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碧瓏仙府(第二更)
“是故,金炁之根,乃成天地。”
敖鼎講完最後一句,輕輕敲擊金鐘,自高台走下。
臨走前,木偶忽然從懷中跳起,爬到敖鼎肩頭,對下方所有人道:“今日,我在淵都開設研習班。你等若有興趣,皆可前來。第一堂免費課,講乾坤納戒製作。
很適時的,旁邊一塊招牌浮現乾德班的招生簡介。
不等下麵眾人議論,敖鼎已帶木偶離開。
爻玉郎收起“靈音寶珠”,恭敬對王真人道:“師伯,您都聽到了嗎?”
“嗯,聽得很清楚——爻小子,謝了。
爻玉郎連說不敢。
“師伯,這樣的人才,您有什麼想法?”
“回頭,等劉玉查出眉目再說吧。爻小子,你近日還冇選定去哪裡遊曆呢?不如來東荒,和劉玉一起在外麵走走,讓他也好好收心,專注修煉。如此,師伯還能庇護你一二。”
爻玉郎心中大喜,連忙道謝。
王真人隨後關閉聯絡,把劉玉的“靈音寶珠”收好。
如此一來......倒不用擔心爻玉郎把消息透給廣法宗。不過......這等修為的少年,為何在中荒冇有被收為真傳?他們四家在做什麼?
王真人心裡犯嘀咕,隱約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以太乙神算推演,也算不出一個所以然。
仿佛有好多股力量在乾涉。
“算了,先讓劉玉打探消息。”
敖鼎離開靈韻宮,和範秋道謝後,先去有涯坊請來郭先生,然後又去其他坊市采買學習用的煉器耗材,最後回到鬱仙坊布置課堂。
因是六宗自家人,範秋給他們挑了一處位置上佳,占地寬闊的七重樓閣,租金還十分便宜。
等這邊一切準備完畢,岑遠洲姍姍來遲。
木偶主動跳到遠洲腦袋上,狠狠一拍:“你怎麼才來?”
“疼啊——大師兄........我跟幾個朋友談些事情,回頭,他們都會來捧場。”含糊自己的經曆後,岑遠洲對敖鼎道,“行了,這邊暫時交給我。你忙去吧,碧瓏仙府那邊,彆讓師伯等著急了。”
司冠鴻的木偶也哎呦點頭:“對,速速去碧瓏仙府吧,莫耽擱了你的修行。咱們這點打發時間的小事兒,犯不著你投入太多心力。
他們清楚師尊的打算,敖鼎去碧瓏仙府就是避風頭的。
免得回頭廣法宗的師長找上門,敖鼎這個當事人在場,有些事情就僵住了。
隻要敖鼎不在,黃堅子自有辦法慢慢扯皮。
半日後,敖鼎來到碧瓏仙府地界。
仙府立於碧光霞雲之上,下方有一寒潭,潭中隱隱傳來陣陣龍吟。
敖鼎走到潭畔,仔細打量墨色潭水。
死寂潭水表麵隱約浮現微光。
左眸望去,洞徹千萬重太微真篆封禁。敖鼎心下明白:“仙府立在此處,便是為了針對潭中惡龍吧。”
敖鼎再抬頭打量雲端白玉府。那仙府背後浮現三重碧落法界,與始青霄天聯一片,源源不斷從霄天抽取先天真炁,潤澤仙府。
他施展“追星身法”,縱身飛落至仙府門口。
兩個紮髻的青衣小童正在門口玩花繩。見一位少年修士踏星光而來,忙上前詢問“道兄可是敖鼎?”
“正是。”
二童喜笑道:“道兄來得好快!快進,快進,大老爺已在府中等候。”
碧瓏府主夏是一位白發蒼蒼的紅額老仙。
仙翁坐在白玉榻上,手拄一根龍頭拐。他早已和黃堅子通氣,更知曉敖鼎是赤明劫以後,上皇道紀以來第三百六十六位“映照真君道果”之玉闕仙。
待敖鼎入堂,他下地上前,熱情拉起敖鼎的手輕輕揉捏。
不錯,不錯,很嫩!是道返先天,赤子嬰兒之相!
“汝事,我儘知矣。你安心在經閣參悟道法,諸繁雜事皆無須過問。”
仙翁命人和黃庭仙府一般打掃堂室,更把經閣鑰匙遞給敖鼎。
敖鼎連連拜謝。
不得不說,自己修行以來,一路所見真人俱是謙和友善之輩。
或許,正是在這種氛圍下,六宗才能把持天地大權,壓製妖庭、魔道吧。
在老真人注視下,敖鼎走入經閣。
嘩啦——無數書籍被大門掃開,看著裡麵散落一地的經書,敖鼎嚇了一跳。
“哈哈——老夫喜歡收藏經書,卻不喜讀書,門下諸童兒也對讀書無趣,故經閣有些日子冇有整理。汝在經閣借閱,索性幫老夫一把,將經閣收拾整齊,如何?
借人家的書,幫忙整理書架有何不可?
敖鼎欣然相從,抱著經書開始整理。
直到理出一塊棲身之地後,他才開始翻閱經書。
敖鼎此來,是為尋找《百神圖》《金光境》相融之法,推演自己的“大道金丹”
本以為會很難找,但上手第一本書,便是一部修行“口含天憲”神通的廣法秘法。此法要兼修廣法圓妙訣和紫陽定律法。再尋了幾本書,找到玉鼎煉丹之法和清微煉炁之道的交融心得,以及玉鼎劍訣和太華元神秘煉之術的結合法訣。
“奇哉——這麼快就找到了?”紅童十分驚訝,“我還尋思,要把經閣翻個底朝天,才能找到這些東西。”
黃童:“許是夏前輩提前把相關需要的書籍都準備好了?”
在小本本上,他給夏嵩記了一筆。
紅童記仇,他記恩。
接下來的日子,敖鼎也不去專門為他收拾的堂屋,一心在經閣讀書、演法,幫忙收拾整理書架。
而在整理書架的過程中,他再度瀏覽、翻閱大量書籍,道行飛進。
赤璋洲。
陳宏在敖鼎前往碧瓏仙府第三日,風塵仆仆趕回複命。
將自己見聞儘數告知蒼玄子後,中年道人坐在梨木椅上默默思忖。
手中轉動兩枚火龍珠,清脆聲音響徹大廳。
“師叔對此如何看?”
“既是敖鼎與金庭宗有緣——那就.....”
“不可!” 忽然,外麵飄來一陣仙霞,李真人匆匆趕來。
“師尊。”陳宏連忙行禮,“您怎麼來了?”
蒼玄子也滿臉驚訝:“師兄不坐鎮傳法殿,何以至此?”
“自是為了你這憨貨!”李真人看蒼玄子臉色仍有些灰白,滿肚子火氣化作一聲輕歎,“若我不來,你打算如何安排敖鼎?”
“我聽陳宏侄兒道,他在乾坤法度上頗有建樹。既如此......何不順水推舟,讓其拜入金庭門下,也算前途廣大。
“哼哼——黃堅子那廝慣會耍弄這些手段——宏兒,我且問你,敖鼎在乾坤一道的天賦,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是黃師伯查看其功課......” 陳宏聲音越來越低。
他雖然閱曆淺薄,但跟蒼玄子這直腸子、冇心眼的師叔不同,他反應過來了:“師伯是故意為之?”
蒼玄子愕然:“黃師兄何以至此?”
“哼!老夫再問你,你這仙府是他送你的?”
“不,不是送我,是師兄見我有傷,讓我在此借山澤靈機療傷,順帶監督地下的一處天妖封印。不過我已查過,封印內的天妖奄奄一息,再過一些年便徹底殞命了。”
“連仙府都不送?”李真人徹底繃不住了,他氣急反笑,“傻弟弟,聽你話中意思,還對黃堅子十分感激?”
“這......以我觀之,師兄並無惡意——我也冇有任何損失啊?“黃師兄反而關心我的傷勢,幫我打掃善後七仙穀.......
“你這一心捉妖的蠢物!也就是妖靈單純愚笨,才讓你逍遙至今!換成驅魔院,早不知被那些魔頭坑了多少次!”
真人氣血上湧,指著蒼玄子罵道:“你就冇想過,那是黃堅子主動把你引開嗎!
“引開?”蒼玄子困惑道,“黃師兄豈會如此?若是為了一個有乾坤天賦的少年,大可與我直接交談。縱然我掛念孫師兄,愛屋及烏,不願放手,也可讓其兼修兩道啊。”
看蒼玄子這幅姿態,李真人長歎一口氣,掏出一份文書:“這是我近日從一位交好神獸口中得知的:丹霞洲那邊可是鬨出好大一場聲勢!”
“此事我有些聽聞,是瀆生魔鬨事,我還幫忙料理了一頭火龜。”
“那你可知,驅魔院從何處得來消息?那丹霞洲眾神獸為何將敖鼎視作恩主?”
“啊?有這事?"“敖鼎才情極高!為兄也是近日才知道——他晉升玉闕之時,竟觀照到自己未來的真君道果。他是上皇道紀以來,第三百六十六位照見真君者!”
啪——蒼玄子霍然起身,梨木椅摔倒在地,失聲道:“竟是如此?”
“走走——”李真人拉著蒼玄子,也不理他傷勢尚未痊愈,怒急道,“跟我去找那匹夫對峙,倒要看他有何話說!
大東荒,清微宗,金淩峰。
王真人依舊對著丹爐運功。
劉玉急匆匆進來:“師尊,我已經查完了。那個叫敖鼎的少年,並非我清微門人。”
“哦。
“他是一個散修。'“哦。”
王真人神色淡淡,依舊隻是關注麵前丹爐。
見她這幅姿態,劉玉惱了,大聲道:“他前些日子在丹霞洲鬨出好大的事情,已是丹霞百獸的恩主。
王真人麵色不改,依舊調和火焰,熬煉坎離真炁。
“您就不問問,他為什麼成為恩主嗎?”
“你既然會說,為師又何必問呢?”王真人哪裡不知自家這笨蛋徒兒想要一個捧哏。
可我偏不!
“他借助一群神獸幼崽的真性,設法照見金光,見到祖師,並幫助一眾死難靈獸重塑真性元靈。”
“然後呢?”
敖鼎是天才!
王真人在聽敖鼎講道時,就明白了。
人家肯定見過道主祖師。
可這又如何?
道主祖師傳下金光法,本就是在期待有緣人啊。
祖師冇藏,冇遮掩,就坐在虛空深處,等著有緣人。
無非是能看到,看不到的區彆。
她就能看到!
“師尊肯定認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有緣人吧?錯!他跟孫辰師叔有關!’蒲扇停下,王真人轉身看向劉玉。
“孫師弟?”
“據說,他是孫師叔的護道人,帶著孫師叔的書信去尋中荒四宗拜師。”
“為何是中荒四宗?”王真人直接打斷。
“那還不是因為當年那樁事情?那位太上長老可還在呢。”
一個快死的老狗罷了!”王真人冷笑兩聲,伸手對丹爐一招。八卦爐化作巴掌“大小,拿在手中慢慢溫養。
“敖鼎眼下還在淵都?”
“據小爻說,他在淵都開創研習班後,就自行離開了,似乎另有事情。”
王真人掐指推算,依舊被重重阻力妨礙,神情越發陰沉。
她能感覺到,這些阻力之中有孫辰一份。
好啊,好啊......昔日在離恨天時說得好聽。你未來要自己接掌金淩峰,讓師姐跟你一起下來輪回,暫時幫你管理一段時間。
可你人呢?
轉世之後,不僅換了皮囊容貌,還直接破門走了!
隻留下我一個人傻乎乎在金淩峰坐鎮。
天上的同門誰不知道?
我本來就不擅長教學!
十二代了,一個真人都冇教出來!
平白在這誤人子弟!
可你倒好!
明明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才,卻不肯往這邊送來替我!
真人越想越憋火,拂袖卷起劉玉,乘雲馳向中荒。
“走,我們去問一問中荒的諸位同門。看看這件事要怎麼給我一個交代。是真不打算讓我回天上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