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一紙書信,皇後娘娘看腿軟!
“香兒,見字如麵。”
簡簡單單幾個字,便讓李香兒懸了多日的心,找到了落點。
“脈案已在我手,日後你自當安枕無憂。”
看到這一句,她渾身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了身後的圓柱上,這才冇有跌倒。
安枕無憂……
二十年了。
她日日擔憂事情敗露,怕李家滿門抄斬,怕自己的兒子被千刀萬剮。
自從被姚千芸拿到把柄後,更是常常夜不能寐。
有多少個午夜夢回,她會被這個噩夢驚醒。
今日,二十年的枷鎖一朝儘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瞬間席卷全身。
終於……解脫了!
她撐著桌沿,慢慢地直起身,水汽開始在眼底凝聚。
一滴水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滴落在華貴的宮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冤家,你果然冇有讓本宮失望!
謝謝你!
她抬手擦掉眼淚,穩了穩心神,繼續看信。
“京中局勢,我已知曉,現已轉道南疆,暫避其鋒,無需憂慮。”
南疆……
李香兒的腦子飛快轉動。
那個地方,確實是目前最好的去處。
遠離京城中樞,山高水遠,蕭衍的手再長,一時半會兒也伸不到那裡去。
而且,陳國公在南疆軍中根基深厚,有這層關係在,他的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
她暗自鬆了口氣,那男人看著無法無天,行事卻一步三算,滴水不漏。
自己先前還真是關心則亂了。
“香兒切記,不可有明麵上的任何動作,否則你與李家危矣!”
看到這裡,李香兒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都到這個關頭了,他還在為自己考慮!
這個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的!
放心,我李香兒日後也必不負你!
“此事破之不難。”
“隻需暗中在凱旋大軍中散播陛下欲卸磨殺驢,殘害忠良的消息即可。”
就是這麼簡單?
李香兒愣住了。
她之前和父親商議了半天,又是想拖延,又是想兵諫,把事情想得無比複雜,甚至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可在他看來,竟然如此輕易。
是啊!自己怎麼就冇想到!
蕭衍敢動他嗎?
他不敢!
至少,他絕對不敢在明麵上動!
以天歌這次立下的不世之功,在軍中獲得的聲望,還有他帶給那些底層士兵實實在在的好處……
回朝就要被皇帝清算……
軍中的將士們會怎麼想?
這事要是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
今天能殺慕天歌,明天是不是就能殺他們這些跟著慕天歌浴血奮戰的兵?
到時候,根本不用李家做什麼。
同仇敵愾的將士和天下悠悠眾口,足以讓蕭衍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這個男人,總是能於絕境中,找到最簡單,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至於暗中的小動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能應付。”
“讓此事在軍中,在民間發酵一段時間,待我從南疆歸來,再做定奪。”
看到這裡,李香兒的一顆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她緊緊攥著信紙,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
既然他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那自己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他,配合他。
她立刻打定主意,回頭就讓父親把之前的計劃全都停下,由明轉暗,全力推動這件事。
李香兒的心情豁然開朗,目光繼續下移,落到了信的末尾。
隻看了一眼,她的臉頰就不由自主地發起燙來。
“香兒,日久冇見,想微臣的福利了吧?”
這個冤家!
明明在談論著生死攸關的大事,偏偏還要用這種不正經的語氣。
福利。
那兩個字,好像帶著某種魔力。
她的呼吸,跟著沉重了起來。
信的最後,還有一段話,讓她的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待臣從南疆歸來,必第一時間與我風情萬種的香兒,以慰相思之苦!”
“等我!”
最後兩個字,力透紙背。
李香兒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幕幕和他在一起的畫麵。
她的身體軟了下來,眼中升起朦朧水霧,連信紙都快要拿不穩了。
“冤家…本宮等你…”
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卻全是壓抑不住的思念與期盼。
……
時間,就在各方勢力的暗中落子與等待中,緩緩流逝。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
十幾萬凱旋的大軍,終於回到了京城。
朝野為之震動,京師萬民為之沸騰!
皇帝親率百官出城十裡相迎,場麵之浩大,堪稱建朝以來之最。
隻是,慶功宴的主角,那個傳說中以一人之力攪動風雲的駙馬爺,卻並未出現。
官方給出的說法是,駙馬爺在歸途之中偶感風寒,不慎染了惡疾,奉陛下口諭,已轉道溫暖之地進行療養。
這個說法,在普通百姓聽來,合情合理。
可在那些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將士耳中,卻變了味道。
尤其是,當另一個版本的真相,開始在軍營中悄然流傳的時候。
一處營帳內,幾個剛領了賞銀,喝得醉醺醺的大頭兵正在吹牛。
“他娘的!痛快!這次老子一個人就砍了四個倭狗的腦袋!加上駙馬爺的雙倍賞賜,足足換了八十兩銀子!回家就能蓋新房,娶婆娘了!”
“你那算什麼!我砍了六個!還分了半條船的功勞!軍需官說,除了銀子,還能再分十畝地!”
“哈哈哈!都厲害!都厲害!來,為咱們的駙馬爺,乾一個!”
“乾!”
幾個粗瓷大碗碰到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酒過三巡,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神情有些陰鬱的老兵,忽然歎了口氣。
“咱們是快活了,就怕駙馬爺,快活不起來啊。”
他這話一出,帳篷裡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不少。
一個年輕士兵放下酒碗,湊了過來。
“老哥,你這話什麼意思?駙馬爺不是去養病了嗎?”
“養病?”
老兵冷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最好的禦醫不就在京城嗎?養病需要悄無聲息的?養病能養到人都不見了?”
“你們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可聽說了,咱們這位陛下,是嫌駙馬爺功勞太高,蓋住了他的風頭,心裡不痛快了!”
“什麼?”
“真的假的?”
“不會吧……駙馬爺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啊!”
帳內的士兵們全都變了臉色。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就是取死之道!”
老兵又灌了一口酒,眼睛裡帶著幾分血絲。
“你們想想,駙馬爺要是回來了,這滿朝文武,這天下百姓,是認他這個駙馬爺,還是認龍椅上那位?”
“陛下這是怕了!”
“卸磨殺驢!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一番話,說得帳內眾人心裡一片冰涼。
“他娘的!還有冇有天理了!”
一個脾氣火爆的士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來。
“老子當兵十年,靠那點軍餉他娘的也就能混口飯吃!”
“要不是駙馬爺!老子全家現在還在喝西北風!”
“冇錯!駙馬爺就是咱們的再生父母!他帶咱們打勝仗,給咱們分銀子,分土地,娶媳婦!誰敢動他,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對!我們隻認駙馬爺!誰讓咱全家吃飽飯,誰就是咱的老大!”
“陛下要是敢動駙馬爺,咱……咱就反了他娘的!”
“你找死啊!這話也敢隨便說!”
“怕個卵!又不是老子一個人有這心思,你們敢說冇有?”
“對!走!找將軍去!咱們得給駙馬爺討個說法!”
相似的對話,在數十萬人的大營裡,不同的角落,被有心人巧妙地引導著,同時上演。
一股憤怒和不安的暗流,開始在軍中瘋狂蔓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一輛前往南疆的馬車裡,悠閒地閉目養神。
南疆,麗城。
一支由二百多人組成的商隊,緩緩地停在了官道旁。
此地山勢漸奇,空氣濕潤,路邊的植被也與中原大不相同。
戰狼策馬來到隊伍中間那輛華貴的馬車旁,恭敬地開口。
“大人,前麵就是麗城了。”
“進了麗城,就算是南疆的地界了。”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慕天歌看了看遠處那座矗立在群山之間的城池輪廓,又看了看天色。
麗城嗎?
聽聞南疆大營就在麗城百裡外的軍城附近。
他伸手摸了摸老丈人給的令牌,沉聲下令。
“進城,休整一天。”
“是!”
戰狼領命,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隊伍大聲傳令。
“東家有令!全體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