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監國,心狠手辣太子爺!
蕭文呼吸急促起來。
他很清楚,這道考題,才是父皇能否能真正放權的核心!
是龍是蟲,皆在此一舉!
他冇有立刻回答,心裡飛速揣摩著蕭衍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父皇對慕天歌的忌憚和殺意,早已昭然若揭,毋庸置疑。
若是順著說一句“此獠功高震主,待危局一解,當立即剪除”,或許能讓父皇暫時滿意。
可然後呢?
慕天歌是那麼好殺的嗎?
城外那十五萬隻認他一人的大軍,會答應嗎?
一個不慎,這個黑鍋,誰來背?
還不是他這個剛剛監國的太子來背!
到那時,父皇隻需一道旨意,廢了他這個“處事不當,引致天下大亂”的太子,便能輕而易舉地平息眾怒。
可若是反過來說,要善待慕天歌,厚賞安撫。
那在父皇眼裡,自己就成了一個毫無魄力,連功高之臣都無法製衡的懦弱儲君。
一個連臣子都駕馭不了的太子,如何駕馭這偌大的江山?
蕭文的腦子飛速運轉,思索著對策。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了蕭衍的審視。
“回父皇,兒臣以為,慕天歌是國之利刃。”
“利刃者,能傷敵,亦能傷己。”
“用之,當有道。”
蕭衍的眼中,透出了一點讚許。
“繼續說。”
“待西北戰事平定,遼東叛亂剿除。”
“我大漢,也必定是元氣大傷,百廢待興,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非君臣猜忌,再起波瀾。”
蕭文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讓人遍體生寒。
“故而,兒臣以為,對待冠軍侯,當以‘恩’、‘分’、“除”三策處之。”
“很好。”蕭衍的聲音裡,興趣更濃了,“說下去。”
“其一為‘恩’。”
“慕天歌有不世之功,當予以不世之賞。裂土封王,亦不為過。”
“高官厚祿,金錢美人,儘可賞之。要讓他感受到皇恩浩蕩,讓他明白,他為大漢流血流汗,朝廷絕不會虧待他。”
“此舉,既是安其心,也是安天下將士之心。”
蕭文頓了頓,觀察著父皇的神色。
蕭衍麵色如常,隻是那隻抓住他手腕的手,似乎鬆了一些。
蕭文心中稍定,繼續說道:“其二為‘分’。”
“冠軍侯之所以讓朝廷忌憚,皆因其手握重兵,且那支大軍隻聽他一人號令。”
“待戰事平息,可將那支凱旋大軍化整為零,分駐各地。”
“提拔軍中有功之將,各自封賞,獨領一軍。讓他們從冠軍侯的私將,變成朝廷的將軍。”
“如此一來,兵權歸於朝廷,冠軍侯縱有天大本事,冇了兵,也隻是一個富貴閒人,再不足為慮。”
“不錯。”蕭衍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這正是他想做卻冇機會做的事。
“繼續說。”
蕭文心中大定,信心倍增,語氣也激動了些許。
“其三,‘除’”
“慕天歌妻妾成群,家眷皆在京城,九公主更是他的正妻。”
“這是他的軟肋,隻要把他的家人牢牢看住,他便如被縛住手腳的猛虎,不敢有絲毫異動。”
“屆時,隻需等到其黨羽儘去,爪牙皆斷,朝野上下再無人為其說話。”
他眼中殺機一閃,語氣轉冷。
“再尋一罪名,或謀逆,或通敵。”
“一道聖旨,一杯毒酒,足矣。”
“三策並用,便可不動聲色地除去此心腹大患,父皇以為如何?”
一番話說完,蕭文垂下頭,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蕭衍看著眼前的兒子,無比欣慰。
這番話,與他心中所想,無限接近。
甚至,比他想的還要狠,還要周全。
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可以犧牲一切。
這才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太子。
“太子,你……長大了。”
蕭衍欣慰地歎了口氣。
“好,很好。”
他聲音裡充滿了倦意,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劉金。”
“老奴在。”劉金連忙上前。
“擬旨。”
“自今日起,太子蕭文監國,總理朝政。”
“朝中一應事務,皆由太子處置,朕……要靜養。”
蕭文心中狂喜,立即跪倒在地,對著蕭衍重重叩首。
“兒臣,遵旨!”
“父皇且寬心靜養,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去吧。”蕭衍輕輕地揮了揮手,再也不想多說一個字。
蕭文恭敬地退出了寢殿。
當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瞬間露出難以抑製的興奮之色。
監國!
這大漢的江山,終於要落到他的手裡了!
乾清宮外。
蕭文從殿內走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沉重。
他走到眾人麵前,對著一眾皇子嬪妃,文武百官,拱了拱手。
“諸位,父皇已無大礙,隻是龍體勞累,需要靜養。”
“父皇有旨,命孤監國,代為處理朝政。”
“還請諸位各司其職,共渡難關。”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起了些許騷動。
監國!
塵埃落定了!
一眾東宮黨羽,臉上難掩喜色,紛紛出列,對著蕭文躬身行禮。
“臣等,遵太子殿下令!”
有了他們帶頭,其餘的官員也紛紛跟著行禮。
二皇子蕭武站在人群中,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蕭文,拳頭在袖中握得咯吱作響。
他眼中的殺機,幾乎要凝為實質。
監國?
說得好聽!
等他坐穩了位置,他蕭武,還有活路嗎?
他毫不懷疑,自己這位大哥登基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他這個唯一的威脅,連同他手下的黨羽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蕭武收回目光,嘴角擒起一抹獰笑。
大哥,你想當皇帝,還得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他趁著眾人還沉浸在這驚人的消息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快步朝著宮門走去。
一名心腹侍衛跟了上來,低聲問道:“殿下,我們去哪?”
蕭武的腳步冇有停下,低聲道:
“去禁軍副統領,周康的府上!”
.......
入夜,鳳儀宮。
偏殿之內,檀香嫋嫋。
李香兒端坐在鳳座之上,指尖不斷地輕點著扶手。
太子監國。
這本是她和李家謀劃了二十年的終極目標。
可現在,她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早了。
早到她還冇有把那個把她從身體到心靈徹底征服的男人,扶上那個至高無上的攝政王位置。
兒子過早的掌權,會怎麼對他?
直覺告訴她,情況很不妙。
因為,這個兒子是蕭衍一手帶出來的。
“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宮女的通報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李香兒聞言,收回玉手,整理了一下儀容。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身太子常服,氣度卻已然不同的蕭文,大步走進了偏殿。
“兒臣,給母後請安。”
蕭文對著李香兒躬身行禮。
“起來吧,坐。”
李香兒指了指下首的座位,揮手屏退了左右的宮女太監。
殿門緩緩關上,殿內隻剩下母子二人。
“你父皇的身子,怎麼樣了?”李香兒率先開口。
蕭文笑著回道:
“父皇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薛太醫說靜養一段時日便好。”
“那就好。”
李香兒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她虧欠了二十年的兒子。
“你大了,也該為你父皇分憂了。”
“隻是如今這局麵,內憂外患,你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母後放心。”
蕭文的臉上,浮現出強大的自信。
“兒臣已有應對之策。”
他看著李香兒,將自己在寢殿內對蕭衍說過的那番話,又複述了一遍。
從如何應對四方危局,到如何處置慕天歌。
他說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一個儲君應有的殺伐決斷,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本以為,會得到母後的讚許。
然而,隨著他的講述,李香兒的臉色,卻一點點地變了。
當聽到“尋一罪名,一道聖旨,一杯毒酒,足矣”這十二個字時。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她的眼裡,兒子的身影正和蕭衍漸漸地重疊在一起,最後不分彼此。
變得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
那個男人在榻上對她使壞的笑臉。
那句“隻要你受得住,多久本駙馬都奉陪到底”的豪言。
那能讓她徹底安心的溫暖懷抱……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文兒他,竟然是真的......
要殺掉自己這暗無天日的生命裡,唯一的光!
要殺掉自己餘生唯一的慰藉與依靠!
不!
我決不允許!
“母後,您怎麼了?”
蕭文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文兒。”
李香兒抬起頭,那雙雍容華貴的鳳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