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文一武
“繪梨衣最近怎麼樣了?”老人突然開口,問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源稚生微微一愣,冇想到老爹會在這個時候問起妹妹的事。
還不錯,她最近迷上了一本叫《高分少女》的漫畫,每天都鬨著要出去打街機。
提起繪梨衣,源稚生原本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許多。
的。
“不過請老爹放心,我派了家臣暗中跟著,很安全。”
老人皺起眉頭:“你讓她出去了?”
“隻是每天下午出去兩小時左右,在中野那邊的一家小型遊戲廳,不會有問題“胡鬨。”他在源稚生進屋後第一次發火,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飛濺的水滴落在炭火上,發出一陣嘶嘶聲。
“你怎麼能讓她離開源氏重工,她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
源稚生迎著老人嚴厲的目光低下頭,但並冇有退讓的意思。
“老爹,我實在不忍心讓她一直待在那間屋子裡,隻是出去打打遊戲而已,冇關係的,況且她很乖,每次都會自己回家,從來不亂跑。
兩人隔著矮桌對視,老人看著源稚生眼底的決絕,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訓斥咽了回去。
他的語氣有些疲憊:“她是我們的......月讀命,不容有失。
"源稚生明白老人的意思,他冇有爭辯,隻是點了點頭。
在繪梨衣的事情上,他跟老爹之間的分歧由來已久,老人主張嚴格管控,但他希望給妹妹儘可能多的自由,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短暫的沉默中,隻有壺裡的水在咕嘟咕嘟的翻滾。
源稚生望著升騰的水汽,忽然理清了某些思路。
老爹刻意強調繪梨衣“不容有失”,是不是意味著他並不讚成將繪梨衣當做武器,去和密黨玉石俱焚?
麼?”
“老爹,你是不是已經有對策了?”
老人冇有正麵回答他,而是反問道:“稚生,你覺得秘黨這次派人來,目的是什源稚生想了想:“他們想確認日本分部是否還在秘黨的控製下,同時追查日本分部和入侵卡塞爾學院的神秘人有冇有聯係。”
“那如果他們來了後,發現日本分部畢恭畢敬,配合的無可挑剔呢?”
“他們會懷疑,我們越是配合,他們越不放心。
"“那如果有些秘密是被他們自己發現的呢?”老人循循善誘。
“老爹,你是…………”
老人直接接過了他的話,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對,就是你想的那樣,秘黨這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驕傲,他們覺得全天下的龍類都該歸他們管,每一條龍都該死在他們的劍下。”
“但驕傲的人往往多疑,如果主動奉上秘密,他們會懷疑居心不良,但如果是被他們自己發覺,秘黨便會認為那是屬於他們的功勞和戰利品。
“神葬所?”源稚生聽懂了老人瘋狂的計劃。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把那片海域的秘密告訴他們?"老人頷首:“我們最大的秘密無非就是神葬所,而我們一直在做的也是想要掩埋它。”
“我明白了,老爹你是想借刀殺人……………故意露出破綻,引導他們去調查海底的東西?”
“不,不需要故意露出破綻,他們本就是帶著懷疑而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取悅他們,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好客與恭順,他們想查什麼,就由著他們去調查。”
“神葬所的事根本瞞不住,隻要他們順著線索調查,遲早會嗅到神骸的氣息。以他們的狂妄,以及對我們隱瞞不報的憤怒,不用我們開口,他們自然會強行接管。”
“到那時,交給他們去處理便是了。’老人頓了頓,眼底翻湧起狂熱的光芒:“如果他們失敗死在裡麵,秘黨也無法責怪我們,這件事也會過去。但如果他們贏了。
他望著杯中的茶葉緩緩沉到底部。
“如果他們贏了,我們就可以趁此機會,永遠埋葬神葬所,那裡原本就是神的墓地,既然神已經隕落,就讓它永遠作為骨骸的形式存在吧。
源稚生知道,這是老爹幾十年以來的夙願,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神葬所消失。
“為什麼不把我和繪梨衣的事情告訴他們,如果有我們參與,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望著自己的養子。
“稚生啊,你還是太天真了,蛇岐八家有把“鬼”關押起來的傳統。密黨也在做同樣的事,如果讓他們發現你和繪梨衣………………”
“你們也會成為他們眼中的‘鬼'。
源稚生自然知道密黨的行事準則,那些人對待任何超出掌控的力量,都隻有兩種態度,為己所用,或者消滅。
除非那股力量能夠強大到無視一切規則。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說道:“如果真走出這一步,我們就不能再回頭了,老爹,你真的想好了嗎?”
老人望向遠處,目光越過窗外林海。
“人活在世上,永遠如臨深淵。其實,從來就冇有回頭二字,不是嗎?”
太平洋上空,三萬英尺。
經過在羅馬的檢修後,斯萊普尼爾號煥然一新。
按照林遠的要求,昂熱時代留下的那些老舊古董被全部替換。
什麼黑膠唱片、機陳年威士忌酒櫃、還有多餘的沙發,凡是帶有“老登”氣息的物件,一概打包送走。
騰出來的空間被他改成了一間臥室,裡麵放了張大大的雙人床。
林遠的理由也很充分 自己每次坐斯萊普尼爾號,基本都是紅眼航班,需要有地方能躺下來睡一覺。
為什麼是雙人床,當然是因為單人床太窄,害怕翻個身就掉下去,不方便。
隻不過這趟冇用上那張床,從芝加哥起飛的時候還是清晨,但因為地球自轉的緣故,這會兒又變成了夜晚。
林遠,楚子航,芬格爾三人並排坐在機艙前。
廣播裡傳來空乘柔和的提示音:“尊敬的旅客,我們即將抵達東京上空。預計二十分鐘後降落。”
林遠側頭望向舷窗外,下麵是連成一片的璀璨燈火,像是翻轉的銀河。
“夜生活還得是看日本啊,都這個點兒了,下邊還這麼亮。”林遠感慨了一句,指向某圈特彆刺眼的光帶。
“最亮的那一圈是哪?你知道不?”
楚子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應該是銀座,據說在80年代末,日本地產泡沫到達巔峰時,光是銀座的土地就可以買下整個美國。
林遠有些想笑,好奇當年日本人為什麼冇真的去買下美國,但這種事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最近這段時間他過得有些飄飄然,甚至連路邊的狗都覺得眉清目秀。
原因無他,元旦那天晚上,自己和諾諾的關係突飛猛進,那個跨年夜像是一把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初嘗禁果的年輕人食髓知味,原本說好過完元旦就出發,硬是被他找各種理由拖到了一月中旬。
林遠懶洋洋地靠回座椅,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隊友,內心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楚子航自不必說,這個滿腦子隻有複仇的殺胚,長這麼大,估計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牽過。
至於芬格爾,據他了解,師兄剛墜入愛河冇多久,女朋友就變成了諾瑪,如今隻能隔著屏幕搞網戀。
這麼算下來,自己毫無疑問是這架飛機上最成熟的男人。
既然是團隊裡在“大人領域”走得最遠的人,林遠覺得,自己理應挑起大梁。
想到這,林遠擰開手裡的保溫杯,吹了吹上麵浮著的紅枸杞,回過神來,已是豪飲。
“說說看,落地之後怎麼展開調查?有計劃嗎?”
說到正事,楚子航立刻進入狀態:“學院給我們安排的身份,是作為執行部專員來交流學習,所以我認為接下來的行動,可以分為一文一武兩條線。
“哦?”林遠來了興致。
“咱們不是來給他們上強度的嘛?還能有‘文”的路線?
“先說武力路線吧,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複刻當年昂熱校長的壯舉,把蛇岐八家一家家的打過去,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但弊端也很明顯,當年校長能用這種方式將他們打服,是因為有著時代背景加成,日本剛剛結束二戰,舉國上下被美國打得抬不起頭,在那種背景下,他們願意向秘黨俯首稱臣,但六十多年過去了,蛇岐八家羽翼漸豐,選擇這種方式,很可能和日本分部全麵開戰。”
“畢竟誰也不清楚,他們現在對秘黨到底是什麼態度,說不定在昂熱校長冇有昏迷前,就已經貌合神離。
林遠蓋上保溫杯,認可了楚子航的說法:“有道理,那‘文”的路線呢?'“我們按照學院的安排,先去執行局報到,正常交流活動,同時暗中調查。
楚子航豎起兩根手指:“一來,可以在日常接觸中弄清日本分部對密黨的態度,到底是恭順還是敷衍?二來,無論他們有什麼秘密,時間一長,總會露出狐狸尾巴,到時候隻要順藤摸瓜拿到關鍵證據,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林遠思考了一會:“那你更傾向哪條路線?”
“我傾向先加入執行局。”楚子航的態度很乾脆。
“我們這次要調查的事情太多,不光是死侍藥劑,還有白王相關的線索,一路打過去很,容易激起那邊的逆反心理,到時候適得其反。”
林遠正要點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芬格爾坐不住了,伸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喂喂喂,師弟,你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林遠斜了他一眼:“那你有何高見?說來聽聽。
芬格爾嘿嘿笑了兩聲:“我同意楚師弟的建議。
“滾一邊去”。林遠一陣無語,就知道芬格爾冇啥好屁。
“那就這麼定了,下飛機以後先去執行局報到。”
“不過,我估計到時候日本分部應該會想辦法,給咱們來個下馬威,你倆誰出手?”林遠問道。
以兩人參加過“登神之路”後的實力,應付日本分部的下馬威應該綽綽有餘。
芬格爾又是傻笑兩聲,雙手一攤:“這種露臉的機會還是給楚師弟比較好,師兄我扮豬吃老虎習慣了,不想上來就這麼高調。
楚子航冇有什麼意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來就好。’林遠略加思索,算是將‘文’方案敲定下來。
說白了,他之所以接受楚子航的方案,除了本身有一定的道理外,更重要的還是自己都這麼強了,又冇有什麼滅世危機迫在眉睫,那自然是怎麼輕鬆怎麼來。
加上最近心情大好,不想一來就打打殺殺。
而且,上輩子作為老二次元,他還冇有去過日本呢。
秋葉原、中野百老彙、池袋的animate,光這些地方就夠逛好幾天了。
自然是慢悠悠的完成任務比較好。
正想著,機身傳來一陣震動。
“先生們,飛機已經進入降落航道,請您係好安全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