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釜底抽薪,皇帝的絕殺手段!
“兵諫?”
李長鶴張大了嘴,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兒一般。
他印象裡的香兒,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一副隨波逐流的模樣。
可現在的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劍,話語裡全是鋒芒。
那平靜的語氣下,讓他都感到心驚。
果決、狠厲到甚至瘋狂!
良久。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李長鶴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出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這是公然造反!”
“一步錯,萬劫不複!”
“父親!”李香兒迎著父親的目光,寸步不讓。
“那您告訴女兒,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
“等著蕭衍殺了天歌,再把屠刀架在我們李家和文兒的脖子上嗎?”
“不。”李長鶴擺了擺手,“你說的這些,為父都知道。”
“香兒,行兵諫,就是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懸崖邊上,再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他也冇有退讓,眼睛裡全是睿智與冷靜。
“你太小看我們的陛下了。”
“你可知道,陛下他手裡,到底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你能保證,我們一定能贏?”
“稍有不慎,李氏滿門,包括遠在封地的族人,都會被屠戮殆儘!連繈褓裡的嬰兒都不會放過!”
“退一步講,就算贏了,那史書會怎麼寫?天下人會怎麼看我們李家?”
“這些,你都想過嗎?”
李香兒被父親這番話,說得心頭發顫。
父親說得對。
她隻想著救天歌,卻忽略了這背後可能付出的慘痛代價。
她的心有些亂了。
“父親。”
李香兒的聲音軟了下來,她走到李長鶴身後,伸手輕輕地為他按揉著肩膀。
“女兒知道您顧慮的是什麼。”
“女兒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的手指力道適中,一下一下,安撫著父親緊繃的神經。
“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天歌的功勞,就像一根刺,已經紮進了陛下的心裡。現在不拔,以後也會想方設法地拔掉。”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陛下的仁慈上。”
李長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女兒的話,他何嘗不懂。
帝王權術,曆來如此。
蕭衍這種靠著陰謀和背叛才坐上皇位的人,他的疑心病,更甚。
“你這個法子,太過冒險。”
李長鶴緩緩開口,“不到那最後一步,絕對不能用。”
李香兒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父親。”她問道,“那依您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跺—跺—跺—
李長鶴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沉吟了許久。
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開口。
“事到如今,確實顧不上那麼多了。”
“為父這就給你二叔寫一封密信,讓他無論如何,先拖住大軍回京的行程。”
李香兒的眉頭依舊緊鎖著。
“然後呢?”
“然後……”李長鶴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
“為父會聯合朝中與我們交好的官員,一同上表,盛讚駙馬爺的功績,請陛下予以重賞。”
“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讓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件事上。”
“陛下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顧及天下悠悠之口。”
“隻要他不敢公然下手,我們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李香兒仔細想了想父親的計策。
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了。
把事情鬨大,用輿論來逼迫蕭衍。
李長鶴長歎一聲,“隻是如此一來,我們李家和陛下,就算是徹底站到了對立麵。”
“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女兒明白了。”
李香兒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折中的法子。
“隻要能保下天歌的命,一切就都值得。”
“以後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吧。”
“那就這麼定了。”李長鶴也不再遲疑,“為父這就回去給你二叔修書。”
他說完,不再多言,轉身拉開殿門,大步離去。
李香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重新合上的殿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男人壞笑的臉。
冤家,本宮能為你做的,都已經做了。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與此同時。
他們父女二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談話之時,鳳儀宮中一處不起眼的假山後,一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融在陰影裡。
他看著李長鶴行色匆匆地離開,記下了時間,然後轉身,很快便消失在重重宮闕之中。
兩炷香後。
禦書房。
蕭衍坐在龍案之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折,卻遲遲冇有落筆。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這上麵。
慕天歌……
你讓朕很難辦啊!
殺你,若不能做到萬無一失,消息一旦走漏,朕必遭天下人唾罵!
可不殺你,將來這江山還能不能姓蕭?
天歌啊天歌!你讓朕如何心安?如何容你?
就在這時,劉金的身影在他身後出現,碎步到他身前。
“陛下!”
劉金躬身,將密報高高舉過頭頂。
“皇後娘娘宮中,影衛傳來消息。”
蕭衍擱下了手中的筆。
“講。”
“回陛下,就在方才,首輔大人,獨自一人進了鳳儀宮。”
“皇後娘娘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與首輔大人在殿內獨處了約半個時辰。”
蕭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李長鶴?李香兒?
父女兩人,在這個時候,關起門來獨處半個時辰?
蕭衍慢慢地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跺—跺—跺—
一下,又一下。
能有什麼事,需要他們父女密談?
難道……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高句麗的大捷!
李長風是主帥,李香兒是皇後,李長鶴是內閣首輔。
他們……想做什麼?
是想借著這場大功,為太子一係,為李家,攫取更大的權力嗎?
還是……動了彆的歪心思?
劉金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陛下每當做出重大決定之前,都會有這個習慣。
而每一次敲擊聲停止,都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良久。
蕭衍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虛空,眼神變得幽深。
“劉金。”
“奴才在。”
劉金的腰,彎得更低了。
“擬旨。”
劉金立刻轉身,走到一旁的側案前,鋪開黃色的聖旨卷軸,提起筆,垂手恭候。
“著,征東大將軍李長風,即刻卸下兵權,輕裝簡行,火速回京受封。”
劉金執筆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卸下兵權?
主帥打了勝仗,班師回朝的路上,直接皓奪兵權?
這……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大軍一應事務,交由副帥,平南侯慕廣,全權掌管。”
蕭衍平靜的聲音,還在繼續。
“此令,八百裡加急,不得有誤!”
劉金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陛下這是不放心李家,不放心那位功高蓋世的駙馬爺了。
誰都知道,平南侯的嫡子,就是死在駙馬爺的手裡。
這是……要讓他們父子,在軍中,自相殘殺啊!
太狠了!
“另外。”
蕭衍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劉金的思緒。
“讓影衛給朕盯死了李長鶴。”
“從現在開始,朕要知道他回府後的一舉一動,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聽明白了嗎?”
劉金連忙跪倒在地。
“奴才……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