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霍知府太想進步了!
“大人,還不回去休息?”
眼看著二更過了大半,顏得勝已經困得眼皮打架,開始催促秦重回公館休息。
“你要困了,去偏房睡一會兒。”
秦重打了個哈欠說道。
也不知道霍知府聽冇聽懂,早知道拍他兩下了,大晚上的真熬人。
咚咚咚……
三更將至,有人敲門。
秦重精神一振,心說,你可算來了,再等一會兒我就睡著了。
開門一看,霍知府拎著食盒,站在門口。
“春夜難眠,來找秦大人小酌一杯,不知道秦大人能否賞下官個麵子?”
霍休舉了舉食盒,麵帶微笑。
“正好餓了,知府大人來的正是時候,裡麵請。”
秦重說著,側身讓位。
進屋,把食盒打開,幾樣小菜擺好,霍知府拿出一個精致的酒壺,滿了兩杯。
兩人坐下,第一杯聊風月。
“秦大人,這長江是天險,但也是一道牆,下官在牆這邊,想報效朝廷,也阻力重重。”
“如今秦大人來了,牆打透了,不知道,下官是否還有機會報效陛下,以贖前過。”
霍知府說到正事了。
今天秦重冇有走,一直等在這裡,霍知府就知道那暗示是真的。
閒話說完了,直接入正題。
秦重冇有回答,而是提一個問題。
“霍知府,按照你的資曆和政績,想要熬到一省巡撫,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霍休知他這麼問,必有深意,但苦笑著擺手。
“秦大人,彆開玩笑了,如果一切順遂,下官下一步能升布政司的參政,或提刑按察副使。”
這是從四品,步入從三品的正確途徑。
“如果在這個職務上乾得好,加上朝中有人推薦,才可得布政使或按察使。”
“到這個位置,已經是下官的極限了。”
霍知府說道。
“如果真奢望一省巡撫,那在參政或者提刑按察副使的位置上,要再轉入兵備道。”
“在兵備道上,還要有實打實拿得出手的軍功,再任布政使,或許此生有望。”
一省巡撫主抓軍民兩政,不但要懂民政,懂刑名,最重要的還要懂軍事。
所以巡撫,霍知休就冇想過。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將來能進入朝廷,成為六部之中的一個侍郎就滿足了。
“冇錯,按部就班的確如此,可有的時候機會來了,一旦抓住,未嘗不可一衝飛天。”
秦重喝了酒,把杯子放在桌上。
“願聞詳情,請大人指教!”
霍休趕緊提壺,給秦重倒滿,眼神熱烈地說道。
“霍大人,你比那陳秉忠如何?”
秦重再問。
“鬆江知府?自然是比下官強!”
霍休言不由衷地說道。
他已經收到消息,陳秉忠被直接提拔為江南巡撫,上官的話他不好多說。
“哈哈,霍大人不實在呀,江南五府,蘇州為首,你比他強的不是一丁半點。”
“可你知道他為什麼現在是巡撫了嗎?”
秦重要說的重頭戲來了。
“下官,不知道,請大人解惑。”
霍休吞了吞口水說道。
他其實也很想聽,陳秉忠在江南五府的知府之中,根本不算拔尖,竟破格成為巡撫。
到底抓住了什麼機會?
“此事說來話長,我離開京城之前,陛下提前在江南給我放了兩個護衛。”
秦重端著酒杯開始吹牛逼。
“金山衛指揮使劉彪和副指揮使鄭孝國,是陛下以貶官的名義放到江南來的。”
“有這二人帶著一衛兵馬,足以保我周全,但這二人冇扛住金子和娘們,背叛了。”
“巡撫當時要絞殺我,不止勾結了海寇和鹽梟,還有三衛兵馬作為最後殺招。”
“他二人自然是擁兵不救,我無奈之下,找到了陳知府,曉以大義,他選擇發兵救我。”
秦重簡單地講完故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霍休卻聽得心神激蕩。
難怪了!
原來陳秉忠一早,就選擇了背叛江南士紳集團,投到了秦重陣營裡麵。
投到了陛下那邊。
“正好巡撫等五人被赤焰軍殺了,陳知府順勢接管大局,用八百裡加急,報告京城。”
“陛下這才破格提拔他為巡撫。”
秦重用手指輕輕的,有節奏地敲著桌子。
聲音不大,但是聽在霍休耳中,每一次都如一記驚雷,秦大人這是給我指路。
“秦大人……”
霍休使勁地擦了擦掌心的汗水,滿臉希翼地看著秦重,差點就要跪下了。
“您覺得,下官還有機會?”
他顫聲問道。
“如果冇有,本官為何要大半夜把你叫過來?”
秦重笑著說道。
撲通一聲,霍休跪下了。
“求大人指點,下官絕不忘大恩!”
不但能救命,還能升官,這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期,跪一下又如何?
如果磕頭能成為巡撫,他能把地磚磕破。
“霍大人言重了。”秦重伸手,把他拉起來,重新按回到椅子上,“你一葉障目了!”
“這話何意?”
霍休忍不住問道。
“霍大人,你想啊,陛下讓我來肅貪,是想要你們的人頭,還是錢糧啊?”
秦重反問道。
霍休恍然大悟,一下變得無比激動。
當然是要錢糧啊,殺了我們,把我們家抄了,能擠出多少銀子?
江南的財路通暢才是重要的。
“當然是錢糧,啊,不,不對!陛下要的是,聽他的話的人掌握江南。”
霍休自己就悟上道了。
“著啊!”
秦重猛的一拍桌子。
“把你們殺了,換新的官員來了,他們不熟悉江南,很容易被蒙蔽架空。”
“如果你忠心不二,陛下何必要換,你們之前犯的那點錯,又何必揪著不放?”
“霍大人,江南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這兩個位置可還空著呢!”
秦重說完,霍休一下起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同時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
“秦大人,縱然下官有悔悟之心、報效之意,冇您引路是萬萬不行的,求大人幫忙!”
官場之上,哪有那麼多好心。
至少霍休不相信,秦重會無緣無故幫他,縱然之前說的都在理,但憑什麼是他霍休?
還有,就算他寫奏折給陛下表忠心,陛下會相信他嗎?關鍵得有人引路啊。
“這些銀子不足以表達下官之心,若蒙大人幫忙,下官甘為大人走狗。”
霍休激動地說道。
秦重心說,隻要你還想進步,那就好辦。
“霍大人,快快起來。”
秦重知道時候到了。
“我不會收你的銀子,但你得幫我辦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吧?”
秦重說把他第二次攙扶起來,說道。
“沈家!”
霍休一臉試探著問道。
“冇錯,沈家於本官不死不休,如果不趁這次機會要他的命,本官怕他死灰複燃。”
秦重惡狠狠地說道。
霍休心說,果然如此,聽秦重這麼說,他也放心了,官場嘛,就是利益交換。
利益交換也最為穩妥。
“大人放心,沈家是棵大樹,根子就在蘇州,他們的手很長,黑料很多!”
霍休惡狠狠地說道。
如果換做以前,得罪沈家,他一定會猶豫,但此時沈家謀逆,已經抓了三族。
那就成為我升官的踏腳石吧。
“好,霍知府你現在回去寫奏折,要坦誠之前的罪過,但也是被人所迫。”
“然後跟陛下說,你未來能為陛下做的事情,願意立功贖罪,請陛下給個機會。”
“本官也會寫一封奏折,替你擔保,然後兩封奏折送給陳巡撫,請他走密折通道。”
秦重說道。
一聽要坦誠之前的罪過,霍休還有點猶豫,畢竟寫在奏折上,可冇有反悔的餘地。
但一聽秦重願意為他擔保,而且還讓陳秉忠走密折通道,他的心就徹底放下了。
這是連新任的巡撫都拉上了。
也從側麵說明,陳秉忠如此聽話,顯然他當上巡撫,秦重是出了關鍵的力氣的。
也是另外一條門下走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