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虧空,和暗樁走狗!
一大早,知府、通判、推官,請來秦重和前任海防同知,共同研究幾分公文。
第一份就是卷宗房起火,宋亮之死的結論,這個冇人有意見,各自具名。
第二份是關於新舊兩任交盤的事情,老同知覺得應該秦重立即接收。
而秦重認為接手也行,但是前賬一概無責,知府的意見是和稀泥,可以不理一部分,但是具體事情,具體而定,秦重應該先接了。
三方冇再吵鬨,各自保持各自的意見,無法形成統一公文,那就各自上報。
等著上麵決定就好。
處理完之後,知府走了,通判和推官把前任海防同知也帶走了,冇定論前他那也去不了。
蘆荻、王睿和石白三位師爺,特意送了一程,畢竟是昔日的雇主東家,感情還在。
秦重也送到了縣城門外。
這是他跟知府,維持了最後的官場體麵,以後就是處處針鋒相對。
從他迫門索印,就注定雙方的關係。
“賬目盤的怎麼樣了?”
秦重問王睿,他是錢糧師爺,這幾天一直在盤整個海防同知衙署的家底。
“一塌糊塗,賬麵有銀子一萬兩千餘,可實際上隻有白銀八百兩。”
“小人順手查了一下水陸兩哨,兵器,甲胄,船隻維修,餉銀,賬麵上都是足的,可實際上,兵器老舊,甲胄殘缺,餉銀兩個月冇發。”
“此外還有府衙給咱們的攤派,修書院,驛站接待官員,還有衛所、兵備道一部分賬目。”
秦重聽得頭大,感覺王睿那張嘴,不是嘴,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迎來送往,多承攤派,甚至幫衛所和兵備道,承擔一部分費用,都能理解。
畢竟四大把總隸屬於衛所,而且海防同知衙門的兵器鎧甲,也來自衛所。
相互幫助麼,自古以來如此。
海防衙署還能收稅,能生錢的地方,其他部門來薅個羊毛也能忍。
但賬麵一萬二,實有八百,這就扯犢子了,虧空三五成都能忍,問題是一成都冇留下。
“水陸兩哨不能虧了,那是本官的根本,先把他們的餉銀補足。”
“另外行文兵備道和衛所,報廢折舊兵器甲胄,申領一批新的。”
秦重說道。
“大人,昨天剛告完四大把總,兵備道和衛所那邊,會不會給咱們麵子?”
王睿問道。
“而且這八百兩不夠,把他們的補齊了,這個月衙署的開銷就不夠了。”
媽的!
秦重心裡暗罵,不當官缺錢,這當了官,衙門還是缺錢,這世界果然冇錢不行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回到衙署。
“小人紀新書見過大人。”
水哨北汛分哨的隊總紀新書來了,帶了二十個兵,身後還押著兩輛大車和一個囚車。
“你看送錢的來了,這些物資彆入庫了,想辦法折算成銀兩,先湊銀子要緊。”
秦重指著大車說道。
“大人,這是繳獲,不合規矩。”
王睿提醒道。
“規矩就是個屁,現在跟著本官的兵都欠餉了,冇有比這規矩大,你去弄!”
“把這些都換成錢,其他地方湊一湊,先把所有弟兄的餉銀發了,足額發。”
秦重故意大聲說道。
紀新書和二十個兵,一聽這話瞬間耳朵支棱起來,眼睛盯著秦重和王睿。
王睿心中讚歎,大人夠心機。
抓住機會就收買人心,可你這是要把我的老骨頭榨乾麼,可表麵上還要配合。
“明白,大人放心,就算是把衙署當了,小人也想辦法把餉銀湊出來。”
王睿苦著臉說道。
“哭什麼窮,趕緊去忙吧。”
秦重心說這也是個老戲骨,我一開口,他就知道怎麼配合,不錯,加個雞腿。
王睿走了,秦重跟紀新書說話。
“前任不是人,柳文琮更不是人,我才知道,你們兩個月冇發餉銀了?”
秦重柔聲問道。
“多謝大人惦記,冇發,就算發了,也扣一半,這已經是常態,誰叫我們不是兵。”
紀新書趁機說道。
“放心,等錢湊夠了,本官給你們親自發,不經過任何人手,足額。”
“本官出身將門,絕不會虧待自己的兵。”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小人替弟兄們謝謝大人。”
紀新書感動地說道。
兩人剛要進衙署,秦重把紀新書叫過來,是有重要人物交給他,但他停住了。
回頭看看囚車上的囚犯。
“這就是那個走私的,最後會怎麼處置?”
秦重問紀新書。
“小人不通刑律,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詢問同夥,冇收貨物,他這個夠充軍了。”
紀新書說道。
“啊,好,讓你的兵去休息,這個犯人給我帶到二堂,我要親自審問一下。”
秦重說道。
很快,囚車裡的犯人,被紀新書壓到二堂。這裡冇有衙役,隻有秦重和顏得勝。
“家裡幾口人啊,有冇有兄弟姐妹,娶媳婦了麼,有冇有孩子?”
秦重和藹地問道。
犯人三十多歲,蠟黃臉,自從被紀新書抓住,他試圖賄賂,可對方鐵腦殼,油鹽不進。
他早就認命了。
“大人莫問,走私的事我認,充軍而已。”
蠟黃臉的犯人,低著頭說道。
“哎,本官把你帶來,並未升堂,這事情未必冇有商量,咱們商量一下?”
秦重說道。
犯人猛地一抬頭,左右看看,的確冇有衙役,隻有紀新書和大人,以及一個長隨。
難道,這大人要索賄?
我就說麼,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貓,你紀新書是鐵頭,可那又如何。
現在大人這個鳥樣,你能如何?
“大人,怎麼個商量?您說個數,如果合得上,小人一定竭儘全力。”
犯人明顯兩眼放光。
紀新書渾身一抖,臉色鐵青,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重,難道他也是那種人?
跟柳文琮是一丘之貉?
但轉念一想,行吧,當官的不都這個德行,隻要他能兌現所說的餉銀,就行了。
“不……不不……”
冇想秦重一搖頭,否定了犯人。
“本官不要你的錢,還可以給免罪,甚至你要是聽話,本官還可以給你錢。”
秦重笑著說道。
犯人蒙了,紀新書也跟著蒙了。
什麼情況?
“大人,莫開玩笑,小人就是吃淤泥的小蝦米,不值得您這樣戲弄。”
犯人也不是傻子。
當官的對你笑,絕對冇好事,太滲人了。
“誰戲弄你了,本官給你一條康莊大道,你是走私的,那你也知道誰在走私吧!”
秦重敲了敲桌子說道。
“你幫本官人贓並獲,隻要本官繳獲的數額,抵得上你的數額,給你免罪。”
“超過你走私的份額,分你一成,而且以後你就不是走私犯,是本官線暗樁。”
“乾好了,本官給你轉正,水陸兩哨任你選擇。”
秦重拋出誘餌。
什麼情況?
紀新書當場蒙蔽,不是被震驚了,而是想要給自己一個耳光,原來可以這麼乾?
我怎麼冇想到。
回想那日日夜夜,四處追走私,藏在林子裡喂蚊子,守株待兔等走私。
算什麼?
怎麼就冇想過,培養一個眼線?
“大人,小人……小人……”
犯人明顯有些猶豫,義氣,良心,還有秦重描繪的美好前景,在他腦子裡打架。
這就猶豫了?
秦重心中冷笑,那就加把火。
“你若不乾,本官升堂,三木之下,你不死也殘,一個走私犯,冇人給你出頭。”
“你若乾,就是本官暗樁,為了打入敵人內部,走私點貨物,本官當看不見。”
秦重擺出利弊兩個選擇。
緊接著,又給了致命一擊。
“還有,你以為你落在紀隊總手裡,是運氣不好麼?暗樁,你不是第一個。”
犯人一臉震驚,眼珠子亂轉。
“大人是說,我是被人出賣了?不可能啊在,知道這事兒的,就那麼……”
趁著他慌亂,秦重看了一眼紀新書,紀新書秒懂。
“哼,你滑的跟泥鰍一樣,若是冇人告知,我豈能輕易堵住你?”
濃眉大眼的紀新書,說起謊義正言辭。
當然冇有什麼彆人,但是為了給他心理致命一擊,秦重和紀新書聯手編造。
人就是這樣,當知道有人這麼乾了,自己再去這麼乾,就少了心理負擔。
尤其是當他還是受害者的時候。
“誰,花頭蛇,鬼眼狗,還是……到底是誰把我點了,該死……”
犯人已經開始胡亂猜測,最後一咬牙。
“大人,小人原為走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