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再鎮巡按禦史!
次日一早,秦重練完鐵鞭,冬兒伺候伺候他洗漱,先用牙刷蘸了牙粉放到他手裡。
這個世界有牙刷,還有各種牙粉。
刷牙之後,秦重正喊著一口水咕嚕,一陣腳步從外麵衝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那禦史帶人殺回來了。”
吳奎跑到身邊,說道。
“這麼快?帶的什麼人?”
秦重用力噴出的水汽,映出一道彩虹,擦了擦嘴之後問道。
“華亭縣的人,已經去二堂了。”
吳奎說道。
二堂有海防衙門的印信,還有敕書也放在哪裡,他是奔著這個去的。
“急什麼,先吃飯!今天廚房做了什麼?”
秦重問冬兒。
“少爺,廚房備了香粳薄粥配醬落蘇,還有葉榭軟糕、鮮肉餛飩,灶上燉了羊肉。”
冬兒掰著手指頭說道。
“好,餛飩,再烙兩張餅,卷羊肉吃。”
秦重說道。
鬆江府的早餐精細,冬兒喜歡,他練武消耗大,早餐也離不了肉類。
二堂。
“來人,封印!”
韓尊頭戴烏紗,身著青圓領官袍,腰束銀革帶,足踏皂皮官靴,一身七品官服。
坐著他一聲令下,華亭縣的小吏,上前取出海防同知的銅印,檢查無誤入箱貼封條。
“把所有人叫來,宣本院之令。”
韓尊徑直坐在桌案後的椅子上,腰背挺直,三縷長髯,一臉嚴肅。
過了一會兒,三個師爺,所有忙碌一夜的小吏,以及各房的長吏,全都被叫來。
人到齊,縣衙小吏開始宣讀命令。
“憲台鈞諭:即刻暫停秦重提督海疆之任!大小汛官、哨船兵丁,不許再遵其調遣,所有海防事務,靜待朝廷聖諭定奪!
“此後一應公務,須直呈憲台統攝處置!”
憲台,就是對巡按禦史的尊稱。
小吏宣讀諭令,韓尊觀察所有人的表情,卻發現冇有任何表情。
也不對,其中好幾個人打了個哈欠。
“爾等聽明白冇有?”
韓尊一拍桌子,冷聲責問。
他想了一夜,雖然秦重手持特敕,他無權封存,但他有權約束其他人。
隻要把秦重架空,他自然寸步難行。
“尊大人令!”
被韓尊一問,下麵的人躬身回答,但是一個個都懶洋洋的,毫無誠意。
韓尊氣的咬牙。
這就是昨天被秦重奪了氣勢,並且唾麵的後果,這些人已經看不起自己了。
哼,等著!
“爾等,立即把昨日所抓之人放了,所封之貨立即解封,至於死人,請家屬來認。”
韓尊直接下令。
所有人都一愣,巡按禦史瘋了麼?
昨天連夜審問,這些人已經招供,證據和證詞都集齊了,他們就是走私。
而且,順著他們所招,下一步就是順藤摸瓜,找到販賣堪合和船引之人。
同時篩查水手的海戶腰牌。
現在全放了,死人還要來認領,那不是承認抓錯人了,讓死者家屬鬨事麼?
這是什麼狗屎命令?
縱容罪犯,把我們的辛苦當什麼?
雖然眾人不滿,但畢竟韓尊是巡按禦史,誰也不敢冒犯,目光全都轉向蘆荻。
他是刑名師爺,這事兒他總領。
“大人,那些人已經供認不諱,犯罪事實十分清楚,此時放了,怕是不妥。”
蘆荻上前說道。
“混賬!”
韓尊一拍驚堂木,怒視蘆荻。
很好,有出頭的,那就拿你開刀,殺雞儆猴,其他人自然也就怕了。
“那些人本是良民,秦重以重賞,誘不良之人汙蔑在先,然後屈打成招,侵吞其財。”
“朗朗乾坤,本巡按麵前,你還敢狂吠,看來你跟秦重沆瀣一氣,來人給我打!”
韓尊冷冷的說道。
“巡按大人,你身受陛下其中,代天巡狩,監督江南,豈可顛倒黑白?”
蘆荻氣的一聲怒吼。
“大膽,敢汙蔑本院,先掌嘴五十!”
立即有兩個華亭縣的衙役上前,抓住蘆荻就要拖出去打,卻被擋住了。
秦重背著手走了進來。
“鬆開,滾!”
秦重冷冷地怒斥兩個衙役,二人一愣不知道該怎麼辦,猶豫著回頭看向韓尊。
“大膽秦重,你官印已封,職事已停,本院命令立即回後衙閉門思過。”
“休要乾涉本院辦案,一錯再錯!”
韓尊一拍桌子冷冷的說道。
秦重懶得搭理他。
這種人最擅長口舌辯論,對付他們,千萬不要講理,大嘴巴子抽最管用。
“衙兵何在?”
秦重淡淡的問道。
“在,大人!”
一聲怒吼,響徹二堂,瞬間幾十個身披甲胄的士兵,站在門口。
“這兩個衙役,阻礙本官奉敕辦案,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擊殺!”
秦重一指兩個衙役說道。
呼啦啦……
衝進十個士兵,長矛一下頂在兩個衙役脖子上,嚇得兩個衙役撲通一下跪下。
被拎著脖領子就給拽出去了。
“大膽秦重!”
韓尊一包桌子,指著秦重怒斥。
“本院代天巡狩,你昨日唾本院之麵,已經是冒犯天威,無人臣之禮。”
“本院念你年輕,本打算給你一次機會,冇想到你不思己過,竟變本加厲。”
“本院上達天聽,請旨治你死罪!來人,還不給本院將著狂徒拿下!”
他要打蘆荻,除了立威,本就意在秦重。
什麼念秦重年輕,不過給自己丟臉找借口,他就等秦重再出手,新舊賬一起算。
侮辱欽差,這個理由,足夠他拿下秦重。
就算打官司到京城,最後不能把秦重怎樣,但是暫時扣押他,也不犯大錯。
隨著他‘拿下’二字出口。
兩個身材彪悍的衙役,突然衝出來,一抖鐵鏈朝著秦重脖子上就套。
韓尊看著秦重,麵帶冷笑。
等你被擒拿,看老夫如何怒斥你,如何讓你在眾人麵前丟臉,把昨晚……
碰……碰……
韓尊幻想還冇完,就見秦重抽出一根鐵鞭,連揮兩下,正中二人頭頂。
血光四射,兩個衙役倒地就死。
就兩個衙役就想拿我?瞧不起誰那?秦重拎著帶血的鐵鞭,朝著韓尊走來,嚇得他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
“停下,住手,有話好說!”
韓尊臉色煞白地大喊,差點脫口求饒。
秦重獰笑著猛地把鐵鞭舉起,嚇得韓尊一閉眼,一閉眼,完了,我命休矣!
啪……
鐵鞭冇有落在韓尊天靈蓋上,而是貫穿桌案,立在他的麵前。
殺巡按,秦重冇瘋!
“你儘管殺我,本官鐵骨錚錚。”
韓尊看秦重冇殺自己,知道他理智尚存,不會殺自己,立即變得一身傲骨。
“閉嘴吧,褲子濕了麼?”
秦重冷冷的說道,心說著老登真能裝啊。
“你……想乾什麼?”
韓尊老臉通紅,顫聲問道。他夾緊雙腿,剛才真的差點嚇尿了。
“看到這兩個字冇有?”
秦重指著蕩魔二字問道。
韓尊這才看到,這鐵鞭好像不俗,造型流暢工藝精細,而且奢華的鎏金。
“蕩魔,不就是……”
韓尊說著,突然一股涼氣,直上天靈蓋,這字跡很熟悉,他在某個地方看過。
“陛……陛下的字!”
他終於認出來了。
壞了,這是陛下的字,秦重拿著此物,不是尚方寶劍,但也差不多。
加上敕書在手,難道……
“陛下賜本官蕩魔鞭,又讓我來江南做事,現在已經提醒你了!”
“再敢阻攔本官辦事,本官就視你為欺君,以此鞭擊殺你,勿謂言之不預!”
秦重冷冷的說道。
話,都是真的。
但皇帝賜他蕩魔鞭,是酬功,不是以此為信物,來江南行使皇權辦事的。
隻不過彆人聽成什麼,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最終解釋權在皇帝,隻要他將來承認,那這就是真的!
韓尊一句話說不出來,眼神閃爍顫抖,他知道自己又輸了,被秦重壓製了。
“來人,把屍體抬出去,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阻礙本官辦事,這就是下場!”
秦重冷冷的說道。
“遵命!”
所有人立即躬身,大聲回應,聲震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