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風雨飄搖,來自皇帝的考驗!
“陛下!”
劉金臉色大變,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幾步衝上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蕭衍。
“您彆嚇老奴啊!”
蕭衍胸口堵得厲害,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兩眼一翻,徹底失去了知覺,身子軟了下去。
“來人啊!快!傳太醫!”
劉金驚駭欲絕,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屋頂。
殿外候著的幾個內侍聽到動靜,慌忙推門進來。
一看到裡麵的情形,全都傻在了原地。
龍案被鮮血染紅,平日裡威嚴赫赫的天子,此刻人事不省地癱在老太監的懷裡。
“都愣著做什麼!”
劉金氣急敗壞地吼道。
“還不快把軟駕抬進來!送陛下去乾清宮!”
“速傳薛太醫!快去!”
劉金的怒吼,終於讓這群內侍回過神來。
他們如夢初醒,一個個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有人衝出去傳話,有人抬來了軟駕。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將蕭衍扶上軟駕。
劉金顧不上擦拭額頭的冷汗,親自在旁邊扶著。
一行人急匆匆地朝著乾清宮奔去。
一路上,宮女太監們見到這陣仗,無不駭然失色,紛紛跪伏在地。
皇帝急火攻心,吐血昏厥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皇宮。
一個時辰後。
“好了,陛下已無大礙,很快就會醒來。”
薛鵲收回撚在蕭衍穴位上的銀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床榻上,蕭衍的眼皮輕微地顫動,意識緩慢回歸。
片刻之後,他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明黃色床幔,還有劉金那張布滿淚痕的老臉。
“太好了,陛下!您終於醒了!”
劉金見他睜眼,激動得老淚縱橫。
薛鵲站起身,躬身行禮。
“陛下,您這是急火攻心,憂思過甚,傷了心脈。”
“近來陛下太過操勞,氣血虧空,萬不可再為政事費神了,必須靜養。”
蕭衍喉嚨乾澀,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臣稍後開幾副安神補氣的湯藥。”
薛鵲轉頭對劉金交代。
“每日三次,務必按時給陛下服下,切不可斷。”
說完,他對著蕭衍再次躬身。
“陛下好生歇息,臣先去開方子,先行告退。”
“去吧。”
蕭衍的聲音顯得很是虛弱。
薛鵲領命,轉身出了寢殿。
殿門關上,蕭衍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扶朕起來。”
劉金連忙上前,小心地在他背後墊了幾個軟枕,讓他能靠坐起來。
“傳太子……進來。”
蕭衍喘了口氣,下達了命令。
乾清宮外。
殿前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聞訊趕來的皇子公主,各宮嬪妃,文武重臣,幾乎都聚集在了這裡。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與不安,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陛下已醒——”
一名內侍從殿內走出,扯著嗓子高聲唱喏。
“傳太子覲見——”
這道聲音,讓廣場上大部分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皇帝醒了,天就還冇塌。
人群中,太子蕭文整理了一下衣冠,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隨著引路的內侍步入殿門。
李香兒麵色平靜地站在嬪妃隊列的最前麵。
她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悄然握緊,心中暗自惋惜。
怎麼就醒了?
老天爺為何不乾脆點,直接把他收了去。
隻要他這麼死了,那退位詔書都不必擬了。
文兒名正言順地登基,李家也能少去無數風險!
她腦中又浮現出慕天歌那帶著壞笑的臉。
那冤家!也就真正的安全了!
不遠處,二皇子蕭武眯著眼睛,看著太子蕭文的背影,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父皇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傳召太子。
這個信號,再明顯不過了。
看來,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魏文墨等一種朝臣,各宮嬪妃也是心思各異。
都在權衡利弊,選邊站隊。
大漢如今的局麵,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皇帝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了。
若是再來一場皇子奪嫡的內亂,那後果……
在場的許多朝臣,想到那個可能,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寢殿內。
蕭文走到龍床前,撩起衣袍,雙膝跪地。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安。”
“起來吧。”
蕭衍的聲音依舊虛弱。
“到朕身邊來。”
“謝父皇。”
蕭文站起身,依言在床邊的錦凳上坐下。
他看著蕭衍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父皇可感覺好些了?”
蕭衍冇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有些費力地抓住了蕭文的手。
“文兒,朕問你。”
蕭衍的眼睛注視著床頂的帳幔,聲音有些飄忽。
“若……讓你監國,如今這般局麵,你……要如何應對?”
來了!
蕭文心中一跳,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悅湧上心頭。
監國!父皇終於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露出了肅穆的神情,沉聲開口:
“回父皇,如今我大漢確實是內憂外患,形勢對我朝極其不利。”
“但兒臣以為,局麵並未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哦?”
蕭衍的眼中,泛起一絲光彩。
他強撐著精神,示意兒子繼續說下去。
“詳細說說。”
“是,父皇。”
蕭文組織了一下語言,條理清晰地回道:
“這四處危局,看似盤根錯節,實則有輕重緩急之分。”
“北疆有鎮武王叔坐鎮,手下皆是百戰精銳,他與戎狄主力對峙,當不成問題。”
“而南疆之地,山林密布,地勢複雜,利守不利攻。”
“王尚誌將軍深耕南疆多年,抵擋南越的攻勢,為我們爭取時間,也並非難事。”
他稍作停頓,加重了語氣。
“所以,真正的要害,在於西北和遼東!”
“姚雲庭反叛,如芒刺在背,此人不除,則國法不存,人心難安。”
“漠雲關一旦被破,戎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橫掃我大漢腹地,屆時,我大漢將再無險可守,此乃心腹大患!”
蕭衍靜靜地聽著,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個兒子,對眼下的局勢,看得還算透徹。
冇有被這四麵楚歌的境況嚇住。
不錯。
“你的破解之法呢?”蕭衍追問。
“攘外必先安內!”
蕭文的語氣,變得更加自信。
“遼東姚雲庭部,不過三萬兵馬,乃烏合之眾。”
“可立刻下旨,召回暫駐高句麗穩定局勢的五萬大軍,命李長風將軍為帥,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
“至於西北的戎狄左賢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蕭衍。
“隻要冠軍侯慕天歌肯回京,率領城外那十五萬凱旋精銳馳援,以他之能,亦不足為慮。”
“慕天歌……”
蕭衍聽到這個名字,閉上了眼睛。
他靠在軟枕上,胸口一陣煩悶,忍不住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大漢的國祚,何時……竟要係於他慕天歌一人之身了!”
這聲感歎,充滿了無儘的疲憊、不甘與屈辱。
真是可笑啊!
一個曾經的侯府廢物庶子。
一個自己千防萬防,百般算計,欲除之而後快的小小駙馬!
誰能想到瞬息之間,他竟搖身一變,成為了拯救國家的唯一依靠。
這是何等的諷刺。
寢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蕭文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非常清楚,父皇對慕天歌的忌憚與厭惡,已經深入骨髓。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
良久。
蕭衍再次睜開眼,目中寒光一閃。
他盯著太子蕭文,一字一頓地問道:
“朕再問你,若此次危局得解。”
“慕天歌此人,你,待如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