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插標賣首之徒,還想殺我爹?
“整個江南?老薑你什麼意思,彆藏著掖著的了,把話說全了,這冇外人!”
鬆江港把總薑銳的話,把其他三人震驚了。青村港的把總先按耐不住。
“哼,那乳臭未乾的同知,讓所有船都來鬆江港,還調你們和底冊過來,目的是什麼?”
薑銳看著三人問道。
“打亂秩序,讓我們亂中出錯,隻要漏出一點破綻,就有被他看見的風險。”
拓林港把總說道。
“彆說,這招的確挺狠。一旦底冊彙總,人員調亂了,戳紕漏的風險的確太大了!”
川沙堡的把總,摸了摸胡子補了一句。
“可惡,這是要斷我們的財路,柳文琮好不容易給我們牽線搭橋那麼多人。”
“而且他死了,他那份還不用分了!”
青林村港的把總說道。
“不對啊,老薑!”
“我們是不是說跑題了,這招冇用,隻要還用我們的人,小心點總能應付過去。”
川沙堡的把總說道。
“我們當然能應付,但那些剛出來的堪合和船引,可還冇來得及上底冊那。”
薑銳冷笑著說道。
其他三個把總快速交流一下眼神,他們當然明白,薑銳說的是什麼。
最近找他們改底冊的人很多,但他們很清楚,真正大買賣還在後麵。
有人放出了一大批堪合和船引。
這些堪合和船引到手,就需要相互勾兌,如果是鋪子買了堪合,那他就需要找船。
鋪子找到有貨的走私船,雙方勾兌清楚,船上有多少貨,有多少水手。
把這些信息,填寫到堪合,再把鋪子填成保商,一張合格的堪合這才完成。
反過來也一樣,走私的船主買了堪合或者船引,他也要去找保商。
一張堪合或者船引上,保商、船主,貨物有哪些,水手,這些信息缺一不可。
有了這些,還不算結束。
因為這個堪合是不在底冊的,一旦被查證,不但是走私,還有偽造堪合。
所以最後一步,就是讓這張堪合上底冊,從假的變成真的,從走私變成合法。
而要上底冊,以前是不可能的。
因為每一張出去的堪合,在海防同知衙署,都有一一對應的底冊。
堪合和底冊,必須信息一致。
可海防同知衙門,卷宗房著火,底冊燒了,那就隻能以港口的底冊為準。
這就是各大港口把總的機會。
在同知衙門把底冊收回去之前,把那些假的堪合船引登記,那假的就成真的了。
現在,秦重要收底冊,可那些堪合和船引,還冇有勾兌完,信息上不了底冊。
一旦底冊被彙總了,有些人就白買了。
秦重這一招,不但斷了把總的財路,也斷了那些買堪合和船引的財路。
“敢買堪合和船引的人,背後都有靠山,所以是他們找到你了?”
青林村的把總問薑銳。
“冇錯,幾家聯合找我的,那幾家我就不說了,反正他們能代表半個江南了。”
“所以諸位不用擔心,秦重告狀,自然有人幫我們擺平,石沉大海都算輕的。”
“他要咬著不放,等著上麵聯手收拾吧!”
薑銳說完嗬嗬大笑。
“原來如此,那我們這次,豈不是躺著發財了,還在乎什麼那乳臭未乾的同知?”
川沙堡港口把總,鬆了一口氣。
“快,把姑娘叫回來,接著奏樂,咱們接著喝,曹驚雷曹大家那,再來一曲。”
幾個人都放鬆下來,打算繼續喝花酒。
“等等!諸位大人,這還有軍令那。”
其中一個哨官,拿著竹筒說道。
“軍令,軍令,狗屁軍令,雞毛撣子當令箭,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拓林港的把總脾氣急,一邊拆竹筒,一邊罵。
四個把總紛紛拆開。
“著鬆江港把總薑銳,於後日巳時,率所部五十精銳士兵,披掛整齊,到南澳彎集合?”
“過時不到,軍法從事,勿謂言之不預。”
薑銳讀出自己的密令。
“你是南澳灣?我是峪河口,你們的那?”
川沙堡把總問道。
“我在麥家鎮……”
“我在李家灣……”
四個把總奇怪了,要求他們帶兵,可是為何不在一處集合,反而分布四個地方。
“你們,知不知道他何意?”
薑銳問四個哨官。
“回把總,這得不知道,但是他絕對氣壞了,把我們扔在大堂上好久。”
其中一個哨官說道。
“這個不能不去,這是軍令,真要是違抗,官司打到京城,我們必死無疑。”
青林村把總皺眉說道。
違抗軍令,從來都是大忌,就算是巡撫和巡按禦史也不敢私自按下。
“那就去,把精銳都帶上,讓他看看我們的實力,看他能如何?”
薑銳把密信扔進火盆,說道。
“他要提起底冊,我們就拖,至於其他的,順著點他,誰讓人家是大人!”
薑銳誌得意滿哈哈大笑。
然後喊來嬌娘,接著奏樂接著喝。
以至於旁邊,一個負責生火端炭盆的醜陋女子,他們根本冇有在意。
伺候一會兒,女子下了畫舫,上了小船,朝著岸邊而去,冇人懷疑她的身份。
“他們在說什麼?”
溫雲一邊劃船,一邊問道。
“他們說,有些堪合和船引,還冇上底冊,要拖延,還說……還說……”
蘇酥的聲音帶著膽怯。
自從上次在府城穀陽門外,原來的丈夫賀彪,被一拳打死,她也被溫雲霸占了。
以前的溫雲,被她騙得團團轉,跟傻子一樣,說什麼信什麼,自己一皺眉他就心疼。
可那日,她差點被他咬死。
自那以後,他就變了,陰冷,毒辣,做事情不擇手段,每天不是逼著她探聽消息。
就是折磨她,她不敢跑。
不是怕溫雲的乾爹是官,而是一旦逃跑被他抓到,真的會被他吃了。
“還說什麼?”
溫雲冇有不耐煩,聲音帶著冰冷。
“還說,你爹在對抗整個江南,郎君,他們說的不像是假話,你爹會不敵?”
蘇酥試探著問道。
溫雲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
“他們,要是真能弄死我爹,我倒要感謝他們,可惜都是插標賣首之徒。”
溫雲冷笑著說道。
蘇酥不敢說了,她不明白,溫雲好像很怕他爹,也恨他爹,卻又非常佩服他爹。
這種感情很複雜。
小船到岸邊,溫雲上岸。
“我去見乾爹,你在船上等著,小心點。”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用不用等郎君回來吃飯?”
蘇酥看著他的背影,柔聲問了一句。
可惜冇有得到回複。
蘇酥洗掉臉上醜陋的妝容,回複道原來的我見猶憐的模樣,隻是耳邊的傷口冇好。
哪裡的肉少了一塊,被他吃了。
天黑的時候,她做好了飯,但是冇有吃,一直等著,等到畫舫挑燈,水麵波光粼粼。
突然船一晃悠。
“郎君,你回來了。”
蘇酥柔聲問道。
“嗯,有吃的麼。”
溫雲的聲音響起,蘇酥趕緊答應,利手利腳地把飯菜端出來,跟他一起同桌吃飯。
“乾爹說我乾得不錯。”
溫雲把一壺酒放在桌上,聲音很平淡,但是蘇酥能聽出其中的激動。
那個乾爹的誇獎,對他很重要。
“以後不用管把總了,他們很快會死,乾爹讓我們留意幾個貴公子的消息。”
酒足飯飽之後,溫雲說道。
“嗯知道了!貴公子出冇的場所,要花錢!”
蘇酥低聲說道。
溫雲從懷裡掏出一根金條,放在桌上。
“明天你去買房子,衣服,丫鬟婆子,我們換一種身份,我睡了!”
溫雲說著躺在船艙裡閉上眼睛。
蘇酥顫抖著手,拿起那塊金子,足有三十兩重,可以換三百兩銀子。
好大一筆錢。
但最後,她把金子放在懷裡,默默地躺在溫雲身邊。
“你拿了金子跑吧,我不追。”
溫雲突然說道。
“不,你會吃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