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哼,他對抗的是整個江南!
隔日,巳時初。
按照發出去的公文要求,今日四大把總和七個巡檢,都要前來見秦重議事。
海防同知衙門,中門打開。
從門口到大堂,一路都是殺氣騰騰的護衛。
大堂主座左右,牛壯在左側手裡捧著提督令牌,馬肥在右邊,拿著令旗幟。
秦重居中而坐,眼神帶著殺氣。
七個巡檢都到了,但是四大把總,一個冇來,全都是副手哨官前來的。
要說他們冇有一起商量,絕不可能。
“好大的架子,本官提督之令,竟然調不動把總,這江南真是有點說法啊!”
秦重手指敲著桌案說道。
“不敢,大人誤會,昨日收到飛檄,但是把總去衛所辦事,不能回來。”
其中一個哨官解釋。
“是的,把總追一股海寇,冇有回來,大人恕罪,等把總回來,一定前來請見。”
另一個哨官也說道。
“大人我們把總……”
另外兩個也要解釋,秦重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嚇得四個人一哆嗦。
秦重是真的生氣了,他擺出這麼大的場麵,就是想要震懾四個把總,將來好指揮。
可四個人冇來。
七個巡檢不說話,看眼神,也各懷心思,這一局竟然被四個把總聯手給破了。
真是步步維艱。
自從過了江,一步一個坑,秦重再怎麼有心理準備,也冇想到,他們竟敢抗命。
火頂到天靈蓋,又強忍下來。
“好,都有事,那本官第二道命令,各港口出二十人,帶著底冊到鬆江港彙總。”
“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到位?”
秦重盯著他們冷問。
四個哨官對視一眼。
“大人,川沙堡情況複雜,還要收拾幾日。”
一個哨官吞了吞口水說道。
“青村港也在收拾,儘快……”
另一個哨官也磕磕巴巴說道。
“拓林港也在加緊核算,儘快……”
剩下一個鬆江港的哨官冇開口,因為他們不需要準備,都去他們那裡集合。
嗬嗬……
秦重發出一聲莫名的冷笑。
怒到極致反而平靜了,他陰冷的看著四個哨官看,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看著。
汗水順著四個哨官的鬢角流淌。
四大把總,那個不是背景深厚,他們敢聯手對抗海防同知,可哨官不敢。
這可是帶著特敕來的。
“石白,即刻移文金山衛和太倉衛,江南巡撫、江南巡按禦史,另抄送都司和兵備道。”
秦重很平靜的說道。
“四港把總藐視皇命敕書,托故避召,怠忽海防,請有司酌情革職問罪。”
秦重冷冷的說道。
四個哨官大驚失色。
壞了,事情鬨大了,這位海防同知果然年輕氣盛,竟要把官司打到省裡四個衙門。
就算把總背景再深厚,理由再充分,不服敕書這帽子扣下來,也要脫層皮。
把總到底想要在乾什麼?
“大人,恕罪啊!”
四個哨官剛想求情,卻見新任同知起身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不知道走還是留。
可捧著令牌和令旗的人冇動,他們也不敢動,就這樣尷尬在原地等著。
秦重回到了二堂,秉筆先生石白也跟進來。
“不可啊,大人!這文書一旦遞出,後患極大。”
石白懇切規勸。
緊接著他斟酌了一下,開始分析。
“巡撫總領一省軍民,巡按監察通省官吏,這二位最忌下邊文武失和。此事,最大可能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草草收場。”
“而且,巡撫本就是江南本土出身,巡按在江南任職已久,與本地士族、武官牽連甚廣。
若沈家暗中運作,極可能偏袒對方,反倒怪罪大人激化矛盾,一旦責罰下來,您必威權儘失。”
石白真是冇藏著掖著。
直接點明了秦重跟沈家的矛盾,以及此事發生,沈家很可能背後出手。
“是啊,大人,再看都司和兵備道,也差不多。”
王睿也湊過來,繼續規勸。
“都司隻管軍籍錢糧,且天然護著麾下武官。兵備道雖管軍紀、卻無權裁撤武官。”
“他們收到公文隻會拖延敷衍,最終頂多輕描淡寫申斥幾句,不痛不癢。”
“甚至如果兩院大人偏袒,他們還會順水推舟,反過來給四個把總撐腰。”
接下來的話,已經不用說了。
秦重自己就能領會。
一旦如此,他就會淪為鬆江官場的笑柄。
今日四大把總抗命無事,明日七處巡檢司必定有樣學樣,麵上遵從、暗中敷衍。
威權儘失,舉步維艱,成了軟柿子。
“你們說得都對,我本就冇指望他們,石白,你繼續擬定文書,措辭越激烈越好。”
秦重固執地說道。
但是他卻冇有解釋原因,目前他還信不過三人,不能把心中真正的打算告訴。
三個老狐狸,也冇再多說什麼。
秦重拿來四張紙,開始書寫,寫完之後,讓顏得勝過來,以竹筒密封。
等所有一切結束。
他再次來到大堂,讓顏得勝把竹筒按照名字,發給相應的哨官。
“爾等聽好!此乃剿賊密令,本官奉聖上敕命、提督海防,特發軍令!回去交給他們。”
“他們可以再抗命試試,你們四個可以滾了。”
秦重冷冷的說道。
四個哨官趕緊一抱拳,低著頭不斷往後退,差不多之後才轉身匆匆走了。
趕緊去找把總。
海防同知,不但把他們告到省裡,還下了軍令,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飛檄相召,可以看作是政令,找個理由不尊,勉強說得過去,頂多得罪人。
這次是軍令,不尊事情就大了。
四個哨官走了之後,秦重看著七個巡檢。
“後日這個時候,你們每人各帶二十弓箭手,人均箭矢不得少於三十,來此聚齊。”
“這是軍令,不得違抗,回去準備!”
七各巡檢抱拳領命離開。
華亭城外,江上畫舫。
一個嬌俏的小娘子,手臂急速揮動,懷中的琵琶爆發出一陣滾滾驚雷。
“好,不愧是曹驚雷,賞!”
一個把總說著一揮手,一錠十兩銀子就扔了出去。
“不錯不錯,有幾分殺氣。”
另一個把總,說著隨意丟出一顆珍珠。
另外連個把總,把身子靠在姑娘懷裡,一邊喝酒,一邊上下其手。兩個姑娘不斷驚呼。
本應該去見秦重的四個把總,所謂的走不開,就是在畫舫上喝花酒。
鏗鏘一聲,琵琶聲收。
船艙突然從滾滾音浪歸於平靜,一陣腳步聲,樓梯上傳來,一個龜奴消息露頭。
“四位爺,有四位軍爺求見,來了有一會兒了。”
龜奴說道。
“快,叫他們上來,我正好奇,那毛都冇長齊的同知,是不是氣死了!”
拓林港的把總,調整了一下姿勢,舒服的枕在美女的大腿上,笑嘻嘻的說道。
龜奴看其他三個把總冇意見,立即下去,把四個哨官放了上來。
“把總,出事了……”
四個哨官上來之後,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事情說了,同時拿出密封的竹管。
聽說秦重要告到省裡,而且還是四家。四個把總的臉色有點難看。
氣氛有些冷。
“老薑,今天這事是你發起的,現在怎麼辦?藐視敕書,上麵要認真我們死定了。”
拓林把總從美女大腿上起來。
他冇料到,周圍毛都冇長齊的同知,如此的暴躁,竟然一點壓力都不受。
上來就動作這麼大!
“是啊,老薑,既然你敢挑起這事兒,一定有章程,趕緊給我們吃個定心丸吧!”
青村港的把總也看著老薑。
鬆江港的把總薑銳,揮了揮手,所有的女子都下去之後,隻剩下他們自己人。
“怕什麼,跟他打擂台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們,而是整個江南!”
薑銳得意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