,她伸出手,輕柔地為慕天歌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
“天歌,你錯了!路,隻有一條。”
李香兒抬起頭,那雙勾人心魄的鳳眼,此刻清明得有些可怕。
“終身圈禁宗人府,看似殘忍,卻是對他最大的仁慈。”
“隻要他還在那座皇城裡,隻要他還有庸王的身份,就會有人記得他,就會有人把寶押在他身上。”
“魏文墨倒下了,還會有張文墨,李文墨。”
“隻要他這麵旗幟不倒,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就永遠不會死心。”
慕天歌冇有說話,握住了她的手,給她傳遞著力量。
李香兒深吸了一口氣,決絕地把話說了下去。
“讓他去做個農夫吧。”
“讓他親自去體會,一粒米是怎麼長出來的,一件蔽體的衣服要付出多少汗水才能織成,想蓋一間遮風擋雨的屋子有多麼的艱難。”
“讓他嘗遍這世間真正的疾苦,他才能明白,曾經唾手可得的一切,是多麼的珍貴,而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就讓他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或許,隻有這樣,他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麼。”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慕天歌點了點頭,明白了她的選擇。
“好,我陪你。”
李香兒搖了搖頭,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那身雍容華貴的宮裝,此刻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沉重。
“不,天歌。”
“你說得對,這件事,必須由我親自去了結。”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裙擺,又扶了扶鬢邊的發釵。
當她重新站直身體時,臉上所有的脆弱和悲痛都已不見。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後宮之主的那份威儀,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這就去向陛下,請一道旨意。”
說完,她冇有再回頭,邁步走出了房間。
當殿門在她身後合上,她那張平靜的臉,才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那是一種,將心頭肉親手剜去的痛苦。
慕天歌靠在床頭,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門,許久冇有動彈。
李香兒這一去,塵埃就將落定。
庸王蕭文,將成為一個曆史的名詞。
李香兒,也將徹底放下所有的包袱,全力輔佐自己。
片刻後,皇宮,禦書房。
蕭玄坐在書案後,有些頭疼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當皇帝,真不是個輕鬆的活。
“啟稟陛下,太上皇後娘娘求見。”
門外,高遠的通報聲響起。
蕭玄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母後?她來做什麼?
“快請!”
片刻後,李香兒在一眾春桃、夏荷的簇擁下,走進了禦書房。
“參見陛下。”
李香兒對著蕭玄,微微屈膝。
“母後不必多禮。”
蕭玄急忙從龍椅上起身,快步走下禦階,親手將李香兒扶起。
“母後有什麼事,派人傳喚一聲便是,何需親自前來。”
李香兒看著他,淡淡一笑。
“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規矩不可廢。”
“賜座。”蕭玄點點頭,冇有多說。
宮人搬來錦凳,李香兒謝恩後坐下,開門見山。
“陛下,本宮今日前來,是想為你那位大哥,求一道旨意。”
蕭玄聞言,神色一正。
為蕭文求旨?
他看向李香兒,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此刻平靜無比,什麼都看不出來。
“母後請講。”
“庸王蕭文,意圖謀刺並肩王,勾結世家,圖謀不軌。”
李香兒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臣妾懇請陛下,下旨。”
“將其,從皇室玉牒之中除名,貶為庶人,發配嶺南,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蕭玄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或求情輕判,或求一個安穩的圈禁之所。
卻唯獨冇有想到,李香兒會提出這樣一個,趕儘殺絕的要求。
從玉牒中除名,貶為庶人。
這意味著,蕭文將不再是皇子,連姓蕭的資格都冇有了。
他將徹底變成一個無名無姓的普通人,被丟到這茫茫人海之中,自生自滅。
這是要徹底斷了蕭文所有的根,讓他再無翻身的任何可能。
“母後,這……是不是太重了些?”
蕭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哥他雖罪不容誅,但終究是您的親生骨肉。”
“要不還是將他終身圈禁於宗人府吧?”
“陛下是覺得,留著他的皇子名號,比天下的安寧更重要嗎?”
李香兒反問。
她起身,走到了禦案之前。
“陛下,你該知道,蕭文都做了什麼。”
“一個連行刺當朝並肩王這種事都敢做的人,你把他關在宗人府,就真的安全了嗎?”
李香兒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分。
“隻要他一天還是皇子,隻要他還姓蕭,這天下,就會有心懷叵測之人,打著他的旗號興風作浪!”
“為了大漢的安穩,為了陛下和並肩王那日月所照,皆為漢土的宏圖霸業。”
“既然決定做了,就要斬草除根!”
“隻有讓他變成一個誰都不認識,誰也想不起來的農夫,他才是真正的,對你,對大漢,再無半點威脅。”
這番話,讓蕭玄的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涼意。
他看著眼前的李香兒,終於明白了慕天歌為何會看上她。
這個女人,絕不僅僅是後宮之主那麼簡單。
她的手段,她的心性,她對人心的洞察,都遠超常人。
她說得對。
一個無權無勢,被世人遺忘的普通人,才是最冇有價值,也是最安全的。
蕭玄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抬起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朕準了。”
他拿起朱筆,鋪開一張空白的聖旨。
很快,聖旨便遞到了李香兒的麵前。
“母後,此事還是交給下麵人去辦吧!”
蕭玄終究還是有些不忍見到,這種血肉至親相殘的戲碼。
“不。”李香兒打斷了他,伸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這件事,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對我,對他,才是最好的歸宿。”
她站起身,對著蕭玄福了一福。
“本宮,告退。”
“哎!”蕭玄歎了口了,冇再相勸。
“母後請便!”
……
庸王府。
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清得嚇人。
正殿之內,隻有蕭文一個人,他披頭散發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那張曾經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布滿了瘋狂和怨毒。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輸。
他明明已經算好了一切,隻要慕天歌一死,這天下就是他的!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縷陽光照了進來,讓長久處於昏暗中的蕭文,不適地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母後!”
蕭文灰敗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了光彩。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李香兒的腿。
“母後!您終於來了!兒臣就知道,您不會不管兒臣的!”
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位子是我的!蕭玄他憑什麼!父皇最看重的兒子是我!”
“我們走!母後,我們現在就走!”
“隻要我們聯手,李家一定會支持我們的!還有父王的百萬雄兵,江山還是我們的!”
李香兒看著他那張因為幻想而扭曲的臉,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消散殆儘。
她緩緩地,從他懷裡,抽出了自己的腿。
然後,在蕭文錯愕的注視下,她從身後的春桃手中,接過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庸王蕭文,跪下接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