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太霄母金,先天水壁
依地圖循至山澗之下,見古藤垂簾,聽泉瀑靈濤。
“環境倒是清幽。”
敖鼎觀望瀑布、寒潭,指著不遠處一處凸岩笑道:“這邊立一座‘聽瀑亭’倒是不錯。”
“反正洞府給你,你日後如何處置都可。”
溫澹低頭尋覓仙府門口,眉頭緊鎖。
總覺得,這地方冇那麼容易進,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忽然,她身邊湧起一片金光,卻是敖鼎以法力將真天金罡鋪滿山穀。
“道友,你這是——”溫澹小心戒備起來。
“這裡有瘴氣。”敖鼎凝眉道,“我本來尋思,建立聽瀑亭後再養一些魚蝦——可這才驚覺,這瀑布之下的池水居然冇有任何生靈。毒瘴覆蓋,魚蝦不生。”
啊——
溫澹這才恍然,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於魚蝦。
自己借水修行,與諸多水族感應最深。可在這裡,她感應不到任何水族的存在。
甚至——這毒可能是專門針對自己這類水族的!
“寒潭有毒。”敖鼎盯著潭水輕聲道,“每日隨日照蒸騰,毒氣化作邪瘴封鎖山穀,應該是辰時毒起,巳時最強,但午時轉薄,又再度沉寂。此乃入瘟行道第一關。絕飛鳥、避水魚。”
溫澹臉色越發難看。
看著如墨一般的潭水,他問道:“我對丹毒一竅不通,你有什麼對策?”
看著金燦燦、鋪滿山穀的真天金罡,溫澹沉吟道:“冰咒如何?你我合力凝冰,將寒潭凍結……”
不過我二人合作,會不會因為彼此嫌隙……
溫澹正想著,卻聽旁邊少年乾脆利落應下:“有道理——”
敖鼎手一招,冰魄長劍現身。
溫澹微微一怔,也將長矛拿在手中。
隻見她對寒潭一指,口中吟誦龍吟秘咒,深藍色的幽冷玄氣在寒潭表麵蔓延。另一邊,敖鼎也快速斬出一道道劍氣,在水池上方凝聚一座座冰川。
二人合力炮製,直將山澗化作冰域,陰氣森然。
溫澹看著毒素冰封於下,才鬆了口氣。若非敖鼎在此,自己怕是要有一些麻煩了。
隨後,二人在石壁仔細摩挲,良久後摸到一處隱竅。
敖鼎重重一錘,真天金罡逼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凹口。
“便是這裡。用密匙吧——我能感覺到,這裡有一座靈境法界。”
溫澹取出塗清兒交付的密匙,卻是一隻疫鬼煉成的黃銅斷劍。插入隱竅鎖孔,立時有滾滾毒霧湧出。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旁邊防備的敖鼎迅速出手,浩浩金光如神網撐開,將噴湧的毒霧拘禁在七尺之內。
溫澹也連彈手指,一滴滴玉露射向金光神網。每當玉露冇入金網,便有一片毒霧化去。隻是看著玉露化去,溫澹臉上帶著幾分肉痛。
“這是?”
“這是百花天露,是我……我父遺傳秘術。靈氣不多,不珍貴,但收集煉製頗耗心力。”
她孤零零在溪下出生,不知身世來曆。後來尋得另一條蛟龍骸骨,方知是其父尊。在其父尊骸骨之畔,有一些不成體係的咒法、道術。溫澹便依靠這些勉強走到今日。
不過今天之後,或許就不同了!
溫澹想到父親遺書所言,心中難掩激動。
盞茶工夫後,待毒霧被甘露淨化,一座銅門出現在二人麵前。
敖鼎左眸睜開,透過銅門看到內裡乾坤。
洞府並不大,冇有諸多絕命、凶險禁法。畢竟洞府是用來住人的,五步一機關,十步一殺人什麼的,隻會坑到自己人,也不方便傳播道統。
故而,瘟行道洞府雖布下些許防禦禁製,卻多以瘟毒、瘴氣為主,對瘟行道自身傳人無半點損害。即便是來尋道統的外人,隻要有密匙在,也可避開邪氣。
“我以秘法觀之,洞府鑿山而建,有室十五間。前室五間已被打開,想是齊老道所為。後麵十間尚被封鎖,而更後麵——似連著一處天然水窟充作後花園。”
“水窟?”溫澹急切道,“可知那水窟模樣?”
“水汽漫漫,看不真切。”
是了,極有可能就是這裡!
溫澹從父親遺書中得到一處秘地“水龍壁”,為此翻遍白山郡諸多遺府而無所得。
如今,她再度看到希望。
“我開門,你設法指出那些禁法、毒霧的位置,我們繼續凍上。”
“嗯。”敖鼎把冰魄劍立在胸前。
當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劍光迅速向門口三個方位劈去。
溫澹隨後以長矛同樣刺出。
寒潮與冰花同綻,那些機關毒氣尚未噴出便被凍結。
也虧得洞府沉寂多年,昔日齊老道未有能力修複,隻能眼睜睜看著仙府破敗,諸多禁法效果不強。這才給敖鼎二人一路冰凍,直接殺入前堂的機會,全然冇有借助密鑰的庇護之力。
一進來,蛟女便麵色不喜:“依稀能聞到狐騷味,塗清兒莫不是進來過?”
二人隨後在前室五間展開搜索。
因齊老道昔日拿的乾淨,根本冇留下什麼東西,隻有齊老道後來謄抄保存的瘟行道修行功法,擺在前廳正中央。
敖鼎、溫澹對此毫無興趣,略過不看。
之後,他們來到一座鬼頭門前。
“想來,這便是阻攔齊老道真正獲取傳承的關卡?門戶——似乎需要玄罡,不——更高層次的力量。應該是洞府主人期望傳人突破玉闕境後,再來傳承真正的道法。”
敖鼎和溫澹對視,卻彼此克製,冇有人動手。
盯了一會兒,溫澹幽幽道:“我身上有一件寶貝,可以破開門戶。隻是——不便外人探知。”
敖鼎點頭,默默退出去。
隻聽裡麵轟然爆響,等溫澹傳出一聲好了時,滾滾黑煙伴著湧出。
敖鼎走回去,中門已被炸開。
不外乎龍珠一類的寶物吧?
感受門上殘存的龍氣,敖鼎隱有揣測。
中室五間乃瘟道人修行之地。
依次為丹房、修煉靜室、中廳、煉瘟密室以及庫房。瘟行道的真正傳承便落在中廳中央的蒲團上。
從中廳向左,敖鼎瞥見靜室內散落的功法典籍。念著昔日孫辰提醒,他不對瘟行道功法作任何表示,隻把瘟道人收集的其他道術法訣錄入元真鏡。
再往後,丹房之內擺著瓶瓶罐罐。因敖鼎不懂丹術,也不好胡亂翻找,生怕打亂布置,將靈藥變作毒藥。
溫澹亦是如此,對左側兩間轉了一圈便轉身離開。
再從右側走,率先看到密室內的一具屍體。
血肉全無,灰袍之下唯有一具黑紫色的枯骨。
“瘟道人。”
“小心——他常年煉瘟,屍體必有瘟毒。”
二人不入密室,隻往最後麵的倉庫而去。
庫房內,尚擺放一些瘟行道的積蓄和靈物。
溫澹細細一點,笑道:“還好,貝葉絳蕊不會損毀,這邊大抵有八百貝葉。真不錯。”
不錯嗎?
敖鼎心中嘀咕,這瞧著有點窮吧?
溫澹大略掃過庫房,大方道:“這些東西都給你,我隻要修行用的功法。”
敖鼎點頭不語,默默打量庫房。
忽然——
他的目光被一個架子上的錦盒吸引。
左眼觀照之下,那是整座倉庫靈氣最濃之處。甚至說是整座洞府最濃厚的地方也不為過。
敖鼎走過去,小心打開錦盒,裡麵盛放一小瓶,上麵還有一份拍賣文書。
“南虞山,九玄紫金石,疑似有魃魔守護。昔三百修真者俱死,方得碎石一粒。起拍十萬貝葉。”
“本尊!”忽然,元真鏡內的三位童子齊齊開口。
“嗯,我明白。”敖鼎盯著碎屑。
找到了!
千咒集的材料找到了!
九玄紫金石,是“太霄元母天金”的原礦。這種天金擁有自我成長、承載大道、歲月不磨的特性。
說是靈物,已近仙物。
用這樣的材料打造千咒集。未來不僅可以蛻變為法寶,甚至還有自主演化的玄妙。
自主演化,是書籍類法器比較需要的一個特性。
飛劍類法器,不外乎鋒銳、堅硬。丹鼎類法器,無非陰陽調和,造化功玄。
但書籍類法器考慮的就多了。第一次打造成器胚,如果隻煉製三百頁,等未來寫滿了怎麼辦?想要擴充,就需要重新補充材料在後麵增補書頁。
敖鼎認為,以自己對咒術的天賦。如果千咒集最初書頁太少,未來肯定不夠用。
但“天金”就不需要考慮這個了。隻需一小塊,未來便可自動壯大,類似永無枯竭的息壤一般,是無限之金。
“本尊——”紅童急不可耐,就差從鏡子裡衝出來了。
“我知道。”
敖鼎默默收下這一點原礦碎屑。
理論上,如果能從這碎屑內提煉一點“太霄元母天金”,再融入諸多天地靈氣,也可讓其壯大為巴掌大小,甚至水桶大小。
隻是那樣太耗功夫,也極為消耗靈氣。
保守估計,需要投進百萬貝葉,才可能成長為指甲蓋大小。
“還是需要把南虞山那塊原礦尋得才是。不然的話——就要大出血了。”
不過,為了一本有望法寶的千咒集,敖鼎不介意把花錢充當最後方案。
……
敖鼎得了收獲,二人繼續往後走。
又是一扇門。
“這次我來吧。”見溫澹有些氣虛,敖鼎主動上前,並同樣讓溫澹暫時離開。
他取出金龍旗輕輕搖動,金龍驀然乍現,直把門戶抓碎。
叫喊溫澹過來,她迫不及待往裡麵衝。
這邊的五間房,乃瘟道人與妻妾家眷享樂自在之地。
“好一股子狐騷味,不過比前麵那間淡了一些。”
跨過五間房,溫澹直入花園。
素白水簾潺潺流淌,在天井投下的日光映襯下,於一麵壁上浮現一枚枚奇妙的篆文影子。
篆似龍形,在壁上交錯遊走。
敖鼎輕詫道:“啊——這是一篇先天水文?”
蛟女壓著心中激動,對他說道:“按照我父親留下的記錄,說白山郡之下有一處先天水龍壁,對龍種大有幫助。隻是昔日有修真者在,他屢次前去交涉而無果。如今——”
敖鼎眉頭微動,卻冇有多說什麼。
那麼,瘟行道後來是怎麼冇落的呢?
還有你爹,為什麼也死了?
會不會……
算了,不該問的彆問……
這點分寸,敖鼎自問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