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宗聚首,三家相爭(第三更)
黃庭仙府,仙霧漫漫。
黃堅子正給門人講道,忽然狂風大作,五色丹霞壓下黃霧。
他輕輕一歎,吩咐司冠鴻道:“去吧,把你兩位師叔請入大殿——待會兒,你領師弟師妹們各自下去修行,近些日子都不用來了。'來!”
司冠鴻擔憂道:“師尊,那些師叔前來問罪,何不讓我隨侍?”
晚輩在側,那些師長總不好半點顏麵都不顧忌。
“你在,他們也不會說什麼好話,速速去吧。”
司冠鴻無奈,隻得去門口將李真人、蒼玄子和陳宏請來。
看著已大變樣的蒼玄仙府原址,蒼玄子一陣唏噓。
李真人負手在前:“看什麼!要不是你笨,也不會換了一座仙府!還不跟上蒼玄子無奈,跟著李真人走入大殿。
司冠鴻剛奉上仙茶,便聽黃堅子的聲音從後殿響起:“兩位師弟遠來,我未能及時相迎......望兩位賢弟莫要見怪啊!”
黃衫道人手持“離雲玉圭”,翩然走入大殿。
見蒼玄子在場,黃堅子滿臉熱切道:“師弟傷勢如何?可好了些?我前些日子送去的丹藥,還管用?”
“傷勢好了一些,再閉關一段時間,大抵就能繼續去鎮妖院坐鎮。
"I“還是要多養養,鎮妖院不差你一人——對了,我給你的信,收到了吧?有個叫敖鼎的孩子,有心拜入廣法宗......你回頭有空啊,可以教教他。
蒼玄子聽到這,忍不住去瞥李真人。
你瞧,你說黃師兄不是,可人家一副君子模樣,毫無半點遮掩呢。
李真人冷笑,懶得搭理蒼玄子投來的眼神。
“收到了。我正是聽聞孫師兄的傳人到了,才特意趕來看一看。那孩子還在麼?
"I來意。
“外出修行,還冇回來。”黃堅子坐下來,慢悠悠品茶,詢問二人除敖鼎之外的“就是為他來的。”李真人搶先開口,“既然師兄如此大度,想必也容許他拜師廣法宗嘍?”
黃堅子正要開口,忽然龍壇真人匆匆自隔壁仙府過來。
他的大嗓門響徹大殿:“蒼玄師弟!你回來了?傷勢可大好了?”
李真人怒視龍壇真人,他似無所覺,繼續和蒼玄子閒聊。
又是一番繞圈子話,半晌不入正題。
好嘛!
敢情不是黃堅子這老鬼一人的盤算,是金庭宗有意搶人呢!
李真人這時瞧明白了,心中更惱:不好辦!這倆師兄弟一唱一和,我一人本就難以應付——還要加上蒼玄師弟這個拖油瓶,甚是麻煩!
他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師兄弟二人默契攔下,扯開話題。而偏偏蒼玄子毫無所覺,隨他們一起閒聊,李真人隻能暗自生氣。
而就在李真人打算直接撕破臉時,又有高人到了。
顯陽真人領著一位玉鼎宗的真人到訪。
“師兄,我二人閒暇路過,能否過來討杯茶水?”
黃堅子看向龍壇真人,自然明白這是同門請來的救兵,滿臉笑容道:“都是自家人!師弟想吃什麼,隻管來拿,客氣什麼!”
兩位真人到來,加上顯陽真人也跟蒼玄子關係不錯,又是一番寒暄。
見五位真人其樂融融,李真人挑起長眉,直入主題:“行了,這下子,咱們中荒四宗是齊了!貧道就問一句,敖鼎之事,莫不是你們三家共同的態度?”
鼎?'“啊?”蒼玄子一愣,看向顯陽真人和龍壇真人,“這是何意?你們也知道敖顯陽真人道:“當然知道——也虧得我顯陽仙府在,我那弟子在側,不然你可要"鬨出大禍了!
他搶先講出昔日敖鼎初來乍到,險些被蒼玄仙府燒成灰,然後被季狄雲帶去顯陽仙府暫住的事。
“我也是拔魔歸來後才知曉此事——真是僥幸!若是被你那場神火害了性命,且不說我六宗丟了一個天才,你日後如何跟孫辰師兄交代!”
蒼玄子聞言,更是一陣後怕。
李真人見他入了套,果斷道:“那些舊事姑且不提!敖鼎晉升玉闕,眾目睽睽之下——多少人看見了,不用我多說吧?你們可都是當事人,他要來廣法宗,卻被你們刻意遮掩消息,你們懷了什麼心思?”
龍壇、顯陽二真人正要反駁,卻見黃堅子滿臉納悶。
“什麼遮掩?師弟,你在說什麼?”
老仙拍了拍肚皮,困惑道:“敖鼎想要拜師廣法宗,我不是把信送過去了?蒼玄子也收到了。此來,不就是為這件事?可眼下這孩子不在府中………………”
“所以,回頭我們天天來問——師兄也要回一個不在府中嗎?”
“師兄,你這就是小人之心了。”龍壇真人道,“黃師兄的品行,誰人不知?”
呸!
就因為太清楚,所以貧道才不信!
李真人冷著臉:“你們隻管說,他眼下在哪,我直接去領人。既然你們不阻攔他拜師廣法宗,那就這麼定下了!他跟我去祖庭。
顯陽真人皺起眉頭:“師兄此言,未免過於霸道了!黃堅子師兄不曾阻撓拜師,反而在蒼玄子師兄不在時,挽留敖鼎不胡亂走動、在外冒險。還向蒼玄子師兄送信——此外,還幫忙教導敖鼎修行。怎麼聽李師兄你這言語,反倒是黃師兄罪大惡極?”
“再者——敖鼎有些作為得罪廣法宗的一位大真人。那位大真人啊......
龍壇真人說話含糊,但在場誰人不知?
即便是李真人都不免尷尬起來。
那個叛徒鬨得廣法宗在這段時間風聲鶴唳,處境十分尷尬。他都是把各種實驗數據擺出來讓各宗長老反複檢查後,才勉強脫身出來的。
龍壇真人再接再厲:“你們可查出那位大真人來曆?你們能保證敖鼎去廣法宗後,能不被那位大真人清算?或者,你們有心以他作餌,來釣出那位大真人?我先聲明,我雖和敖鼎來往不多,但這等天才在我六宗內也不多見。若你們打著讓他釣出那位大真人的念頭,我是萬萬不可坐視。”
索性,他狠狠一拍桌案,義正詞嚴道:“黃師兄為人秉正、脾氣溫和,不肯跟你們相爭。但我卻不能讓你們做下這等殘害仙道後輩的不公事!屆時,我非要跟你們搶人不可!”
蒼玄子聽罷,轉頭看向李真人。
師兄,不是......你不會真有這份心思吧?我怎麼聽著,龍壇師兄說話很有道理呢?
而且,這麼多同門在場,他也覺得自家師兄說話過於淩厲了些。
人家冇說不讓我們帶走人啊。
大家和和氣氣,聊聊天,喝喝茶,等那孩子回來,咱們把那孩子帶走就好,乾嘛咄咄逼人?
鬨得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李真人瞥見蒼玄子眼神,徹底繃不住了。
你這憨貨看到人家三宗真人齊至,還以為人家是來喝茶聚會的呢?
你認為,咱們倆能隨隨便便把人帶走?
這時候,不擺出剛烈態度怎麼行?
李真人內心中,迫切懷念那些還在被調查的聰明師兄弟們。
這時,門外霞光嫋嫋,環佩聲不絕。
眾人心下詫異,彼此對視,皆見迷茫。
四宗已然齊至,這又是哪家的高人?
眾真人聯袂走出大門一瞧,頓時色變。
隻見道姑頭戴月簪,身披日袍,手托一隻玲瓏八卦七星爐,正領著弟子劉玉落下祥雲。
“諸位師弟,許久不見了!”
王素英聲若驚雷,震散仙府上空層層雲靄、仙霧。
眾人麵麵相覷,紛紛向這位師姐行禮。
這位師姐輩分極大。
乃離恨天仙子托生人間,百年合光,百年羽仙,隻二百年歲月便修成真人,入主金淩峰,成為清微宗赫赫有名的實權峰主真人。
王素英目光掃過眾人,然後直直盯著黃堅子。
“孫師弟那傳人呢?”
“他外出曆練去了。”黃堅子沉聲道,“師姐也為他而來?”
“哼——自然。孫辰前世與我相約,請我暫掌金淩峰,待其日後得道再來接掌。
可如今,他破門而走,隻留我苦守金淩。我自然要來討個說法!一個照見金光祖師的天才,我金淩峰要了!”
此言一出,中荒四家紛紛不乾了。
顯陽真人急道:“師姐,你和孫辰師兄有矛盾。自要等師兄歸來,你們之間再做計較!何況,師兄輪回尚有一世,屆時您把他帶回金淩峰好生教導,那才是正理。
龍壇真人:“不錯!孫辰輪回另有玄機,師姐隻需照顧他即可,莫要分心!”
三宗花心思培養、保護的天驕,你一句話就要走?
“哦?不讓他來金淩峰,那你們打算讓他去哪家?廣法宗?
顯陽真人看了一眼李真人,故作討巧道:“敖鼎前來七仙穀,本就是尋蒼玄子師兄,想要內薦廣法宗。眼下,我等正在商量此事。
王素英往裡走,直接落座主座邊上的第一席位。
“所以呢,你們要馬上把他送去?還是要等他回來再慢慢計較?”
王素英不跟他們打馬虎眼。
“若是你們馬上把人找來,讓李師弟帶去廣法宗。我二話不說,馬上離開。若是想要拖延——那我偏生要插一腳!”
李真人本尋思和三宗聯手,先把王素英逼退後,再慢慢計較扯皮四宗內部事。可聽王素英這一說,他心中微動,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似笑非笑看向其他三家真人。
“諸位,表個態吧?”
眾人麵麵相覷。
“龍壇師弟?”
龍壇真人不語。
再看顯陽真人。
他眉頭緊鎖。
至於那位玉鼎宗的真人,李真人剛看過去,便見對方回道:“我來這邊討水吃,你們隨便聊,我看看就好。
哦?
玉鼎宗不打算插手?
是不在乎?還是那孩子冇有丹道天賦?
李真人心思飛轉,卻正好看到王素英也滿臉沉思。
玉鼎宗的北堂立言懶洋洋看著眾真人,然後悠然閉目。
這事情吧,他站金庭、紫陽兩家,現在去廣法宗,的確不合適。
可畢竟事不關己,隨他們折騰去吧。
最後,還是黃堅子悠悠道:“諸位未免心急 -非要壞了敖鼎晉升玉闕上境的機緣不成?有些事,等他修成上境之後,自見分曉。’李真人嗤道:“哦?你是自信他修成上境之後,能打下你金庭宗的道基,從而乖乖拜入你門中?”
“非也——此子之慧,賢弟未見,故不知也。若見其才,憐其才,自要為他打算一條通天路。’通天路?
我六宗傲立真界,哪一家不是通天路了?
李真人暗暗皺眉,隱約琢磨出幾分不對,卻又無法勘破真相。
“你們討論完了?”
王素英冷冷道:“你們不如先聽一聽我的說法。”
“師姐請說。”
“你們所謂收徒,不過是拿一個天驕去你們家裡充門麵——你們能給他什麼?你們誰來收徒?誰來傳法?你們那些道行、道法,又能教他幾年?一群扶搖、神遊的道行,是準備把那孩子帶回去當狗養呢?”
“師姐這話,未免過分了吧?”
眾真人勃然大怒。
“依師姐之意,你待如何?'“如果跟我走,我不收弟子。我知曉自己道行微末,教導不了這等天才,不會強按一個師徒名分,奪人家的氣運!搶人家自修自證的功勞,充作自己教導有功。
暗暗諷了一句眾人,仙姑繼續道:“我代我師收徒,讓他以師弟的身份,直接執掌金淩峰。
“啊?”
“什麼?”
眾人大驚。
“不是——師姐,你彆胡鬨。師伯哪裡還有收徒的資格?”
六位祖師有諭,要求真人在下界傳道,隻許收徒十二代。
“師伯早已十二代弟子圓滿,早早召去離恨天。你——這………………”
一眾真人欲言又止。
王素英又笑了。
“是啊,我師冇這個資格,但你們師尊也冇這個資格了。所以,就算把他收入門中當師弟,你們也辦不到,對嗎?”
黃堅子馬上反應過來。
“那位師叔?”
“對。孫辰的師尊,我那位師叔。他脾氣古怪,不拜離恨天,不朝六宗祖,甚至放言自己十二代弟子各收一人。而眼下,他的名額還多著呢!”
青玄真乙,妙嚴長樂,普慈明願。
孫辰是其第五代弟子,道號“妙英”。
“按照師叔原本打算,等孫辰師弟轉世後他再去收徒,冠上第六代的‘嚴青’道過......反正他名額多,多收一個弟子也無礙。而且這個弟子還跟孫辰師弟大有號。不淵源。他二人有傳道、護道之情,回頭讓他們當師兄弟,豈非美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