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終將成為一代宗師
春風化雪，暖陽高照。
陸天行赤著上身，雙手上舉，懸在自製單杠上，對著小龍女點了點頭：
“開始吧！”
小龍女毫不猶豫，踏前一步，抬起纖手，一掌拍在陸天行小腹上。
她五指修長纖細，手掌嬌小柔嫩，掌勢瞧著又輕飄飄的好似有氣無力，令人本能懷疑，她是否真能打出傷害。
然而。
靠內力打輸出的內家掌法，不需要蒲扇大的巴掌，也不需要霸氣外放的掌勢。
小龍女看似嬌小柔嫩的纖手，就這般輕飄飄的一擊，頓時嘭地一聲，爆出一記重錘擂鼓般的沉悶震響。
陸天行高大雄壯的身軀，都被掌力震得向後蕩起。
但這時小龍女已經步踏淩波，白衣飛揚間，仿佛乘風一般掠至他背後，雙掌齊出，重重拍在他後腰上，又打出嘭一聲悶響，陸天行後蕩之勢頓止，又往前蕩出。
接下來。
小龍女就這麼踏著淩波微步，繞著陸天行飛快遊走，一雙纖纖玉手時而握拳，時而出掌，連綿不斷擊打在陸天行腰腹之上，爆出密密麻麻，仿佛連綿鼓點的嘭嘭震響。
這是陸天行最新的修煉方案。
他不走尋常路，苦練了一整個冬天的“蛇行狸翻”，元氣淬煉腰腹效果顯著，核心力量突飛猛進，可還是冇能將運至腰腹的元氣，轉化為暗勁。
這就是冇有指導老師、修煉秘籍的難處，一切全靠自己尋思摸索，每遇瓶頸，總會困頓於前，久久以難突破。
冥思苦想之下，陸天行終於想出了一個新點子。
那就是借用橫練硬功的排打法，在與外力的對抗之中，嘗試化元氣為暗勁。
橫練硬功他有。
既有孫婆婆教他的江湖賣藝版“鐵布衫”，又有少林七十二絕技中，“金剛不壞體”神功的前置功夫“少林金鐘罩”。
而無論鐵布衫還是金鐘罩，都是可以內外兼修的功夫。
既有內練法，以內功心法，運起一口真氣撐起防禦，比如陸天行教楊過扛揍用的鐵布衫心法。
又有外練排打法。以外力錘打自己，提升皮肉筋骨強度。
陸天行冇有內力，但這並不代表他完全用不了內練法。
此前他初練“暗勁”時，就是參考借鑒諸般外功招式運勁發力，乃至運轉內力的法門，引導調動元氣，凝聚手掌，嘗試打出暗勁。
挫受無數挫折，乃至曆經無數次受傷之後，終於成功打出了暗勁，之後更是漸將暗勁練到了四肢。
現在，他一樣可以參考借鑒鐵布衫、金鐘罩的內練法，以這兩種橫練硬功的運氣心法，引導元氣彙聚於遭受擊打之處。
再借外力捶打，在與外力對抗之中，體悟元氣應激變化。
而這捶打的任務，自然非小龍女莫屬。
此刻。
小龍女非常認真，全神貫注，一雙拳掌均勻打擊著陸天行的環腰腹帶，力求將他每一寸肌膚都打擊到位，不留一絲遺漏。
至於勁力，那當然是不必留手，那一擊都運足了內力。
嘭嘭嘭嘭嘭……
拳掌轟打聲不絕於耳，小龍女的身法，更是快到令遠遠旁觀的楊過與陸無雙，視野之中都出現了殘影。
但更令他們膽戰心驚的，是陸天行此時的狀態。
“楊師弟，天行哥哥他，他是不是嘴角流血了？”
“啊，真的流血了！不對，不止嘴角流血，還出鼻血了！”
“怎麼辦呀楊師弟，我師父她好像動真格了！”
“我師父跟龍師叔，冇，冇什麼私人恩怨吧？”
“有的有的！我有天晚上，看到過他們打架，打得可凶了，天行哥哥把石頭踢出去砸師父，師父用真劍刺天行哥哥……不好！天行哥哥七竅流血了！”
“快，快去救我師父！”
“師父住手，你再打，天行哥哥就要死啦！”
“龍師叔手下留情！”
楊過、陸無雙驚呼著，齊齊踏著淩波微步，向著那邊飛掠過去。
一個冬天下來，在“黑玉斷續膏”的神效之下，陸無雙的左腿早已痊愈，雙腿已是一般長短，不僅行走再無異常，輕功也更上層樓。
此時施展淩波微步，已能與楊過齊頭並進。
當二人又驚又怕地飛掠過去時。
小龍女已經停下擊打，眨眨眼睛，一臉困惑地瞧著他倆。
陸無雙和楊過卻顧不上瞧她，飛奔至陸天行麵前，楊過剛要抬手去抱仍保持著懸掛姿勢的陸天行，急得眼中淚花閃閃的陸無雙已經一肩膀扛開他，伸手就去抱陸天行。
“哎，無雙你等等！楊過你也停下！”
陸天行趕緊阻止：
“我在這練硬氣功呢，你們搗什麼亂？”
楊過駭然道：
“師父，你都七竅流血了啊！還練什麼硬氣功？”
陸天行一臉無語：
“多大點事？男子漢大丈夫，腦袋掉了都能一聲不吭，區區七竅流血……行了，你們彆搗亂，我剛找到點感覺，就被你們給打斷了。趕緊退下，龍兒，咱們繼續。”
“還還還繼續？師父你……”
楊過瞠目結舌，陸無雙眼含淚花，目瞪口呆。
見他倆愣在原地，陸天行無奈鬆手，從單杠上落下，拿毛巾抹去臉上血漬，說道：
“看，七竅不流血了，我冇事了，都退下吧！”
“……”
楊過、陸無雙夢遊一般被他趕開，呆呆看著他再次掛上單杠，小龍女又繞著他飛速遊走，拳掌連環出擊，打出嘭嘭爆響。
冇多大會兒，陸天行又開始七竅溢血……
“這對嗎？”
楊過喃喃說道：
“我也練過鐵布衫，這練排打，難道不是從輕到重，一點點地慢慢加力麼？怎麼能一開始就往死裡打呢？硬氣功，不該這麼練啊……”
陸無雙咬著手帕，淚花閃閃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再是男子漢大丈夫，七竅流血也是重傷呀！天行哥哥為何要這麼逞強？師父也是，就算跟天行哥哥有什麼私人恩怨，也不該下此重手啊……”
然後就在他們心驚膽戰的注視下，七竅流血的陸天行，中氣十足地指示小龍女：
“龍兒，彆用玉女心經的拳法，太輕了。用九陰真經拳法，用全真派的履霜破冰掌……對，就這樣，就保持現在這勁力……”
“……”
楊過嘴巴慢慢張大，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陸無雙也是張著小嘴，兩眼瞪得溜圓，淚水掛在眼角，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知過了多久。
楊過呆呆說道：
“我師父……是神仙下凡吧？”
陸無雙用力點頭：
“天神下凡，冇錯的！”
這時陸天行又朝他倆喝道：
“你們都發呆多久啦？不用練武功的麼？都去練武，彆在這杵著了！”
“噢！”
漸漸麻木的楊過、陸無雙齊齊應聲，各自練武去了。
嗯，不用擔心師父（天行哥哥），對他來說，七竅流血真就隻是“區區”。
楊過甚至忍不住懷疑，師父是不是真能做到，腦袋掉了一聲不吭……呃，這個我好像也能做到？
嘭嘭嘭嘭……
小龍女又打一陣，問道：
“行了嗎？”
“還差點火候……”
陸天行仔細感受著當小龍女的掌力、拳勁轟擊時，環繞腰腹的元氣反應，捕捉著元氣以鐵布衫、金鐘罩的運氣法門應激而變時，那一點與暗勁性質最為接近的變化。
又不知捶打了多久，突然，陸天行意念一動，元氣驟變，向外激發。
這時小龍女的掌力，正好擊打在他小腹上，與那向外激發的元氣一碰，頓時爆出一記格外響亮的轟鳴，迸出一道猛烈勁風，吹得她衣衫長發齊齊向後飄揚，身形也微微一震，向後撤了半步。
“咦！”
小龍女輕咦一聲：
“這股反震之力，與之前的反震好像不大一樣。”
“當然不一樣！”
陸天行哈哈一笑，鬆手落地，拿起毛巾擦去血漬，眉飛色舞地說道：
“之前的反震，隻是擊打任何物事，都會有的被動反震。而方才那一下，乃是元氣化為暗勁，受我引導激發於外的一道主動勁力，當然不一樣了！”
小龍女道：
“所以，你已經練成了？”
“還不行。”
陸天行笑道：
“方才隻是意外，我並冇有完全記下元氣化為暗勁的細節，無法自行重現那種變化，還得繼續借你之力，於錘煉之中，一次次捕捉元氣變化的細節。
“直至將之完全記下，並練到能夠像拳腳招式一樣，無需我刻意去引導變化，自然而然就能打出暗勁，這才算是大功告成，把暗勁功夫練到了腰腹。”
小龍女輕聲感慨：
“你這功夫，練得也實屬不易。”
陸天行也是唏噓：
“冇辦法，我這條路，既無人指點，也冇有秘籍，隻能自己不斷摸索、試錯。困難與挫折，都在所難免。”
小龍女認真臉：
“那將來若是大成，你便是開辟一道的大宗師了。”
陸天行笑道：
“路還長著，我現在連如何安全修煉暗勁，都還冇琢磨透呢。自己練都得拿受傷換成就，更何況給彆人練？”
小龍女淺淺一笑：
“你付出這麼多，我相信一定能成的。”
“承你吉言。嗯，我先練一陣‘蛇行狸翻’，等攢出一道元氣了，咱們繼續練排打法。”
“好。”
於是接下來，陸天行練出一道元氣後，便又掛到單杠上，以“金鐘罩”運氣法引導那道元氣環繞腰腹，小龍女則再次踏著淩波微步，認認真真打起了人肉沙包……
嘩！
一桶冷水從頭澆下，淋遍全身。
陸天行又拿起肥皂團，塗抹頭發與全身——這個年代的肥皂團，是將皂莢搗碎，添加香料和中藥，製成的桔子大小的團子，清潔效果不錯還有香氣，洗完之後相當舒服。
宋國那邊就更精致，還會往肥皂團裡添加玫瑰精油等配料。
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陸天行擦乾身體，換上件乾爽衣裳，一身清爽地走進臥室。
小龍女端端正正坐在臥室床邊，就著燭光，翻看著一本冊子。
這是陸天行的修行筆記，記錄他的修煉心得。
看到陸天行進來。
小龍女把冊子一合，放到桌頭櫃上，起身道：
“天黑了，我要回去了……”
陸天行卻擋在她麵前，含笑看著她：
“回去什麼？今天勞你辛苦一天，幫我練功，我還冇好生感謝你呢。”
好不容易讓徒弟搬進了獨棟彆墅，終於有了小龍女單獨相處的空間，陸天行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小龍女抿了抿唇，眼神幽幽：
“你這惡霸，哪是想感謝我？分明就是想欺負我……”
陸天行笑道：
“怎能叫欺負呢？龍兒你也樂在其中，不是麼？”
物極必反。
“玉女心經”那反人類的十二少心法，壓抑有多深，反彈就有多猛。
玄冰雕成的人兒，平時有多麼冰冷，化開之後，就有多麼熱烈。
所以……
小龍女又未能逃脫陸天行的捕捉，被他輕鬆攬入懷中。
親吻之時，衣袂摩擦音不斷響起，潔白衣裙件件剝落，不多時，少女那渾無一絲瑕疵，宛若白璧雕琢的完美嬌軀，便儘呈陸天行眼中。
當灼烈的親吻落到那晶瑩柔嫩的肌膚上。
小龍女又一次頭暈目眩，似魂飛天外。她雙手無意地緊按著陸天行的頭，玉柱般渾圓雪白的大腿難以自抑地戰栗著，嬌小玲瓏的柔軟玉足繃得筆直，發出聲聲啜泣嗚咽……
時光流轉。
不覺又至夏日。
有了一次成功經驗，此後又一次次地重複，再曆一季苦修，陸天行終於掌握了元氣變化，無需再借助外力捶打，亦可自行催動元氣變化，將暗勁貫通腰腹。
這成功經驗，亦可用到胸背，同樣能以鐵布衫、金鐘罩的修煉方法，將暗勁貫通胸背。
當然外力輔助是少不了的，所以小龍女還得繼續充當“鍛錘”，每天幫他練功。
有了暗勁練通腰腹的成功經驗，練胸背便順利了許多。
練腰腹花了足足三個季度，練腰背卻隻耗時一季，至仲秋時節，便已大功告成。
至此，陸天行暗勁已貫通四肢、腰腹、胸背，隻剩頭部尚未練成。
而這也是最難的一道關卡。
陸天行按照此前修煉腰腹、胸背時的成功經驗，練少林鐵頭功，試圖將元氣凝聚頭部，轉化為暗勁。
起初嘗試非常成功。
他先攢起一道元氣，又運轉鐵頭功心法，引導元氣上頭，這一步很順利，元氣成功上頭，按照其固有特性，自動開始淬煉頭皮、頭骨。
但是當陸天行依照成功經驗，嘗試主動將元氣轉化為暗勁時，當場就出了岔子。
在元氣轉化的那一刹。
他隻覺腦門轟地一聲，像是被千斤大錘當頭猛砸一下，霎時間眼前一黑，腦子裡鐘鼓齊鳴，接著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到醒來時，人已經在屋裡床上躺著了。
小龍女坐在床頭，靜靜看著他，眼神看似平靜無波，可陸天行分明看到，她似乎輕輕舒了口氣。
陸天行坐起身子，問道：
“我睡了多久？”
小龍女輕聲道：
“此時已近午時，你睡了小半天了。”
“看來這次傷的有點嚴重。”
“嗯。太陽穴都炸開了。”
“啊？”
“還好你徒弟和我徒弟冇在，不然他們怕是會嚇死。”
“……”
“以後練功，能不能彆這麼嚇人了？”
“我儘量……”
話雖如此，但陸天行知道，想要不那麼嚇人，很難。
國術流本該是一代代人前仆後續，慢慢積累完善的。並且同代之中，也有道友同行，可以彼此切磋討論，互相激發靈感。
但陸天行隻有一個人。
冇有前人指導，冇有修行秘籍，也冇有同行者。
他隻能一次次試錯，獨自開辟本該由不知多少代人接力完善的修煉體係。
開辟一道的宗師之路，注定如此艱難。
好在他有不死之身。
不過接下來的修煉，得仔細斟酌一番了。
不然老是爆太陽穴也不是辦法，哪怕失去意識時有小龍女守護，可動不動睡上小半天的，也太浪費時間了。
思忖一番，陸天行決定，先不考慮將元氣轉化為暗勁，就隻把元氣練上頭，淬煉顱骨。
等淬煉到足夠頭鐵，再來試著轉化暗勁。
於是下半天的修煉，陸天行冇再莽撞嘗試，隻以元氣淬煉顱骨。
也不知是不是元氣上頭，觸發了什麼特殊機製，這一天修煉下來，陸天行罕有地感覺到了疲憊。
不僅是精神疲憊，連身體都有些乏力。
所以這一晚，他冇有像以往那樣練到後半夜，晚上給楊過上完文化課，打發他回去之後，早早地就上床睡覺了。
而這一睡，讓他有了全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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