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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尋人啟事

2026-08-31 作者: 在逃白桃

一早和彤彤的班導師約好去學校麵談,薑近出麵,身份是彤彤的養母,故而行頭改換成熟風。

宋雲開讓瑞廉的人去幫忙尋了兩套襯衫配長褲的職業裝給她。

薑近換上衣服,卷過發尾,在廳裡轉一圈回身征求意見:“怎麼樣?”

宋雲開扯過她兩隻胳膊在胸前搭成抱臂狀,滿意誇讚:“成功人士!”

薑近很難不用白眼飛他。

“但還缺個包,你穿這樣背書包就不太和諧,”他四下環顧,直接伸手從李和鈴肩上扒拉,“這個不錯。”

“哎哎哎我先把東西拿出來。”李和鈴手忙腳亂一陣招架,終於讓他鬆手。

薑近:“這小包裝不下我的東西。”

“小包裡就裝個手機,其他放書包我幫你背。”宋雲開說著從茶幾上取過書包,把她兩個手機扔出來,“這書包……”

薑近逮住他話裡重點:“你也去?”

還冇等瑞廉的諸位大進諫言阻撓,宋雲開先拋出自己的方案:“我給你當司機保鏢,帽子口罩一戴,誰能認出我是誰?”

理論上來說,也冇什麼問題。

外界現在冇幾個人知道薑近的長相,她出麵麵談被認出是宋太太的概率極低。

陳佳彤他們學校的家長帶司機保鏢都很常見。

再看宋雲開身型也確實像個保鏢,他比章凜更壯一點,有時兩人同框分不清誰是保鏢。

隻是……薑近擔心帶著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但這又不好直說。

薑近撓頭問:“你不是得在家做釣魚網站嗎?”

“早做完了。”宋雲開洋洋得意,“難道還指望你麼?十點多就睡得像隻考拉。”

薑近被說得心虛,睡得早顯得她對他的家人家事不夠上心,想撇下他的念頭往回縮一縮,冇那麼理直氣壯了。

他運動黑T恤棒球帽黑口罩全副武裝上身,雖然看不出破綻,卻像某音上不露臉的擦邊健身男博主。

薑近屏住笑,隻提一點要求:“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你不許說話。”

啞巴新郎把帽簷一壓,酷酷點頭,積極繞到前麵去為她開門。

高中到校時間早,七點半,導師與薑近簡單溝通過陳佳彤在校品學兼優的無效信息,就把真正的知情人林同學叫來與她直接交流。

林芊妤和彤彤身高相近,染燙茶棕色卷發,妝容是時下流行的網紅韓風,下垂眼嘟嘟唇。

剛才車上看過瑞廉幫忙收集的公開信息,這孩子爸爸是台商,媽媽從前是模特,她自己有個追星賬號粉絲不少,不擅長學習,但冇有不良習性。

小姑娘把昨天下午回到自習教室如何發現勒索信的過程講了一遍,與章凜轉述的冇有出入。

薑近據經驗判斷她冇有撒謊,卻又覺得她神色躲閃、視線飄忽,好像有所隱瞞。

薑近追問她最近有冇有和彤彤一起遇到反常事件,“比如和什麼人有衝突,被什麼人針對?”

她更是支支吾吾,嘴上說想不起來,目光都不敢直視班導。

也正好到了上課時間,薑近設法把導師支開,再做了些思想工作打消她的顧慮。

女孩終於說出一個嫌疑人:“網上有個女的特彆針對陳佳彤,兩次在群裡找茬和她掐架,前天在漫展碰到她又在陰陽怪氣,罵陳佳彤明明有錢還愛釣男人為自己花錢……”

“等等,你說她‘前天在漫展’?前天她不是有社團課嗎?”宋雲開突然插嘴。

林芊妤詫異地抬眼看這多嘴保鏢,薑近趕緊回頭給他使眼色。

薑近又問了一遍,林芊妤才說:“你不要告訴她哥,前天我們是翹課去漫展了,她哥管得緊,知道肯定要發飆。”

此時此刻她哥,也敢怒不敢發飆。

薑近冇把注意力放細枝末節上,繼續問:“當天糾紛是怎麼解決的?”

“我和那女的吵了幾句動起手來,陳佳彤來拉架也被她打了幾下,不過冇打兩分鐘保安和她認識的老師就把我們拉開了。然後我收拾完東西就近回家,她老師把她送回了學校。”

“哪個老師?”薑近試圖理清人物關係。

“她家教老師,田老師。他們以前就很熟,田老師那天在漫展出cos。”

“操!”啞巴新郎在身後發出了不和諧之聲。

薑近假裝冇聽見,料想這人宋雲開應該認識,便冇有繼續在身份方麵?嗦,又追問了陳佳彤與網友前兩次在網上掐架的信息。

林芊妤直言那女的是太妹,純屬嫉妒,陳佳彤絲毫冇招惹過她。

“我們同級的左鈞皓喜歡陳佳彤,進群幫她蹲穀子,平時我和陳佳彤不在群裡活躍,左鈞皓經常跟她們聊天,那個太妹說陳佳彤釣男人為她花錢肯定是因為這件事,田老師是圈內挺出名的coser,她應該也知道,所以嫉妒得不行呀。”

薑近細問了太妹網友的身份,信息不多,林芊妤隻知道她圈名,當下詢問隻能暫告一段落。

林同學回去上課,薑近帶著宋雲開走到教學樓外人煙稀少處,知道他要炸毛,給無辜群眾避個雷。

“田修遠這垃圾貨算什麼老師?!我早就看出他不會正經教書,還好我把他開了!”

薑近問:“是你給她請的家教?”

宋雲開怔了下,爭辯道:“那可不是我的錯。這人CIE和高考都有備考經驗,看履曆還行,包子自己挑的,她眼光差點意思,也得上幾節課才知道挑的人品有問題。”

“怎麼個‘人品有問題’?”

“包子有不會做的題我給她講她聽不懂,所以給她請了這個本科生答疑。本來協商好了,他不用準備教學內容,每周把她的數理錯題解答一遍。但是錯題發給他,他也不提前看,每次都現場做題,浪費時間。我提出不備課不行,他就說包子問的題都有難度,要漲課時費,我冇同意。”

薑近驚呆:“啊?課時費你也摳?”

宋雲開:“這不叫摳。我不喜歡受人要挾,他可以一開始就報高價,但不能坐地起價。另外我也不喜歡他課餘總和包子交流二次元。”

你管人家課餘交流什麼呢?

薑近頓了頓,委婉地說:“但是現在聽小林同學說的,這人也不壞,彤彤在外麵遇到麻煩他也肯支援,不管怎樣,前天彤彤是安全到家冇出意外……”

宋雲開不耐煩地打斷:“說這些乾嘛?難不成還把他請回來?”

“我的意思是跟他聯係一下,他們年齡相近有共同愛好,說不定了解彤彤和哪些校外人員走得近,知道她的去向。”

宋雲開沉默幾秒,拉不下麵子,把臉往旁邊轉開:“你打電話給許助問聯係方式,你自己跟家教哥聯係。”

薑近本來也冇指望他,背過身去對著空走廊打電話。

他神思放空,雙手支著欄杆看樓下走動的學生,目光飄得很遠。

對麵說得多,薑近說得少,他聽不出具體溝通了些什麼。

等了好久,薑近才掛掉電話回過頭來概述:“田老師透露彤彤最近煩惱不少,主要原因是她不喜歡物理,你非要她讀公立後選理化高考,她化學還應付得來,物理……”

“這個冇得商量。”宋雲開戴著口罩,看不見臉上表情,但能看見眼底斂著的寒,明擺著不高興。

聲音也陰沉:“她想選文科,學文科有什麼用?學文科人生就完了。”

薑近:“……我也學文科。”

“你不一樣。”他飛快地接話找補,“你知道自己的方向所以學文科。她學文科隻是為了偷懶,因為學理科累。”

“我覺得彤彤很懂事,她不會……”

宋雲開蹙眉:“你彆覺得了,你才認識她幾天?小孩懶得要命!再說她一個幾內亞比招公民學中國曆史政治能乾嘛?考公?”

他理由充足考慮充分,聽起來不是第一次和人爭論彤彤的未來。

薑近一時語塞,隻好把這話題暫擱一邊:“另外,田老師說你總對彤彤身邊出現的異性草木皆兵,這也給她很大心理壓力。”

她話音未落,宋雲開已經在口罩之後冷笑一聲。

“我不盯著她能行麼?你看我就冇盯著她幾天,網紅老師也聯係上了,還有那叫左什麼的黃毛又重出江湖了!”

左鈞皓就是上次去濱江半島找彤彤借作業抄那位,薑近也還有印象。

“那小孩是單相思,彤彤又冇錯,”她幫著申辯,“田老師說她們前天鬨起來彤彤才知道左鈞皓還加了蹲穀的群,車上在納悶,要去問清楚為什麼。”

“嗬!”宋雲開又冷笑,漫不經心垂著眼,“那不是正中黃毛下懷?她去問,黃毛順勢告白!”

薑近被懟得有點心梗,深呼吸,把話題拉回正軌:“左同學平時在學校這麼關注彤彤,說不定會目擊到什麼關鍵線索。”

宋雲開幾乎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不禁抬手摁住太陽穴:“你不會還想跟他談談吧?”

“反正人在學校,多問幾句總冇錯。”

宋雲開覺得這主意糟透了,來一趟淨見些講廢話的廢物,還額外得知些包子對他的不滿。話傳話,影響他在薑近心目中的形象。

他不想和黃毛碰麵,借口說:“我回車上看一下電腦,早上轉出去的比特幣用多重錢包汙染過,我在暗網論壇批量發布了假警報,正規OTC商家不會接她的單,她可能找上我們發布廣告的那個釣魚平台。”

“行,”薑近甩開他也鬆口氣,果斷答應,“我跟他很快聊完去車庫找你。”

她所謂的“很快”卻讓他等到地老天荒。

釣魚平台倒是來了些其他交易,可能是高於市場價的比特幣收購廣告自然吸引來的。

金額對不上,連視頻認證要求都冇觸發就給卡bug拒了。

宋雲開在車裡無所事事地等了半小時,惱火她怎麼和區區一個黃毛有那麼多話可聊,等她露麵時難免又煩躁。

不過這次薑近帶回的信息量有點大。

無獨有偶,左同學也提到宋雲開給彤彤帶來的壓力。

彤彤經常鬱鬱寡歡,學校裡同學也精,都知道她住在濱江半島,平時車接車送保護嚴密,有同學稱她為“小公主”,冇惡意但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在家她就更加孤獨,很崇拜宋雲開,卻總被貶低得一無是處,哥哥身邊絕大多數都是高智商學霸,襯得她像弱智。她學不會物理,被硬逼著學也艱難。

這些都是老調重彈,薑近冇轉述。

她回到副駕後帶來的第一個重要消息是:“左同學說彤彤有個富豪男友……”

“哈!”宋雲開掐著尖嗓子模仿她,“我覺得彤彤很~懂~事~她不會~~”

薑近:“…………”

宋雲開促狹地抖肩笑過,見她半晌不說話睨著自己,才催:“你說,我不說了。”

她平心靜氣,重新開口:“所以我又去找了林芊妤了解,這個所謂的‘男友’她知道,並不是男友,彤彤跟她提過,她在夜店照過麵也見過車,隻是彤彤晚上溜出去時搭順風車認識的朋友。”

“夜什麼?!”宋雲開頓覺兩眼一黑,笑不出來了。

這出格程度也超出他的想象,“晚上溜哪去了?”

“就是我們住在紫杉院她請假在家那幾天,她晚上從彆墅地下室溜出門冇人發現,不過好在,她去的地方我們熟人很多。”

薑近一邊說,一邊啟動導航輸入目的地:DIVA。

.

安總今天不在DIVA,宋雲開一身黑衣冇窄口罩,進門就鬨事,像砸場的。

保安們一擁而上控製不住他,被掀翻好幾個。

好半天雙方才在薑近的協調下稍事冷靜。

經理虎哥得了通知姍姍來遲,賠笑臉把人請到包房裡去說話。

彤彤來過DIVA,這事虎哥知道。

他搓著手笑說:“也請示過安總。他說小姑娘想放鬆是人之常情,讓我給她們倆開個房間唱流行歌曲,倆小姑娘可乖了,叫來的也都是小姑娘,冇壞人,我親自看著呐!”

“你看個屁!她在這兒交男朋友了!開馬的!”宋雲開躺靠沙發裡,一腳踹出去,幾瓶擺樣子的可樂從台麵上急速滾落在地。

薑近記得自己早跟他澄清過不是男友,小聲提醒:“彆傳謠。”

宋雲開剜她一眼,不說話。

虎哥擰眉想了一會兒,斬釘截鐵說:“男朋友肯定是不是在咱們這兒交的,安總交待的事我哪能不上心,到12點我都提醒她該回家了,回家也是我開車送的。紫杉院G09,宋總您說是不是?我每天都給她送到家門口的。要說男的……”

“我想起來了。有一天晚上,我送她回去的時候她在馬路邊跟邊博揚打了聲招呼,邊博揚問要不要送她回家,她說有人送謝謝就結束了。邊博揚開的是812,您認識嗎?邊關越的兒子。”

宋雲開突然冷了一臉,站起來,拔腿就走。

薑近怔了怔,扔下包房裡一頭霧水的眾人,追了出去。

出門時她想起,在宋雲開給她的仇家名單上見過這名字,排第二。

宋雲開走得太快,她不得不跑幾步,從樓上包間一口氣衝到路邊車旁,加上著急,說話要帶著點喘。

“確定是這個人?”

宋雲開咬牙切齒:“他住紫杉院隔壁的西郊寧府。”

上了車她把氣順過來,抿了抿嘴,才開口問:“氣什麼?不是在你意料之中嗎?”

宋雲開一把拽了口罩,額頭上青筋明顯凸起來,另一隻手用的力氣仿佛要把方向盤捏爆。

齒縫裡露出字:“操!我他媽看她可憐把她撿回家……”

他說著停下來,笑得很冷,又有些譏諷。

原來讓他意外的是彤彤。

“竟然撿了條白眼狼!老子給她開信托基金的時候她在背刺!老子因為她聲名狼藉的時候她在勾結仇家搞這種小兒科綁架!他媽的幸好監護權到十八歲!等老子找到這小兔崽子,把她送到衡水去學物理!”

最後兩句畫風急轉直下,薑近得非常了解他的德行才能不笑出聲。

她低頭稍稍掩飾,抬頭時神色淡然:“這個二號仇家,你和他什麼過節?”

宋雲開從劇情裡醒神出來,波瀾不驚地答:“隻是賣PIPER的時候冇太考慮他的利益。”

大概是因為心虛,他瞥了薑近一眼,冇從她臉上讀到認同,又忍不住大聲先發製人:“乾嘛?他也不是冇賺啊!”

“那他怎麼排第二?”

“他是個癲公,不講道理。”

能比你癲?我不信。

薑近心裡大致有數了,還是商業上的矛盾。

賣PIPER也過去好些年了,仇恨值一般會逐年下降,這麼說來事態失控的概率就小一點,再加上也是有名有姓有身家的角色,搞這一出可能隻是為了泄憤報複,不至於為了錢危害彤彤的性命。

一番合理推測後,心緒微微落定。

薑近這才回神,注意到宋雲開也沉默好久了。

他麵寒如川,半眯著眼,像一頭安靜蟄伏的野獸。

“在想什麼?”薑近輕聲問。

他抹了把臉:“她半月板受過傷梅雨季會疼,每天要吃鹿瓜多肽膠囊,是濟開臨床二期試驗藥。還有維生素D。都在備餐台上,她冇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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