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皇後娘娘崩潰,一切都完了!
“你的計策都很好,唯獨一件事,你做錯了。”
“哦?”蕭文有些意外。
“還請母後指點。”
他以為母後是覺得他的手段太過酷烈。
“對慕天歌的處置,錯了。”
李香兒看著他,慢慢站了起來。
“大錯特錯。”
蕭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母後,兒臣知道您惜才。”
“可慕天歌此人,軍功太盛,威望太高,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此次若再讓他領軍平定西北,那十五萬大軍,將徹底成為他的私軍。”
他目中寒光一閃,冷聲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不除此人,兒臣日後,寢食難安!”
“寢食難安?”
李香兒忽然笑了,笑容裡是說不出的嘲弄。
“文兒,你太不了解慕天歌此人了。”
“你引以為傲的計策,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罷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讓蕭文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他剛剛監國,正是一生中意氣風發的頂點,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貶低,尤其還是出自自己的母親之口。
“母後!”蕭文麵色一沉,萬分不悅道:
“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高看!”李香兒臉色一肅,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你還在沾沾自喜?”
“你以為慕天歌是怎麼從一個侯府的廢物庶子,在你父皇的百般算計下,在你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他才用了多長的時間?”
“你父皇比你高明吧?結果呢?”
“結果是慕天歌成了冠軍侯,你父皇還在病榻上等著他救命!”
“我......”蕭文一時語塞,竟然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李香兒冷笑一聲,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用言語敲打他那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
“文兒,你當真以為,慕天歌去平定西北,會損失慘重?”
“高句麗和倭國那一仗,是你親身經曆的,還冇看明白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損失慘重,你真的以為戰事一平,你就能分化他手下的將士?就能把兵權收回來?”
她聲音轉高,恨鐵不成鋼的怒斥道:
“我告訴你,你和你那個父皇一樣,站得太高了,根本不懂何為軍心?”
“你父皇現在能調動慕天歌指揮過的一兵一卒嗎?”
“難道換做是你就能辦到了?”
“醒醒吧,我的兒,慕天歌的手段比你高明百倍!”
這番訓斥,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蕭文的臉上。
他被嗬斥得麵紅耳赤,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燙。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言辭犀利、感覺有些陌生的母親,心裡那點不服氣,徹底變成了怨懟。
“母後,你為何如何維護與他?”
“難道就任由慕天歌擁兵自重,威脅我蕭家的江山社稷不成?”
李香兒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轉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悲哀。
這個兒子,被蕭衍教得太好了。
好到,已經完全站在了蕭衍的立場上,去思考所有問題。
好到,一拿到監國大權,就把自己當成真正的皇帝了。
他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與之相左的意見了。
想讓他改變主意,隻有一個辦法。
李香兒深吸了口氣,重新坐回鳳座。
再次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
“文兒,母後不勸你了,我隻有一個要求。”
蕭文見母親不再逼迫,也鬆了口氣,重新整理好情緒。
“母後請講,隻要是為了江山社稷,兒臣無不聽從。”
李香兒看著自己這個滿口江山社稷的兒子,一字一句道:
“本宮要你,奉慕天歌,為攝政王。”
“哐當!”
蕭文聞言,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那張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寫滿了驚駭與荒謬。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的眼神,完全像是看著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
“母後,你瘋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失心瘋了!”
他終於控製不住地咆哮起來。
“攝政王?你竟然要把蕭家的天下,拱手送給一個外姓人?”
他歇斯底裡地往前衝了兩步,指著李香兒的鼻子。
“你這是大逆不道,是在找死!”
“你告訴我!你和那個慕天歌,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讓你這麼向著他!啊!”
“瘋了?”
李香兒看著狀若癲狂的兒子,悲涼地笑了。
“是啊,本宮是瘋了。”
“在本宮十六歲那年,被當成禮物送上蕭衍龍床的時候,就瘋了。”
“在本宮懷著你的那十個月裡,日日夜夜擔驚受怕的時候,就瘋了。”
“這二十年來,本宮每一天,都活得像個瘋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聲幽幽的歎息。
“文兒,你恨李家嗎?”
“李家為了權勢,出賣了你母親和她曾經的未婚夫。”
“你恨蕭衍嗎?”
“他娶了母後,卻隻把母後當成一個平衡朝堂的工具,一件維係李家支持的物品。”
“你恨蕭戰嗎?”
“他與母後海誓山盟,卻在新皇登基之夜,為了宣泄不甘,潛入後宮與我私會,給我留下了天大的禍根後,便一走了之,二十年不聞不問。”
蕭文愣住了,他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
這些陳年舊事,和慕天歌有什麼關係?
李香兒冇有理會他的茫然,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那一晚,蕭戰留宿在了我的寢宮。”
“也就是那一晚,我懷上了你。”
轟!
蕭文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嗡嗡作響。
他臉上的癲狂和憤怒,一點點褪去。
他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李香兒看著他,終於說出了那個最殘忍的真相。
“所以,文兒,你姓蕭,卻不是蕭衍的兒子。”
“你的親生父親,是鎮武王,蕭戰。”
蕭文身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踉蹌著後退,被自己踢翻的椅子絆倒,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是太子!我是大漢的儲君!
我父皇是九五之尊!
我怎麼可能會是……那個擁兵自重,讓父皇忌憚了一輩子的反賊的兒子?
他拚命地搖頭,想要把那句可怕的話從腦子裡甩出去。
可母親那悲戚絕望的臉,卻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在這刻,仿佛停止了流動。
李香兒看著失魂落魄的兒子,心如刀割。
她等著他崩潰,等著他痛哭,等著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一樣,撲到自己懷裡。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一陣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嗬嗬……”
“嗬嗬嗬嗬……”
蕭文扶著地麵,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茫然和痛苦飛快褪去,慢慢變成一種混雜著興奮與猙獰的扭曲神情。
天賜良機!
這才是真正的天選之子啊!
我蕭文,注定是那個君臨天下的九五之尊!
“母後,這樣……不是更好嗎?”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李香兒從未見過的,野獸般的可怕光芒。
李香兒怔住了。
“文兒,你……”
“兒臣現在是監國太子了,父皇……不,蕭衍他活不了多久了。”
“等兒臣登基坐殿,那份所謂的脈案,還有什麼用處?誰敢質疑?”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鎮武王……我的親生父親,他手握百萬雄兵!他的兵,不就是兒臣的兵嗎?”
“到時候,整個大漢的軍隊,都將唯兒臣之命是從!”
“這天下,才是真正的,完完全全地姓我蕭文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到李香兒麵前。
“區區一個慕天歌,他還怎麼威脅兒臣?”
他忽然麵目扭曲,聲音充滿了怨毒和殺意。
“這個禍害!他竟敢拿兒臣的身世來威脅您,來威脅我!”
“他必須死!”
“他和知道這個秘密的所有人,都必須死得乾乾淨淨!”
李香兒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本想用這個秘密,來拉回自己的兒子,來保住自己的愛人。
卻冇想到,這個秘密,反而將兒子的野心徹底點燃。
促成了兒子和慕天歌徹底走上了不死不休的對立。
一邊,是已經被權力徹底扭曲心智的親生兒子。
一邊,是那個將她從二十年深宮寂寞中拯救出來,給她新生的愛人。
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