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人虎同教,瘟道仙府
不多時,書生掛著滿臉憂愁歸來。
見他眼圈通紅,便知方才定是和塗清兒大哭了一場。
哎,還是一個小哭包。
溫澹看向敖鼎。
敖鼎含笑不語。
等三人聚在一起,蛟女低聲講述敖鼎的想法。
“讓我去跟老虎精決鬥?”書生呆住了。
他——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書生,能……能去做那事嗎?
敖鼎:“那老虎力氣比我都大,自然不是讓你去肉搏。武的不行,咱們來文的。”
把賀驍拉到身側細細低語,賀驍神色變幻,眉宇間的畏懼之意難以消解。
溫澹冷笑道:“怎麼,空口說真愛——這事到臨頭,反而不樂意行動了?”
被溫澹一激,賀驍咬牙應下。
“好,我去!”
也不等來日,待宴會散去,敖鼎領著蛟女、賀驍堵在虎妖白大王回山的路上。
“人族修真者?”
虎妖立刻警覺,招呼倀兵擺開陣勢。
父王說過,人族修真者最是邪惡,稍有不慎就會被抓走當坐騎。
“大王稍安勿躁——這次來尋你的,不是我。”
敖鼎閃身,露出後麵的賀驍。
看著眼前丈許高的白額金睛虎,賀驍戰戰兢兢走上前,沉聲道:“在下傾慕塗家小姐,特來與大王決鬥。”
白大王呆住了,他左右嗅了嗅,又摸了摸下巴。
我冇中幻術,不是旁邊這修真者作壞。
他沉聲道:“你——一個兩腳人?一個凡人?來找本大王挑戰?”
賀驍麵色不改,沉聲道:“比力氣,我自然不如你。但小清所愛之人,並非蠻勇之輩,而是讀書之人。我……要跟你比讀書。”
“不比!”白大王不假思索回絕,“老子又不傻,論讀書,我能是你對手?至於塗清兒的愛,本王要來乾嘛?能填肚子嗎?老子是納妾聯姻的,誰管你什麼真情?到時候扛幾記虎鞭,活了就留下,死了扔出去。你若喜歡,回頭本王玩完,再給你便是。”
看在敖鼎和遠處樹梢上那位蛟女的麵子上,白大王自覺很客氣了。
“你——”賀驍大怒,想要上前理論。
可看看對方齜牙咧嘴的凶相,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他默默歇了打架的念頭,轉而按照原本計劃取出一本書。
“你看完再說——”
白大王懶洋洋用爪子一拍,狂風卷起書本,在他麵前快速翻動。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以為意,但很快看到上麵閃過的一縷清炁後,神情帶著幾分震驚。
“這是——”虎眸死死盯著旁邊的敖鼎。
敖鼎含笑道:“《九霄碧青元經》的殘篇。你和賀驍比的,是你們讀書的悟性——誰能從中領悟出來奧妙,誰就贏了。他若贏了,大王高抬貴手,成全一對有情人吧。”
“若本王贏了呢?”
“這本書便是你的。殘篇雖然撿漏,但你們虎族——尤其是你這一脈,很需要吧?”
白大王爪子磨地,反複抓撓思考……
好半晌,他才重重點頭。
“成——我應下了!不過,具體要怎麼比。”
“為表公正,賀驍接下來一段時間與你同吃同住,你負責給他提供飲食——必須上安全無害的。不過想來,你也不願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丟了你們虎族全族的顏麵吧?若真是如此,大不了我事後宣揚出去……”
“哼——本大王自然不會作壞!你放心,他在本王身邊,不會少了一根汗毛。隻是——本王向來不愛讀書,這裡麵有些不公平——這篇經文,本王甚至都讀不熟。”
“這簡單,賀驍會教你。此外,你也要教授他有關修行的知識——你不懂讀書,他也不懂修行,雙方皆有缺失。”
白大王一琢磨,的確是這個理兒。
自己雖然不讀書,但可以回頭請教他人,賀驍如果作壞,自己還可以找其他懂讀書的精怪,那塗家不就很不錯嘛。甚至可以把塗清兒招來,量塗家也不敢反抗。
但這凡人就不一樣了,不通修行之法,等閒幾日又能領悟什麼?
至於敖鼎會不會提前教授賀驍,白大王全然不在意。
因為《九霄碧青元經》十分深奧難懂,是仙門古老時代就傳承的殘篇。多少年來,都冇有修真者能參悟明白。而且從功法路數上,和敖鼎也並非一脈。
敖鼎見他應下,立刻掏出一份契約。
當契約確立,靈力覆蓋賀驍與白大王,確保白大王在這段時間內,再也無法對賀驍造成任何傷害。
“成,你們走吧——好好學,好好教。”
敖鼎對賀驍招手示意,賀驍顫顫巍巍走到白大王身邊。
“大王,請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煩勞虎王照拂。”
“好說。”
白大王叼起殘經,歸心似箭,化作一陣狂風直奔老巢。至於賀驍,他吩咐倀兵背著回家。
“大抵,計劃可以展開了。但願這段時間能讓他們之間產生些許情誼。”
老虎倔,那就給他台階下。
顧全顏麵,想出一個兩全的對策。
溫澹琢磨一會兒,忽然問:“回頭,有興趣跟我去探索一座仙府嗎?是你們人族修真者的。我不要仙府,隻要傳承,那座仙府可以送你。”
“仙府?”
“那仙府在白山郡某座山澗之下,開府密匙在塗清兒手中。我答應幫他們,其中一重目的就是那座仙府。但我住在水裡,洞府什麼的,毫無意義。我回頭把洞府送你——也算你出功法的補償。”
洞府?
敖鼎對此哪有什麼想法。
如今,他隻想著拜師呢。
“答應啊——答應啊!”元真鏡內,紅童兒急切道,“誰家真人冇有洞府呀!你看孫辰給咱們找的三位真人,哪裡是在廣法宗內的?不都是在黎雲洲各自建立洞府?看那孫辰的意思,他在東荒還有自己的仙家洞府。咱們日後拜師,也不礙著多一座洞府吧?”
對於這一點,藍童和黃童也難得出言勸說。
敖鼎思忖後,也默默頷首應下。
“那走——事不宜遲,咱們去找塗清兒。”
……
宴後,塗清兒設法避開姐姐,也正來尋蛟女。
聽聞二人把賀驍送去白大王身邊,嚇得狐仙花容失色,險些站不穩。
“放心,”敖鼎寬慰道,“我在賀驍身上有布置,他死不了。縱然我的布置失效,大不了我去陰間撈人。你隻管安心等待即可。”
塗清兒打量這位已撤去幻術的人族美少年,柔聲細語:“妾身明白,隻是心中到底有幾分不安。”
好俊俏的少年郎!
隻是如今情愛上頭,塗清兒隻有欣賞,升不起半點色欲。
她取出一份地圖和密匙,講述此中淵源。
“我塗家祖上有位姑奶奶是洞府主人的姬妾。後來瘟道人身死,她又回到族內,但冇幾年也去了。臨終前隻留下地圖和密匙,讓我們日後尋得才情出眾的人族俊傑把道統續上。”
在人妖爭鬥的大環境之下,修真者娶妖族姬妾作樂尚不被六宗徹底禁絕,自然也有其存在的理由。
妖有好壞之分。一位修道人身死,有時他的弟子並不想尋他轉世護道,反倒是那些素日冇有多少真情的妖靈,念著一份恩義去尋轉世報恩。
當然,也有姬妾偷主子家產以肥自家,甚至把自家妖族親戚統統拉到仙府,乃至架空主人一家的情況。
總之,妖靈姬妾奴仆的風評在修真界屬於好壞各半,要具體事情具體分析。
顯然,塗清兒那位姑奶奶妖品尚可,還念著幫瘟行道保留傳承。
可聽到這,敖鼎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瘟道人,瘟行道?”
“不錯,道友知道?”
“據我所知,瘟行道似乎有一個傳人……那人姓齊。”
“不錯,是有一位齊道人。”塗清兒目光閃爍,言語有些含糊,“當年我在山下偶然救下一個人族修士,見其資質不俗,就把地圖、密匙給他,指點他繼承那處洞府。不過前幾年,他把密匙還我,說是自己要去報仇,讓我再為瘟行道另尋人才。”
敖鼎不解:“你既有一份人族傳承,為何不給賀驍留著?日後,你二人一道長生,豈非美妙?”
“那如何使得?瘟行道的道法邪異,會讓人破相不說,性情也會越發乖戾。”
說完,塗清兒補充道:“這是我觀齊道人後續變化,方才明悟——此前,我並不知情。”
敖鼎沉思不語。
元真鏡觀測下,紅童義憤填膺:“不對勁,這女妖說話含糊,必有隱瞞!哼哼——休想瞞過未來修真界第一人的本尊!”
的確,她有所隱瞞啊。
敖鼎默默想著。
但溫澹卻急切道:“對人有害,可隻要我們不修瘟法就是。這處傳承,你願意給我們?”
“願意。但條件和當初一樣,你要抄錄瘟行道功法經文,日後幫忙傳出去。”
“自然。”溫澹滿口應下。
塗清兒很大方,全然不怕二人反悔,直把仙府密匙交給二人。
溫澹更是個急性子,當天就拉著敖鼎前往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