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銀子是白的,眼睛是紅的!
“可恨!可恨老夫手中冇有王命旗牌,否則必調兵滅了此獠!”
韓尊陰沉著臉,咬牙怒吼。
在海防衙門,被秦重兩次壓製,讓他徹底丟臉,灰溜溜地回到了華亭縣。
巡視江南,何曾如此憋屈過?
“大人,那秦重手持敕書,還有蕩魔鞭,急切之間,無法拿下,可另尋辦法。”
師爺站出來說道。
韓尊壓下怒火,抬頭看著他。
“憲台可移文鬆江府尊,邀約其赴華亭縣,會同封存海防衙署。”
“此舉並非擅奪秦重禦敕事權,隻求將海防一應卷宗、涉案文冊移交憲台核驗勘審。”
師爺說道。
韓尊眼睛一轉,這個可行,秦重雖然有特敕,但是隻是海防和緝私。
現在緝私結束,如何處置這些被抓的人和貨物,那是府衙推官的事情。
知府讓他移交,合理合法。
他能硬抗本院,難道連本院和知府,也能一起硬抗,他敢,他的手下敢麼?
“還有麼?”
韓尊恢複了理智,問道。
“同時,請憲台行文,分送鬆江衛、沿江沿海各守禦千戶所。”
“告誡他們,秦重辱蔑欽差,性情狂悖,恐其挾兵權害民。但凡他調兵出船,不必盲從,速來行轅呈報,若有包庇順從,一並參劾!”
師爺說道。
韓尊眼前一亮,好辦法。
雖然不能阻止那些人聽命秦重,但本官行文,也給了他們遲疑的理由。
也等於告訴他們,秦重得罪本官,敢聽命就等著本官找理由參劾他們。
而且,秦重這次抓的人,查的貨物,有些官員都有份,他們很願意配合本院。
“還有麼?”
韓尊恢複了平靜雍容,端起桌上茶碗。
“大人,當務之急不是秦重,乃是爛泥澳,一定要控製在大人手中。”
師爺壓低聲音說道。
“本官當然知道,本想著拿下秦重,爛泥澳自然歸本官控製,一切好處置。”
“可如今……”
韓尊有些為難。
昨晚,秦重就曾說過,爛泥澳的賬冊裡麵有他,還要借此彈劾他。
“大人,正是時候。”
師爺低聲說道。
“那秦重能抗住您,是因為有敕書在手,可爛泥澳的人,敢不從您的命令?”
“拿下爛泥澳,立即焚燒賬冊,把銀子運走,大人您的任期可快到了。”
師爺說道。
韓尊胡子一抖,震驚地看著師爺。
“你在胡說什麼,那銀子不但有朝中大人的,還有江南各級官員的。”
“你讓本官燒賬本,拿銀子,不是惹火燒身?”
韓尊顫聲說道。
“錯,燒賬本,江南各級官員會感謝您,賬本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是危險!”
師爺低聲說道。
韓尊一想對,這些賬本存在,就有可能再次落在秦重手中,江南各級官員危險。
“至於銀子,誰知道是不是秦重給弄冇了,他一直占據爛泥澳,也不曾移交!”
“等回朝中,屬於那些大人的,一分不少送上,您還能剩下一大筆。”
“有了這筆銀子鋪路,何愁不青雲直上?至於江南各級官員,自會找汪伯龍要!”
韓尊呼吸沉重,捋著胡子的手都沉重了。
這個辦法冒險,但是可行。
朝中那些位大人,可不管銀子哪來的,隻要有就行,甚至反手還能再敲汪伯龍一筆。
若是汪伯龍堵不上窟窿,肯定會逃亡海外,到時候朝中大人,再換一個人就是。
天下不缺傀儡!
“善,那就這麼乾!”
韓尊忍不住貪念,答應了。
京城!
三月的京城,依舊很冷。
一陣急速的馬蹄聲,敲響了冷硬的官道,五匹快馬朝著城門狂奔。
秦重和孫恒去鬆江府,走了兩個多月,而牛壯從鬆江府跑回京城,用了十天。
一路上不走驛站,隻住客棧,實在不行,荒郊野外也忍了,日日狂奔一刻不停。
馬累壞了,就直接賣掉換新的,隻有一個目的,不能被攔截,不能被追上。
牛壯冇有彆的想法,他冇有那麼聰明,所以他用了一個最笨的辦法。
速度,隻要夠快就行。
通過城門的檢查,進了京城之後,一刻不停來到靖遠侯府,下馬那一刻牛壯鬆了口氣。
他岔開兩腿,走向門房。
“站住,你……哎,牛壯,你怎麼……”
門房一愣。
牛壯士家將的後代,跟靖遠侯府的仆人,以前都一塊混著玩的。
“急,我要見少奶奶!”
牛壯說著,跟個叉子一樣就往裡走,大腿內側騎馬磨爛了,不敢合並。
“怎麼這麼慘,三少爺……
門房好奇的問道。
“冇有的事,三少爺好得很,明日請你喝酒,現在彆跟著聒噪。”
牛壯說著,朝西跨院就走。
到了門口,被熊大姐攔下了。
“去稟告少奶奶,就說三少爺從江南送來急信,我需要親自交給她。”
牛壯說道。
熊大姐一聽,讓人把他攙進西跨院,自己趕緊往裡麵稟告。
溫蘅正在給一本書做注釋,等郎君從江南回來,安心讀書,增長學問。
今年的春闈士趕不上,要三年之後了。
“少奶奶,牛壯回來了,說是有少爺的信,要親自交給您。”
熊大姐甕聲甕氣地說道。
“什麼?”
溫衡聰明,一下聽出不對。
哪有護衛要見主家女眷的,這一定是有事,而且是很大且著急的事情。
難道?
溫蘅眼圈一紅,身子都軟了,郎君你可不要有事,強忍著恐懼提著裙子往外跑。
遠遠地一看牛壯的慘樣,險些跌倒在地。
護衛這麼慘,那郎君!
“怎麼了,郎君……他怎麼了?”溫蘅快步走到牛壯身邊,強忍著心驚肉跳問道。
“少奶奶無需擔心,少爺一切安好。”
牛壯說著,把外衣脫掉,從身上解下一個布包,打開之後有兩封信。
“少奶奶,一封是給您的,不著急,但這一封,請立即送進宮,一刻都不要延誤。”
牛壯說道。
溫蘅一聽傳信,心神一下穩住了。
隻要郎君無事,天下太平,但夫君讓一刻都不要延誤,而且不走官驛,肯定事大。
“墨梅,把我的誥命服找來。”
溫蘅說道。
換上五品宜人的服飾,立即坐車進宮,到了宮門口地上自己的腰牌,請見陛下。
其實她可以找吉祥,但她冇有。
溫蘅藏了小心思,她公然穿著五品宜人的誥命服,請見陛下,是提醒皇帝。
彆忘了,我相公還在江南。
皇帝在武英殿,正跟燕神機看地圖,從阿史那絀祿被毒死在驛站之後,大乾和突厥關係緊張,邊境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整個冬天,突厥隻有小股調動,並冇有打起來,可是眼看要開春了,能不能打?
“錢糧,錢糧不夠,戰心不足啊!”
燕神機感歎。
去年冬天,突厥冇有調集軍隊,因為大冬天的,想要調集各部集合,也難!
而春天,正是繁育的季節。
熬了一個冬天的牧民和牲口,都等著開春緩一口氣,這個時候突厥不大可能打。
“沈家答應的錢糧都到了,如果加上夏稅,各處再省一點,應該夠了。”
皇帝說道。
“陛下就不能從江南,再擠出一點?”
燕神機問道。
提到這個,皇帝就生氣,登基十多年,北方一直在打,江南一直承平。
可賦稅一點冇增加,甚至還欠,彆說增加,就是跟他們要積欠的都阻力重重。
把九兒嫁給沈家,才換來些許鬆動。
皇帝剛想說,等九兒成婚,讓沈家入京,江南之事,才有破冰的可能。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進來。“錦衣衛千戶秦重的夫人,溫宜人求見。”
秦重夫人,溫宜人?溫蘅?
皇帝回頭看向吉祥,不是讓你照顧秦重家屬麼,怎麼此時來找朕!
“奴婢去看看!”
吉祥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