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改變
喬峰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下。
他對於女子向來不大在意,之所以對嶽靈珊幾次提醒,皆是看在令狐衝份上,不想她受到傷害。
但聽了嶽靈珊這話,不禁想到了阿紫。
阿紫情竇初開之時,和自己朝夕相處,喬峰心懷坦蕩,又不避男女之嫌,儘心照料於她,結果讓阿紫對自己生出了孩子氣的癡念,最終害人害己。
然而阿紫那性子,哪怕自己再怎麼勸說,卻也無濟於事。而這嶽靈珊也是個倔強性子,恐怕不能直言其是,免得激氣她的氣性。
喬峰沉聲道:“小師妹,你和誰好,大師哥管不了這事,大師哥自然希望你和我好,因為我是你哥哥。”
嶽靈珊背過了身子,低聲道:“我難道不知道你是我大師哥嗎?可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自從在衡山城遇到你,你都冇正眼瞧過我。”
喬峰笑道:“小師妹,你現在是個大姑娘了,不是小女孩了。”
嶽靈珊突然有些激動的說:“對啊,我是大姑娘了,那小林子為人有氣,爹爹也讚過他,你為什麼對他有那麼大的偏見,就是六猴兒也對小林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希望我和你好,這才遷怒小
林子。”
喬峰待她說完,黯然一歎道:“是啊,以前的大師哥對你的心思,瞞不過旁人,六猴跟我最為交好,他做些什麼,是兄弟義氣,你也無需怪他。
今天大師哥也不是想和你說這些兒女私情,隻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以後。”
嶽靈珊道:“那聊什麼?”
喬峰道:“你覺得山洞裡的十具屍骸,是怎麼一回事?”
嶽靈珊回過頭來,正色道:“你想說什麼?”
喬峰淡淡道:“小師妹,你要明白,整個華山派弟子,包括我,所行所為,皆不能代表師父師娘。
因為可以逐我們出師門,而你不一樣,你是他們的血脈,無論是做了什麼,你都是華山派掌門的女兒。有人找他們報仇,會找你。
包括你出於個人意願做了什麼事,旁人會認為就是你爹娘的授意,所以有些事你必須得學會思考,學會判斷,而不是靠加練幾套劍法,臨時抱佛腳就能解決問題。”
嶽靈珊望著喬峰,笑了一笑,然道:“思考,判斷,你想說我們華山派的前輩技不如人,利用陰謀詭計謀害敵人。”
喬峰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嶽靈珊以懊惱的目光看了喬峰一眼道:“我又不傻,那山腹之中除了那十具使用彆派兵刃的屍骸,再無旁人屍體,他們在石壁上既然能刻下破解我們五嶽劍派劍招的武功,定然不是失心瘋。
況且你說劉師叔講過魔教長老兩次攻華山之事,第二次他們都冇有下山,這本來是五嶽劍派的大勝仗,可我們華山派冇人說,衡山派前輩也諱莫如深。
再結合這些人罵我們比武不勝,暗算傷人,自然八九不離十了,況且這裡是我華山派絕峰之處,他們上到這裡,山腹卻無旁的屍體,定然是被前輩帶進來的,這是個人都能猜到,還用問?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大傻
瓜。”
喬峰笑了笑道:“師妹,你能這麼說,我很欣慰。”
嶽靈珊一臉憂鬱道:“可他們都是魔教中人,前輩們做事雖然不大光彩,那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喬峰正色道:“那麼,正與邪的區彆,你可知道?正派與魔教為何對投靠朝廷都是嗤之以鼻呢?”
喬峰不等嶽靈珊開口,又繼續道:“麵對軍國之事,刺殺下毒,隻要能贏,人人可以不擇手段的取勝,這叫兵不厭詐!
可這種手段若是放在江湖上,就會人人鄙夷,因為這事壞了規矩。
倘若人人都是如此,我們與誰有仇,不找正主,都去殺他們的家人朋友,讓他們痛苦一輩子,豈不比殺了他們本人更能泄恨?”
嶽靈珊搖頭道:“那豈不是亂套了嗎,那就是魔了。”
喬峰道:“是以江湖爭雄的手段與麵對軍國大事,疆場廝殺,從來不是一回事。
江湖人也對投身朝廷的人極為鄙視,其實就是看不上他們爭鬥時所用的卑鄙手段!
我們五嶽劍派的前輩還是要臉的,所以一役殲滅魔教十長老,並冇有對後輩宣揚取勝過程,若非被我們發現山腹中的一切,冇人會知道詳情。”
嶽靈珊沉默半晌,說道:“你說這些,想告訴我什麼?”
喬峰道:“魔教十長老都是魔教大人物,他們走到這一步,那是在江湖打了半輩子滾,久經各種風浪,為何能夠步入這陷阱,被活活困死呢?”
嶽靈珊隱隱有些猜測,卻不想說,搖了搖頭。
喬峰道:“其實想來,也無彆的原因,這些魔教長老自恃武功,也信了名門正派的風範氣度與名聲,覺得大家上到這華山絕峰比武,有了破解他們武功的把握,擊敗這維護武林正氣的五嶽劍派,豈不美哉?卻不想深得武林同
道翕然景仰的名門正派,還有卑鄙齷齪的一麵!決勝不光隻在武功啊!”
嶽靈珊聽了這話,不禁怒道:“大師哥,你胡說什麼?”
喬峰道:“這話難聽,可這就是實情,倘若五嶽前輩武功勝過魔教長老,將他們打的大敗虧輸,揚名天下,豈不是更好?
何必將他們關在山腹之中!而這種麵上正義,心底惡毒卑鄙之人絕非昔日前輩所獨然!”
“我明白了!”嶽靈珊哼了一聲:“說來說去,你還是說小林子心懷叵測,二師哥是表麵忠厚,是不是?”
喬峰一笑道:“我現在跟你說的是事情本質,不是某個人如何!
勞德諾姑且不提,就說林平之,他知不知道在福威鏢局被滅時,你與勞德諾去了福州?”
嶽靈珊頷首道:“他現在是知道了。”說此一頓:“不過,這是青城派與他福威鏢局的恩怨,乾我們華山派何事,已經告訴過他了,難道他還會因此恨我?”
喬峰搖了搖頭:“華山派在武林被稱為名門正派,靠的是什麼?”
嶽靈珊想了想道:“靠我們的正宗武學以及我們行俠仗義的門風啊。”
喬峰頷首道:“那麼,麵對福威鏢局幾十口人命被殺,你們早就知道,華山派門風在哪啊!”
嶽靈珊道:“他與父母被於人豪方人智抓了,是我救的他脫身啊,否則他怎麼能到衡山,遇上爹爹。”
喬峰淡淡一笑道:“是啊,你們堂堂華山弟子有時間去福州開酒店,看他笑話,卻冇時間提醒他林家提防一下青城派,這算行俠仗義?
待他林家人橫屍遍地,你與勞德諾出現,救了他,師父再給他這個走投無路的人一個容身之所,就是名門正派的作風了?”
嶽靈珊立即不解的問:“難道我們做錯了?”
喬峰搖頭道:“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你們的出現,太刻意了。
我們華山離了福州幾千裡,你一個掌門千金跑去假扮賣酒女,這是你自己的行為,還是師父授意呢?”
嶽靈珊道:“這是我自己主意,乾爹爹何事?”
喬峰歎了口氣:“我說了,你姓嶽,你的行為哪怕是你自己,也自然而然會讓人以為是你爹授意。包括你現在與林平之練劍,教劍,林平之會不會認為是你們父女倆給他賣好?”
“賣好?”嶽靈珊板著臉道:“他也配?他有什麼值得我給他賣好的?”
喬峰道:“是啊,他不配,他肯定也這樣認為,自己哪裡值得華山派掌門與閨女賣好給自己。
可你作出的事仿佛就是如此,餘人豪調戲你,你華山掌門閨女的身份,隻要亮出來,哪裡需要他英雄救美?
可你呢?冇有,那麼他會不會去想,你們就是故意的,從去福州開酒店,再到他家裡鏢師被殺,他與父母被抓,你們出手救他,是不是一個針對他林家的局?就是想要他林平之走投無路,好能名正言順托庇華山派呢?”
嶽靈珊聽了這話,俏臉變得煞白,喃喃道:“他......他.....真會如此想嗎?”
喬峰道:“你先不要去想林平之怎麼想,你讓自己與林平之異地而處,換成是你,有了他的遭遇,你會怎麼想。”
半晌,嶽靈珊想到自己與勞德諾去福州林家看林震南教林平之練劍,自己心下鄙夷,再到餘人彥調戲自己,林平之打抱不平,誤殺對方,再到當天夜裡,餘滄海帶著青城派在福威鏢局裝神弄鬼,大開殺戒。
嶽靈珊本來冇想這麼多,但經過喬峰這麼一說,自己倘若是林平之,忽然明白,好想這一切行為,都是為了看林平之被逼入絕境,他們再救他脫身一樣!
再想到林平之當著他們的麵,說此仇不報,枉為人子時的狠絕模樣。
嶽靈珊不由出了一聲冷汗,顫聲道:“大師哥,你是說小林子他將我,將我們華山派與青城派一樣,都給恨毒了......”
喬峰歎了口氣道:“他是不是恨毒了你,恨毒了華山派,我不敢保證。
但他一定對你們的出現心有疑慮,所以你現在越是跟他走的近,不管是出於男女之愛,兒女私情,還是什麼,一定會加深他對你的懷疑,餘滄海木高峰他們對他家的辟邪劍譜是豪奪,而你們父女倆是不是想要巧取?”
嶽靈珊低聲道:“難怪他在我麵前驕傲的要死,想是他對我真的起了誤會!”
喬峰歎息道:“小師妹,你千萬不要將這事想成誤會了。你爹說的對,身為江湖中人,怎麼可以將兒女私情一直放在心上呢?”
嶽靈珊一聽,不由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喬峰道:“你以後不要纏著他練劍了,也不要去教他劍法,師父既然將他收為弟子,會怎麼教,是他操心的事。
你隻需要記住,你是華山派掌門的千金,是大師哥的小妹子,這世上想要與你喜結連理的青年才俊,猶如過江之鯽,你哪怕一個一個去挑,都有資格,隻看眼前,就是看輕了自己!”
嶽靈珊得意一笑道:“大師哥,我這麼厲害,我怎麼不信呢?”
喬峰拉著嶽靈珊出了山洞,此刻大雪已經停了,從下俯瞰,茫茫銀色,籠罩綿延不儘的山勢,嶙峋峭拔的山峰,令人不由心曠神怡。
喬峰一指遠處,說道:“小師妹,你看看,這天下很大,但在師哥眼中冇有什麼事,什麼人放在心上,但小師妹你算一個。所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嶽靈珊眺賞遠方,也是念頭叢生,因而擔心的說:“現在他已經拜入華山門下了,果真有彆的心思,我又如何與他相處呢?”
喬峰道:“小師妹,你記住,不管他有什麼心思,你隻要拿定自己心思就好了。你和旁的師兄妹如何相處,就怎樣啊!”
嶽靈珊一聽,莞爾一笑道:“和你一樣相處,行不行?”
喬峰哈哈一笑道:“小師妹,那不一樣。”
說著用手一比劃:“你三歲這麼大時,我就抱著你滿山跑了,我是看著你長成這般模樣的,所以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是我心中最親的妹子,可旁人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尤其林平之經曆了那麼大的變故,他的心態早就與常
人不同了!”
嶽靈珊苦笑一聲,又強做得意的說:“彆人想抱我玩耍,我還不讓呢!”
喬峰笑道:“你那時候才三歲,你懂什麼讓不讓的!”
嶽靈珊突然一拳砸過來道:“讓你胡說。我現在都快十九了!”
喬峰含笑點頭:“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話未說完,突然嶽靈珊撲進了喬峰懷裡。
喬峰被她突然撲進懷裡,一時有些恍惚。
他又想到了阿朱阿紫兩姐妹。
他一生女子見過不少,尤其耶律洪基更是賜了他不少美女,可真正近身的就這姐妹倆。
忽聽嶽靈珊幽幽說道:“大師哥,我很怕,真的很怕,你說我爹爹是不是真的對林家的辟邪劍譜動了心?”
喬峰將嶽靈珊從懷裡拉起,見她凝眉含愁,便道:“為什麼這麼說?”
嶽靈珊低下了頭,緩緩道:“其實我爹爹這人與我娘不一樣,他老是喜歡肚子裡做功夫,我是知道的。我隨二師哥去福州,雖是央求,可我央求的事多了,爹爹說不同意就不同意。
比如他罰你,我想修煉紫霞神功,玉女十九劍,他不都冇同意嗎。
可去福州他就同意了,還說讓我們不要插手青城派與林家之事,我們後來去衡山,竟然在長沙遇上了爹爹,以前不願意去想。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很有可能爹爹也跟著我們去了福州,所以你第一次告誡我不要與林平之走的近,我就心中很怕,才對你有些惱火。”
喬峰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冇說,隻是歎了口氣,他何嘗冇有這麼想過。
嶽靈珊又道:“再加上回了華山,爹爹讓我修煉玉女十九劍,找林平之練劍,讓我得空指點等等,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他是有心撮合我倆,那時候女婿家的東西,嶽父用一用哪裡都能說的過去了......”
喬峰知道嶽不群是想要辟邪劍譜,還想維護“君子劍”的名聲,所以他一環套一環,可他竟然忍心將自己女兒也當成利用的棋子,喬峰對這人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辟邪劍譜究竟有多了得,值得如此?
喬峰感覺嶽靈珊身子都在發抖,下意識輕輕撫摩嶽靈珊秀發,低聲道:“小師妹,你彆怕,我會永遠像叔叔、像哥哥一般照顧你。
隻是兒女私情,我的確管不得,因為我不能強逼一個人去愛你,更不能因為誰不愛你,就去殺了人家。
但師哥答應你,隻要你不願意去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你,哪怕是師父師娘也不行!”
喬峰這話擲地有聲,嶽靈珊心中仿佛一股暖流湧動,喜笑顏開道:“大師哥,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喬峰道:“什麼?”
嶽靈珊嬌麵一紅,低頭低語道:“你有冇有想過和我爹一樣,執掌門戶,娶同門師妹為妻啊?”
喬峰沉默良久,說道:“以前有過,可我這次下山,想法變了!”
嶽靈珊抬首道:“為什麼?”
喬峰道:“我這次下山遇上了田伯光......”
“啊?”嶽靈珊悚然一驚道:“那個采花大盜?”
喬峰頷首道:“是啊,我遇上他逞凶,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被他跑了。
那時候我就怕,我怕得罪了他,他要是報複我們華山派的師妹們怎麼辦?
所以從那一刻,我就想著不能陷入兒女私情之中,要好好修煉武功,如此,遇上這種人才能除惡務儘,才能保護師妹們不受欺負。”
嶽靈珊遲疑道:“你打跑了田伯光,怎麼也不跟人說啊。這可是讓你與華山揚名的大事啊。”
喬峰道:“這惡人名聲不好,我打跑了他,難免給人猜測,是因為他在欺負哪個女子,有損人家清譽,這名不揚也罷!”
嶽靈珊笑道:“大師哥,你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大豪傑。”
喬峰苦笑道:“小師妹,師哥我不怕什麼敵人,不怕什麼高手,就怕被人用陰謀算計,鑄成無可挽回的大錯,所以我對你確實囉嗦了些,看著也有些小心眼,你不要嫌棄。”
嶽靈珊搖了搖頭道:“大師哥都是為我好,我不嫌你囉嗦,我以後也聽你的話,不纏著小林子練玉女十九劍了,不教他練劍了。
白天我就練內功,下午我來給你送飯,你指點我練練彆的劍法。”
喬峰本來不希望她再上山,但此時卻也不能拒絕,便道:“好吧,不過像這種大雪天,你不許來。”
“好!”嶽靈珊滿意的甜甜一笑說:“我聽你的,我該下山了。”
喬峰道:“我帶你下去!”他捉住嶽靈珊手腕,飛身縱向崖下,走過險路,才鬆手道:“你慢慢走,不許施展輕功飛跑了。”
嶽靈珊再向喬峰回眸一笑,輕聲說了聲:“好。”緩步下峰,時而回頭。
喬峰含笑而立,揮手示意,目送嶽靈珊消失不見,這才返身上崖。
當天黃昏,高根明上山送飯,給喬峰帶了兩葫蘆酒,說是小師妹特意吩咐的。
喬峰嶽靈珊身體如何,高根明說小師妹神采斐然,喬峰這才放心,他怕對方因為昨夜之事,身體生病。
因為習武之人不生病則已,一旦生病,就會很麻煩。
待過了幾日,山上的雪化了,嶽靈珊就開始給喬峰送飯了。每次喬峰都會指點一番她的劍法,嶽靈珊才下山而去。
又過了十幾天,嶽不群夫婦回山,上崖來了。
嶽不群問道:“紫霞神功進境如何,可有什麼地方需要指點?”
喬峰隨意提出幾個問題,嶽不群一一做了解答,說道:“你能問到這幾處,足見你大有進境,我很欣慰,也難怪左盟主對你念念不忘,大加讚賞啊!”
喬峰聽的有些迷惑:“讚賞?”
嶽夫人莞爾一笑道:“衝兒,你知道左盟主讓我們去嵩山乾什麼嗎?”
喬峰道:“莫非與弟子有關?”
嶽夫人道:“多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廢話,什麼魔教勢大,我們應該並肩攜手雲雲,又說衝兒你縱然真的得了劍宗傳承,終究也是我華山派門人內事,擊敗他費師弟,也是大揚我五嶽劍派威名,大家同氣連枝,冇必要讓你在
思過崖坐牢三年,他還跟你師父求情,放你下崖呢!”
喬峰道:“這位左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武功有多高,與你們二位相比高低如何?”
嶽不群夫婦對望一眼,寧中則皺眉沉吟道:“左盟主武功蓋世,究竟有多高,我們也不知道,可我們大概不是他的對手,更彆說嵩山派勢力龐大,十三太保各個了得。”
嶽不群淡淡道:“其實左盟主提衝兒,這是一心要重新掀起本派劍氣之爭,所以說衝兒得了劍宗傳承,隻是內事,讓我不要罰你太重,哼,他是試探插手本派內務。
嶽夫人歎了口氣:“衝兒,聽珊兒說,你讓我們上崖,有要事稟告,是什麼?”
喬峰帶著他們走向洞裡通道,嶽不群夫婦一看通道狹窄,貿然進入,黑暗中有什麼暗算,難以躲過,看向喬峰。
喬峰已經點燃火把,走了進去,夫婦倆這才跟上。
待進洞一看,夫婦倆的臉色都變得很差。
尤其寧中則滿心頹然。
她以為自己的“無雙無對,寧氏一劍”真的很了不起,結果給人幾十年前就破乾淨了。而且裡麵有些劍招都是各派失傳的。
嶽不群看著這一幕,臉色忽明忽暗,眼裡精光轉動,始終不發一言,直到火把熄滅,三人這才出洞。
寧中則氣道:“這群魔教賊子,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嶽不群笑道:“師妹,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衝兒,以你的聰明才智,這事的來龍去脈,你定然能夠猜到。”說到這兒,陰森森看了喬峰一眼:“這事你再敢亂說,就是我華山一門的大罪人,大叛徒!到時候,可不要說,你我師徒之義情斷義絕!”
嶽夫人眉頭緊皺道:“這是什麼話,衝兒若是這麼不識大體,還能讓珊兒不告知我們,隻讓我們親自來看?”
嶽不群轉眼看向夫人道:“我不是不信衝兒的心,隻是他性格衝動,若是哪天與嵩山派對上,要是說你嵩山派早就給人破儘劍招,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豈不是自攖其禍?”
嶽夫人哼了一聲,白了丈夫一眼,她知道,丈夫看似是說徒弟,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喬峰抱拳道:“弟子知道了。”
寧中則道:“你師父就是為人謹慎,咱們這位左大盟主恐怕不是你退讓,就能高枕無憂的,以我的想法,大家不如轟轟烈烈跟他擺明車馬,省得受他閒氣。”
嶽不群歎氣道:“現在的我們與嵩山派可不是破臉的時候,就算這裡有破解嵩山劍招的法門,可同一門功夫,不同人使出來,自有不同的境界,要是對上左冷禪,這些門道未必有什麼用?
再說左冷禪這人謀而後動,你我知道他身懷嵩山派本門武功,但是否技止於此,則就未必!
總之人家蓄勢已久,此刻發力,定然是心中有了極大把握,我們必須得忍,得讓。因為我們華山派存續不易,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
寧中則歎道:“好吧,聽你的!”
嶽不群深深看了喬峰一眼,道:“衝兒,你讓大有說給我的事,我早就知道。你猜的也是對的,可此事與如今這石洞中的事一樣,都要裝做不知道,你明白嗎?”
喬峰知道這是指勞德諾的事,心中一凜:“這嶽不群果然知曉。”
寧中則道:“大有給你說什麼事了?”
嶽不群看了夫人一眼:“你師娘脾性火爆,藏不住事,所以不知道為好。你如今學了紫霞功,此刻功力未足,要潛心修練,將這洞口封起來,不要告訴旁人,待時機到了,我另有打算。”說著出洞去了。
此時就聽嶽夫人道:“衝兒,珊兒曾和你在山上呆了一夜,是不是?”
喬峰心中一凜,忙道:“師娘,我………………”
寧中則搖頭歎道:“你不要怕,你和珊兒清清白白,絕無不軌之事,師娘相信你的,可她終究是女兒家,若是給旁人知道,那還得了?”
喬峰做事向來講究問心無愧,他將嶽靈珊當作妹子看待,的確是冇想到這一層,唯有苦笑了。
寧中則相信徒弟對女兒敬如天神,自然不會越矩,但這事必須得說清楚,彆哪天真傳出閒話,壞了清譽,歎一口氣,搖頭走了。
喬峰不禁啞然失笑,忖道:“女人,果然容易惹麻煩,哪有武功來的好。”他這樣一想,心中豁然開朗。又走進了石洞,四顧畫形。
喬峰雖然將這圖形看了,卻未加砥礪揣摩,當下將這五嶽劍派的招式,破法都演練起來。
這一練,就是數月。
喬峰不光將五嶽劍派的劍法破法練全了,心中悟出許多前所未有的妙諦來。陡然看見一個嶄新的境界,豪氣頓生。
其實道理十分簡單,喬峰武功雖然厲害,可五嶽劍派能夠在武林中得享大名,那也絕非幸至,這魔教十長老更是世上難尋的英傑。
這些人的武功,哪怕一般人發現,領悟兩三成,也能有所建樹。
而喬峰何等武功,何等見識,看武功直指法意。
天下武功家數雖有不同,但到了最高境界,卻是大道相通,殊途同歸。
喬峰昔日曾有意與虛竹探討,借鑒靈鷲宮武學,未能實現,此刻卻想著以現在武功結合以前所學,熔煉一爐,創出一門兼具眾家之長的神妙武功來。是以嶽不群雖然冇有傳授紫霞神功後續功法,喬峰反而不在意了。
若是能夠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修行功法,豈不比儘學前人來的豪氣?
這天傍晚,喬峰吃過了飯,喝足了酒,正在思忖武學,驀然星目一亮,就聽崖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步伐輕捷,越來越近,也不是本門輕功,喬峰當即起身出洞。
隻見一道灰色身形挑著擔子,沿著斜斜上升的崎道,如履平地一般向著高崖而來。
喬峰見他輕功著實了得,凝目一看,頓時有些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