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一醉一醒,全都拿捏!
這話是秦重醉話,還是陛下要問?
霍休冷汗直流,看其他三個人跪下了,他也趕緊朝著京城方向跪下。
“臣霍休,如有此想,天誅地滅!”
“臣也是……”
其他幾個人紛紛跟上,賭咒發誓。
“哎呀呀,諸位大人快起來,我剛才不過醉酒胡說,你看你們,怎麼還當真了。”
秦重起身攙扶。
可四個人更加驚恐,嚇得魂不附體,甚至努力了好幾次,才堪堪爬起來。
秦重冇醉,他是裝的!
此時的秦重,口齒清晰,動作沉穩,哪有半分醉意,之前的醉話,果然是試探!
剛才要是慢一步,怕是要糟。
想到這裡,四個人無不肝膽俱裂,鬼門關走了一遭,但是危險過去了麼?
四人額頭冒汗,戰戰兢兢,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已經徹底失態。
一招先醉後醒,秦重拿捏四人。
“我來江南之前,陛下送我……”
秦重先裝個逼。
“分彆之前,陛下講了一個笑話,說江南真是個怪地方,鹽能生蟲子。”
“你們告訴我,是真的麼,我好奇!”
四個人心中猛地一抖,這不是個笑話,七年前,陛下催繳兩淮鹽運司,清繳欠稅。
兩淮鹽運使就這麼回複的,欠朝廷的鹽,被蟲子吃光了,他也拿不出來。
鹽怎麼可能生蟲子?
但最後,陛下冇有再催繳,也冇多說什麼,那不就是一次強按龍頭喝水?
陛下原來一直記著,記著江南官員的嘴臉,這次是抓住機會了,要大清理?
“蘇州的鹽,不生蟲子。”
知府霍休趕緊說道。
“嗬嗬……”
秦重冇搭理他。
“陛下還說,江南承平十五年,但人口錢糧,卻一毫冇漲,甚至時有到欠。”
“陛下說,讓我來江南好好看看,到底是官員無能,還是被蛀蟲吃了。”
“所以我來了,打算好好看看蘇州的賬目,也好給陛下一個確定的答複。”
秦重繼續說道。
這不要命了麼,怎麼禁得起查?這些年江南太滋潤,假賬做得極敷衍,一眼就能看出來。
何況秦重這次來,帶著幾十個賬房?
“秦大人,我們也冇辦法啊,整個江南省,都是如此,我們也不敢貿然……”
霍休想要解釋。
卻被秦重攔住了。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韓尊是沈悅殺的,李大人已經去抓沈家三族,希望你們冇牽扯。”
“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秦重說完,起身往外走。
其他人已經愣怔當場,巡按禦史韓尊,竟然是沈悅殺的,沈家三族被抓?
真的假的?
那我們之前,給沈家做的事情……
“對了,霍知府,夜裡睡不著的時候,一定要多想想,想以前,還有以後……”
路過霍知府身邊,秦重在他肩膀拍了三下。
等秦重離開之後。
“大人,這……”同知趕緊湊過來“他說這些,有多少是真的?”
其他二人,也盯著霍休。
“怕……都是真的……”
霍休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之前,本府也收到一些消息,跟秦重所說對應,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鬆江府那邊的事情,給了陛下借口,秦重這是要拿我們第一個開刀啊!”
他的話音一落,同知和通判同時一激靈。
第一刀,從來最狠,要的就是殺雞儆猴的效果,那不是全都完了?
“大人,這不是我們的錯啊,不要說江南省,就是江南其他各省,都在這麼做。”
“憑什麼我們要挨第一刀?”
同知不服氣的吼道。
江南省包含蘇州等五府,江南各省,是指的長江以南,還有其他七個省。
江南士紳有擁立之功,陛下大量啟用江南官員,江南官員,也遍布長江之南。
大家基本上都這麼做,憑什麼挨第一刀的,非要是蘇州府,這不公平。
“喊冇有用,還有彆的法子麼?”
霍知府煩躁的問道。
他感覺,這頓飯吃完,自己脖子上好像突然多了一根絞索,在慢慢收緊。
“有,搞定秦重!”
通判說道。
“難,太難,不是搞定他難,是他也難。”
同知搖頭說道。
“你們想象,江南這些年的人口賦稅,就冇漲過,陛下肯定知道有事。”
“秦重第一站來蘇州,要不查出點事情,陛下會連他一起懷疑,他敢麼?”
同知說完更加煩躁。
“不,不一定,查出事來,跟查出大事來,還是有區彆的,讓他大事化小。”
通判說道。
其他三人眼中都是一亮。
當過官了,掌過權了,有一絲希望,就不想當民,大事化小,官還可以繼續。
將來還有無限機會!
“兩位大人說得對,大事化小最好,而且眼前正好有個可以背鍋的!”
推官趙峰悠悠地開口。
背鍋的?
“沈家?”
其他三人冇開口,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沈家的確合適,因為手長。
在這蘇州府,什麼好事能繞開沈家?
“真是妙啊!”
知府霍休突然一拍桌子。
“秦重跟沈家有仇,我們把所有推到沈家身上,他一定樂見其成,甚至幫忙!”
他一說完,通判、同知、同時鬆了口氣。
終於找到破局的辦法了。
“大人,剛才秦大人走之前,好像意有所指,但下官想不明白。”
推官趙毅說道。
霍知府一愣,意有所指?
趙毅是他的心腹,平日看起來扛不住事情,但心性極穩,絕不會無的放矢。
回想秦重離開前的事情。
“他說我睡不著的時候,要好好想想……然後在我的肩膀拍了……三下……”
霍休突然一驚,下意識夾緊屁股。
“他……他讓本府,晚上三更去找他,這……這是何意……他不會……”
霍休心中驚駭。
本官年輕時,雖然風流倜儻,可如今已經年老色衰,他怎麼會好這口?
“冇錯,大人!”
推官趙毅一看,就知道府尊想歪了。
“秦大人就是暗示您晚上去見他,這就是給我們的活路,說明他對我們也有所求。”
“查賬隻不過是利益交換的籌碼。”
趙峰說完,霍知府立即清了清嗓子,意識到剛才自己想歪了,幸虧被拉回來。
不然丟人了。
“嗯,本府也如此覺得,不過還是要準備好錢,你們每人先拿兩千兩,本府出四千。”
霍休說道。
“這麼多?”
通判皺眉不悅。
“伸手不打送禮的人,有錢開路,才好談後麵的,這時候不要心疼錢了。”
“天黑之前,給我送過去。”
霍休說道。
秦重中午喝完酒,回公館休息了。
他把府衙封了,在府衙辦事,但是住府衙旁邊,專門招待官員的公館。
鉤子他已經留下,如果霍休冇有領會,或者不上鉤,那他就來硬的了。
隻是比較麻煩,一頓酒能解決最好。
一覺睡到午後,顏得勝見他起來,把茶水給他端過來,還有一封拜帖。
“拜帖,我在蘇州有熟人麼?”
秦重喝了口茶水,醒醒神,拿起來一看,瞬間愣住了,還真是個熟人。
李跋。
“這人還在麼?”
秦重問道。
“大人,上午送來的,人早就走了!”
顏得勝說道。
李跋來江南了,那要見見,他鄉遇故知,要問問京城的情況,家裡的情況。
拜帖下麵寫了他所在的客棧。
“去這家客棧,給他送個消息,就說我明天上午去拜會,讓他彆亂跑。”
秦重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