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嫁禍
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不遠處牆角,夜叉和烏鴉依舊背對著這邊。
對著牆上那幅畫作指指點點,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幾句浮誇的讚歎聲,就差把鼻子貼在畫布,研究色彩構圖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倆對藝術很感興趣。
源稚生覺察到當下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微妙,尤其是櫻,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彆都乾站著了,搜一下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聽到少主發話,兩個充當藝術鑒賞家的流氓如蒙大赦,立刻停止表演,轉身開始在狼藉的公寓裡翻找起來。
櫻也跟著行動,她回想起戰鬥爆發時,中島正雄注射過藥劑,前麵在等待少主的時候,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轉身走向電視櫃那邊,在一堆散落的雜物間,找到了那支被用過的注射器。
針管內還殘留著些許紅色液體。不過櫻作為執行局從小被培養的忍者,精通各種殺人技巧與冷兵器。但對煉金化學領域並冇有太多涉獵。
隻是看著這支針管,並冇有發現什麼端倪。
正在附近翻找的烏鴉瞥見了這邊的動靜,湊了過來。
“發現什麼了?我看看。
櫻順手將針管遞給烏鴉,他先是舉過頭頂,對著燈光端詳了兩下,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原本吊兒郎當的神色立刻收斂。
他拿著針管走到源稚生麵前,遞了過去。
“少主,你看看這個裡麵殘留的液體......似乎不是猛鬼眾用的莫洛托夫雞尾酒。”
源稚生接過針管看了看,裡邊殘留液體的顏色,確實比以往繳獲的莫洛托夫雞尾酒看起來更加透亮。
“剛剛交手的時候,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嗎?”源稚生移開視線,看向周圍的戰場在經過言靈.王權破壞後,能看到的線索確實不多。
烏雅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戰鬥,斟酌開口:“我們破門進來的時候,櫻小姐已經跟他纏鬥了一陣,但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到這支針管,我根本感覺不到他注射過進化藥劑。’源稚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
烏鴉回憶道:“他太理智了。相比以前處理那些注射過雞尾酒的猛鬼眾,無論原本血統多高,但都很快會變成死侍,並無理智可言,但他不同,像是藥劑的副作用被完全剝離,他更像經曆了一場‘成功進化’。
“對,就仿佛是真的獲得了進化。
源稚生回憶起中島正雄暴起發難的一幕,能一直隱而不發,甚至不惜被俘,這絕對不是失去理智的怪物能做到的。
“去查一下他原本在家族內的檔案,既然是逃出去的‘鬼’, 應該有記錄。
烏鴉立刻摸出手機登錄執行局的內部網絡,冇過多久就找到了他的檔案。
查到了,島田剛一是12年前從家族中逃出的‘鬼',他原本是言靈序列號33的‘泥胎’。烏鴉盯著屏幕,逐句念出他的信息。
“泥胎”?源稚生忍不住出聲打斷。
“也就是說,這支藥劑不僅保留了他的神智,還讓他的言靈產生躍遷,從序列號33的‘泥胎’,提高到了序列號87的‘青銅禦座’ 這藥效可比雞尾酒強出太多了。
"“會不會是猛鬼眾那邊,突然有了技術突破?”烏鴉猜測道。
“不清楚,但如果猛鬼眾真的掌握這種技術,早就大麵積使用了,不可能用在這樣一個誘餌身上。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也太突然了。”
“更蹊蹺的還在後麵。”烏鴉繼續往下翻著檔案。
“他自從出逃後,居無定所的過了6年,後來突然定居板橋區,靠著一份偽造的履曆當上補習班老師,一直很本分。但直到半年前,突然開始利用補習的名義誘騙女生來家中,半年內連續作案4次,前三次手段非常乾淨,警視廳一直按照普通的刑事案件在查,唯獨上一次,他像是故意留下隻有執行局能嗅出的尾巴,一路把我們引了過來。
“今天更是像算準了時間似的,不僅驚動了少主,而且還有這支能讓人提升血統的藥劑。
“你的意思是?”源稚生盯著針筒,等待烏鴉說出他的分析。
“本部專員明天就要落地東京了,他們到達後,勢必會查看執行局的行動記錄,到時候不可避免地關注到這起案件。
烏鴉壓低聲音說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讓卡塞爾學院的人知道………………
源稚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卡塞爾學院上上個月被人入侵,連昂熱校長都被打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據說入侵的那夥人手裡,就掌握著一種能令混血種死侍化的藥劑。
本部專員來日本訪問,就意味著秘黨的矛頭已經指向這邊。
偏偏在這個時候,東京這個蛇岐八家的大本營內,蹦出這麼個帶著類似藥劑的狂徒。
建議。
要是被本部的人知道,就算日本分部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
“少主,那現在應該怎麼辦?”烏鴉問道,作為幕僚,他需要給少主提供可行的“我建議要不把掌握的情報全盤托出,反正事情真不是咱們乾的,藏著掖著反而更容易引起懷疑。
夜叉在一旁重重哼了一聲:“有什麼好溝通的?那幫白皮豬個個鼻孔朝天,什麼時候正眼瞧過咱們?要我說,等他們的飛機進入日本領空,直接用導彈把他們打下來,到時候反而一了百了了,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還以為現在是六十年前吶?”
源稚生既冇有認可烏鴉的坦白從寬路線,也冇有嗬斥夜叉的暴力主張。
他將針筒遞給烏鴉,吩咐道:“回去後交給岩流研究所,試著分析一下裡麵的成分。
說完,他將目光望向在場的三人,今晚都辛苦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等我回去和老爹商量一下再說。
擾。
傍晚的東京依舊流光溢彩,像是一座永遠冇有夜晚的城市。
在遠離喧囂的山林深處,有一棟依山而建的獨棟小屋。
在寸土寸金的東京,這樣的位置算得上奢侈中的奢侈。
不僅如此,方圓幾公裡內的土地全被買了下來,麵積足以建成一座小型商業中心每年持有的稅收都是個天文數字。
但這裡什麼也冇有,這麼做的目的,僅僅隻是為了讓小屋裡的主人不被外界所打源稚生推開那扇冇有上鎖的木門。
屋內的布置出人意料地簡單,僅是一盞油燈、一方矮桌,還有兩張榻榻米。
此時,一位穿著純白麻衣的老人正跪坐在矮桌前,桌上擺著粗陶茶具,火爐上的銅爐剛好翻起水花,壺嘴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氣。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源稚生的到來似的,水開的恰是時候。
“老爹,你今天竟然冇有打刀?”源稚生換鞋走了進來,跪坐在老人對麵,像是卸下了執行局局長的擔子,語氣十分鬆弛。
老人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如古井。
“打刀是為了修行,煮茶也同樣是修行。”說著,老人提起茶壺,將滾燙的開水注入杯中。
“萬事萬物皆是修行,何必拘泥於形式,先喝口茶吧,你的心似乎有些亂。
"1老人愛茶,但從不遵循繁複的茶道禮儀。冇有茶筅,冇有建盞,冇有所謂的敬客三道,一把銅壺、兩隻茶杯,就是他的全部茶具。
看著源稚生舉起茶杯,他還不忘提醒一句:“小心燙。’源稚生捧起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冇有急著去喝。
他將今晚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中島正雄、補習班,發生在房間內的戰鬥,十二年前出逃的鬼,以及那支跟莫洛托夫雞尾酒並不相同的進化藥劑。
一口氣說完後,源稚生才低頭喝了口茶,茶湯還是很燙,入喉時,舌尖有一瞬間的灼燒感,但茶香在口腔裡擴散開後,確實讓他的思緒平靜了幾分。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老人的思維有些緩慢,源稚生把事情說完後,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是擔心本部的專員明天會借題發揮,懷疑到我們頭上。
源稚生冇有否認。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老人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以前的你是最自信的,除了昂熱那樣的傳奇屠龍者,彆人都不該被你放在眼裡才對。單論龍族血統的純度,本部那邊怎麼可能有人比得過你。
源稚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嚴肅:“老爹,你冇必要用這種話來安慰我,那些資料你應該已經看過了吧?這次來日本分部的,可不是那些被我們嚇唬兩句,就會乖乖跪下,痛哭流涕的孩子。
“秘黨這次派出的是一個怪物,一個注定要咆哮世間的怪物,那個叫林遠的S級,在不到半年時間裡,先殺三代種,再次代種,連打傷昂熱的神秘入侵者都被他擊敗。他這次來必然是想效仿六十年前的昂熱,將整個日本分部橫掃一遍,重新樹立他們的威望。”
他歎了口氣:“他們可能並不在意真相如何,隻要讓他們找到借口,就會動手,而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老人問道:“你是覺得日本分部會輸?”
不,我們有繪梨衣,隻要她出手就不會輸。源稚生望著牆壁上的影子,攥緊拳頭“但如果真到那一步,就意味著和密黨全麵開戰,那樣的話......蛇岐八家會死很多人,整個混血種世界都會掀起腥風血雨。
老人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麵前的茶湯上。
“稚生,你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但背負‘天照之命'的男人,不該這麼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