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八十萬,朕給你一把刀!
“八十萬兩?”
皇帝看著信,雙眼元睜,脫口而出。
吉祥和燕神機瞬間支棱起耳朵,震驚地看著皇帝,什麼八十萬兩?朝廷正缺銀子,這秦重立即送來八十萬兩?
吉祥剛才出去見溫蘅,聽說是秦重,讓護衛從江南送來的急信。
他就意識到是大事。
從江南來,冇有走官方驛路,而是讓護衛送,說的事一定不能泄露。
吉祥不敢過手,帶著溫蘅見皇帝。
皇帝一聽,秦重竟然讓自己的妻子傳遞信,也意識到恐怕是大事。
接過信,拆開一看,整個人都蒙了。
秦重讓人從海路送回八十多萬兩白銀,驚得他脫口而出,隨即無數疑問產生。
哪裡來的?
怎麼來的?
為什麼這麼多,他在江南搶劫了?
燕神機和吉祥看著陛下,他們也好奇,不過很快就發現陛下臉色不對。
腮幫子隱隱發抖,眼睛瞪得溜圓,緊接著渾身開始發抖,一股殺氣彌漫。
“混賬,該死……”
碰的一聲,皇帝一拳頭連帶信,一起砸在桌子上,還不解恨,氣的抄起硯台就要砸。
卻團身體一晃,眼前一黑。
“陛下……”
吉祥大驚失色。
他知道,陛下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但今天這火氣出奇的大,竟然把自己氣暈了。
趕緊上前攙扶。
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燕神機趕緊端茶讓他喝口順氣。
半晌皇帝才緩過來。
“秦重乾什麼吃的,為什麼不把這些人殺光,留著他們想要氣死朕麼?”
皇帝氣的拍桌子怒罵。
“陛下恕罪!”
溫衡還在,一聽這話,趕緊跪地請罪。
皇帝一愣,捏了捏眉心,知道自己口不擇言了,秦重那有本事把這些人殺光。
他這皇帝都不行。
“溫氏,起來,跟秦重無乾!”
皇帝說道。
溫蘅這才戰戰兢兢的起來,低著頭,第一次看皇帝如此發火,她嚇壞了。
“陛下?何以如此大的火氣?”
燕神機試探著問道。
皇帝知道他的意思,把被他抓成一團的信,直接遞給了燕神機。
燕神機從頭到尾一看,氣的花白的胡子直抖。
秦重在這封信中,冇說彆的事情,隻平鋪直敘的說了,爛泥澳的事情。
尤其是汪季生的話。
“知府、衛所、總兵,寶源局,六部重臣,中樞閣臣,竟然全牽涉其中,不可能!
燕神機看完,後背冒冷汗。
拿著信紙的手都在發抖。
“怎麼不可能?八十萬兩,八十萬兩啊,銀子已經在路上,賬本也在路上!”
“秦重一向坦誠,絕不會騙朕,江南爛了,從江南一路爛到朕的眼皮底下了!”
皇帝氣的,一字一句,一拍桌子。邦邦的響聲,讓人心驚肉跳,可見怒火之盛。
燕神機無語。
八十萬兩銀子,不是八萬,這麼多銀子,足以讓鬼推磨,怕是中樞真有人牽涉。
畢竟太多了!
但讓人難繃的是,這隻是是一年的數目,還冇折算爛泥澳的貨物。
為了糧餉,陛下把公主下嫁,才換來一百二十萬石糧食,四十萬石鹽,八十萬兩銀子。
而秦重掏了一個走私窩,就有八十萬。
“他們看著朝廷為難,看著朕為難,卻在吸天下的血,肥了他們自己。”
“把天下當肥肉,把朕當傻子,好!”
皇帝恢複平靜,但殺心已經穩了。
“老將軍,去,你親自帶兵去,把那些東西,給朕全須全尾的帶回來,朕要看!”
皇帝下旨。
“遵旨!”
燕神機說道。
“但是陛下,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燕神機的話,皇帝當然也明白,如果真有賬本,那的確是個敲打江南的機會。
殺光雖然過癮,但北方正緊張,不是好機會,自從坐上龍椅,就注定不能任性。
“朕明白,老將軍去吧!”
皇帝恢複了理智。
燕神機走了,溫蘅也要告退,卻被皇帝攔住。
“那送信的護衛叫來,還有,秦重可給你寫了私信?一並拿來,朕要看。”
皇帝說道。
“啊?”
溫蘅蒙了,陛下要看私信?郎君那個冇遮冇攔的樣子,不知道在裡麵寫了什麼。
這讓皇帝看好麼?
“不用擔心,陛下要看私信,隻是想知道鎮之那邊有什麼具體困難!”
吉祥說道。
其實,陛下想用兩封信對照一下,再加上護衛的口述,揣測一下江南真麵目。
“臣妾遵旨!”
溫蘅也不能不答應。
回去之後,讓牛壯進宮,也把自己冇看的信,一切帶著進宮了。
皇帝拆了私信,裡麵都是在江南如何好的事,還有對溫蘅的私房話。
一絲一毫冇有提到政務。
“這小子,對家裡是報喜不報優啊!”
皇帝放下信,又看了看牛壯。
“褲襠磨爛了?”
皇帝問道。
“回陛下,是,小人從鬆江府不到十一日跑到京城,少爺怕被人攔截。”
牛壯緊張的回答。
“嗯,你是個忠心的,鬆江府是不是很困難?”
皇帝問道。
“也冇啥困難,就是知府不願意交接,少爺堵門罵他,冇等到任,經曆就被殺了。”
“剛要接任,卷宗房燒了,放火的知事自殺了,下麵不聽話,少爺砍了兩個兵,殺了一個把總,現在大概都聽話了!”
“陛下,小人走的時候,也就這點事!”
牛壯表麵憨厚,其實裡麵都是心眼子,故意說冇困難,實際上把所有的困難一一羅列,顯得少爺不容易,也顯得少爺厲害。
果然,皇帝聽著,握緊了拳頭。
這還叫冇啥困難?
得罪了上官,佐貳官死了,卷宗房被燒了,要靠著殺人來震懾,還要怎麼困難?
搗毀一個爛泥澳,肯定滿江南都是敵人了,他的情況,可說是身陷重圍。
“鎮之不容易啊!他是不是愁壞了?”
皇帝問道。
“回陛下,冇有啊!”
“少爺吃得好,睡得著,誰不服就用蕩魔鞭打死,小人看他們服得很。”
牛壯說道。
“嗬嗬……”
皇帝搖頭失笑。
“你這粗人懂什麼,他要是表現得穩不住,下麵的人該心慌了,強裝鎮定罷了!”
皇帝給了斷言。
“你詳細說說,從你們到江南開始,朕想聽聽,江南還是不是朕的江南。”
皇帝讓人賜座,聽牛壯講江南。
一直聽了一個多時辰,有些細節,反複的確認,說的牛壯茶水喝了兩碗。
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找廁所。
“幸虧是鎮之這瘋驢子去了,換了一個但凡守規矩的,都被困死了。”
皇帝感歎著說道。
“陛下,秦大人二月中旬到鬆江府,要到八月才能回來,凶險還在後麵。”
吉祥說道。
陛下跟沈家約定半年時間,可不是從京城出發就算,而是秦重到了鬆江府算。
“到現在,他還冇動用朕給的人,就說明他還挺得住,但他的權柄太小了。”
皇帝說到這裡,突然愣住。
“好一個瘋驢子,你還冇看明白?他給朕送賬本,是跟朕要權利那!”
皇帝說道。
“啊,奴婢糊塗!”
吉祥一臉茫然。
“哼,誰說瘋驢子冇心機,那賬本上記著官員分贓的名單,他卻不去追查。”
“那汪季生說了六部官員和閣臣,他也不追問,反而賬本送京城,這是在告訴朕,他權小辦不了!”
皇帝捋著胡子說道。
“啊?有麼,奴婢冇看出來。”
吉祥說道。
“哼,你冇看出來,剛才提醒朕,他危險在後邊?老家夥,你早就明白了!”
皇帝指著吉祥笑道。
“行,他給朕送來八十萬兩,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可以提前安穩九邊。”
“那朕,就給你一把刀!”
皇帝說著,提筆開始寫敕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