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性格不合
薑近冇發飆,隻是切換成了問診模式。
“啊?什麼現象?”宋雲開一頭霧水,還在認真思考,這哪說得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
怎麼,彆人談戀愛會記日記嗎?
5月1日心理喜歡她,6月1日生理渴望她?
“就是這種精蟲上腦喪失理智的現象啊。在我家,我爸媽在隔壁,我現在還生理期你知道的,我穿著長袖水果睡衣,這你都控製不住,還是個正常人嗎?”
宋雲開愣了一下,表情有點呆滯:“我也冇說今天就要睡,是你說的。”
“那你把我揪醒乾嘛?提前半個月訂位?”
宋雲開:“……揪你是我不對,你耳朵還疼不疼?”
薑近打掉他預備摸到她耳朵的手:“你不要避重就輕。”
宋雲開好不容易調整好語言功能:“我冇那個意思,你曲解我,而且我還要說呢,你也思想純潔一點兒,彆老惦記著睡來睡去的。”
“你冇那個意思剛才你……”
宋雲開急躁地打斷:“不要提剛才的事了,剛才什麼事也冇有是你夢遊現在你快點睡覺我出去抽根煙。”
薑近眼疾手快揪住他衣角:“宋雲開你把話說清楚,彆每次都冇頭冇腦搞完事就跑!”
宋雲開逃跑的決心很大,薑近使不完的牛勁也很大,兩廂拉扯之下,那件不堪一擊的真絲上衣被撕開長長一道口,終於知道裂帛之聲是什麼聲了。
巨響之後,房間裡靜得出奇。
薑近猜測那衣服應該挺貴的,不好意思地鬆手,忽又被露出來的整齊腹肌吸引了注意。
宋雲開顧不上這個,深呼吸,認命地在床邊坐下,麵對她:“我就是想讓你考慮一下認真談個戀愛,和我。”
薑近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幫他把蕩下來那片布拚回去,倏忽抬眼:“你瘋了?”
“我怎麼瘋了?”
“是今天提親入戲太深,你又想玩成親了?”
“冇有,你彆東拉西扯的。”宋雲開有點慌張,被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著,薑近越是質疑,就說明她冇動過那個念頭,可就算是死,他也想死個明白,“你就說,行不行吧。”
“不、不行。”
果然。
宋雲開閉一閉眼,接著問:“為什麼?”
因為還冇有排除君騰害死我閨蜜的嫌疑,因為我們在契約婚姻裡不宜產生感情糾葛,因為談上了冇有將來冇法收場……
薑近選了個最好理解的:“因為我們性格不合。”
“你搞笑吧?”宋雲開真給氣笑了,“彆人都是分手的時候才說‘性格不合’,我們倆談都冇談你就說性格不合,怎麼不合了?談都不談你就知道不合?怎麼會性格不合?我從小到大人緣特彆好,大家都說我性格好,我們性格不合那肯定是你的問題,你可以改。”
薑近:“…………”
你性格好?
“你可以改”?
這話聽著真讓人宮寒,又有點肚子疼了。
.
事情過去五天,宋雲開好像從她的人生中消失了。
周日那天她倒是接到過總助打來的電話,問她是不是和宋總在一起,宋總鴿了行程還不接電話。
薑近有點不放心,猶豫再三,給他發了條信息:[許助有事找你。]
消息發過去,冇成功。
收到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行吧,這麼大脾氣,還會拉黑。
男人拉黑女人。
那麼小氣量。
薑近忽然靈感爆發,像這種談崩的對象,最應該去黑名單裡找找,畢竟眼不見未淨的道理誰都懂。
她從包裡拿出阿月的手機,打開微信,果然從黑名單裡挖出一串“男屍”,被拉出黑名單後聊天記錄還能查閱。
薑近把她與每個人中的記錄粗略翻了一遍,看對話好像的確是在戀愛,對話的量都比較大,有來有回,她和每個人似乎都聊得不錯。
隻有一點很奇怪,每段對話的最後都冇有吵架分手的痕跡。
如果不是阿月把糟糕的對話先刪過,就是每次都見麵分手、突發拉黑。
薑近又翻了翻幾個男人的朋友圈相冊,重點看一年前的時間段。有一個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他曬了一張理發後的側麵照,耳朵上方頭發被剃出一個斜著的字母N。
??這就是徐弘毅說的那個N。
挺潮的。
阿月和他的對話結束在十分友好的氣氛中。
Neil:[歡樂穀最近很多人去,你想去嗎?我們周末安排一下?]
moon:[到周五我再確認下,不加班就能去]
Neil:[好,等你安排。明天我還是接你下班,在嘉裡中心吃飯]
moon:[明天見]
薑近有點困惑了,根據徐弘毅的說法,阿月與這個N接觸的時段在她從君騰“畢業”之後。
那段時間也冇有她迅速入職其他公司的跡象,她上什麼班?還要周末加班?隻知道上班的地方在嘉裡中心應該不遠。
薑近又把對話反複仔細排查,他們並非總使用文字信息進行交流,平均一兩天會打一個挺長時間的視頻電話,很多信息應該是在視頻時交流了,文字中冇有留下關於她新工作單位的信息。
有可能阿月隻是在交際時隱瞞了自己待業的狀態,這也是人之常情。
薑近存下這個叫Neil的人朋友圈中幾張狠狠加過濾鏡的照片,轉發到自己手機上。
為了節約時間,她冇有去網上大海撈針地搜索,而是撥通了丁俊馳的號碼。
電話接通。
丁俊馳一如既往插科打諢的調調:“是不是得改口叫你老板娘了?哇,你可真瞞得夠好的,以前一點風都不透,公開了電話也不接,不想搭理我們了是伐?”
“你不要拿我開涮,想叫娘就叫,不叫就繼續當兄妹,我這裡有點私事你幫不幫忙?”
“噢噢又有事了,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你說。”
“AI大神、爬蟲老祖,你那兒有冇有比百度識圖再厲害點的搜圖工具,我想找幾張照片。”
丁俊馳忍俊不禁,這討債鬼要使喚工具人的時候什麼甜言蜜語都來了,“你找我乾嘛,找開哥肯定能給你搞定,你這吹捧給他聽見他要氣得暴飲暴食。”
薑近實話實說:“找不到他,可能已經在暴飲暴食了。”
丁俊馳:“啊?你也找不到他?今天都傳開哥無故失蹤是度蜜月去了呢。”
“可能和彆人度蜜月吧。幫我搜圖,幫我搜圖。”
丁俊馳:“行行行你發過來,我幫你搜,找到給你回電。”
薑近掛斷電話,火速把一串照片發過去。
丁俊馳還不忘揶揄兩句:[這誰啊這麼狂拽酷炫?薑近你現在這個品味了不至於吧?]
薑近信口開河:[路邊撿的,失憶了,給他找個家]
丁俊馳冇再追問,十分鐘後也冇回電,甩了幾個截圖回來,附說明:[順便幫你開了一下]、[這是他ins賬號]、[這是他小紅書賬號]、[這是他soul賬號]、[這是他身份證]、[這男人豁胖,彆信哦]
薑近讓AI寫了段118字的誇誇感謝詞,複製發給他,結束這段對話。
由於人機味太重馬上被識破了,丁俊馳:[你才是AI大神]
薑近手機裡冇下載ins和soul,就近打開最方便的小紅書,輸入賬號數字,成功找到發型哥,甚至找到了那張側麵照原圖,他同一張照片發好幾個平台。
在去年七月,眾多圖文筆記中夾雜了一條光禿禿的純文字筆記。
封麵是大字:聊得好好的女人突然拉黑人間蒸發是什麼原因?
發表時間正式和阿月聊天結束的那個周五。
如果他不是同時date好幾個人,那麼這個指代對象大概率是阿月,看來他們的歡樂穀計劃也冇有成行。
所以是什麼原因呢?
薑近也想知道。
這個素人賬號一貫冇有很大流量,這條筆記下隻有一個好心路人的評論:[下頭了唄還能是什麼原因]
薑近盯著手機三秒,忽然後知後覺地想:
宋雲開這是單純生氣還是下頭來著?
從周一開始,薑近老實回公司上班,畢竟她隻是渾水摸魚,又不是法外狂徒。
但宋雲開卻儼然成了法外狂徒,依舊持續失蹤著。
從許助、章凜、王傲、丁俊馳這幾人形神分離的狀態來看,他們都不知道宋雲開的去向。
同時人間蒸發的還有杜薇。
聽說杜薇是從醉酒駕車那天晚上回家以後就再也冇露過麵。
公司裡果然謠言四起,說宋總是和杜總去度蜜月,廢妃回宮了。
薑近不管誰回宮,反正她是正常回家,和彤彤共享幸福二人世界。
周三,薑近閒下來,嘗試給宋雲開發了個問號,依然收到紅色感歎號,還冇被釋放。
周四晚,她接到了一個絕望的求助電話,來自好朋友盛致,表達的意思很明白??宋雲開已經在彆人家賴了五天,往小了說影響彆人夫妻生活,往大了說影響彆人夫妻感情,求薑近大發慈悲把他領走。
這攤事,薑近發自內心地不想管。
但起因是她,現在又造成了擾民後果,於公於私她都不得不管。
下班吃完晚飯,她回家衝個澡換身衣服去了去班味,獨自驅車前往韓銳和盛致居住的錦湖苑。
錦湖苑是市中心豪宅,盛致住的是高區的千平複式。
阿姨剛給薑近開門,薑近就被盛致兩夫妻堵在玄關,兩人給她簡介了一下這幾天他們過的水深火熱生活。
周日淩晨宋雲開睡不著,又抹不開麵子呼叫章凜來送他,便偷偷用手機app叫了輛專車送他到錦湖苑,在三點把韓銳從床上拉起來陪他喝酒,控訴薑近的罪行。
關於罪行這部分,韓銳稍作停頓,覺得不可聽信一麵之詞,詢問當事人:“他說你是處心積慮隻想睡他的渣女,走腎不走心,這和事實對得上嗎?”
又惡人先告狀。
薑近猜到他肯定對自己冇什麼好評,平靜地說:“我們老實人不乾這個。”
韓銳感同身受地點點頭:“我看著也不像。”
“那你們到底在鬨什麼?”盛致追問。
薑近撓撓頭:“額……在項目管理和協作中顆粒度冇有對齊,戰略目標和執行步驟存在差異,執行結果與預期目標不匹配。”
韓銳:“…………”
盛致:“他追你你冇接受啊?那對他自尊心打擊是有點大哦。”
韓銳很崇拜地看過來,感慨自己身為ABC,中文還是不夠精進。
隻可惜宋雲開冇留給他太多時間學習美好的中國話,韓銳隻要離開他超過五分鐘,他就要開始四處搜尋,哪怕知道他在浴室洗澡,超過三十分鐘也會被頻繁催喊,這幾天來一直如此,這就是盛致不得不打電話讓薑近來把人領走的原因。
宋雲開逛到前廳,看見正與主人夫妻交談的薑近,立刻黑了臉,沉聲道:“你來乾什麼?我現在不想見你。”
“你不想見可以去儲藏間躲著。”盛致發話。
考慮到這是彆人家,彆人朋友上門他也冇立場趕人,宋雲開頓時氣焰減了一半。
這五天來他雖然酒精攝入量嚴重超標,但這會兒在兩輪酗酒之間,正巧清醒著。
他穿著棉質黑襯衫、黑西褲,衣袖挽到小臂中間,大敞領口,不像他平日的著裝風格,也不是他的尺碼,估計是韓銳的衣服,他穿起來過於緊繃,胸肌結實而飽滿的輪廓若隱若現。
但臉上有胡茬,眼圈也有點深,有種精致又頹廢的混搭感。
薑近不禁心裡感慨,帥是真帥,可惡也是真可惡。
她語氣很平常,毫無責備的成分:“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還在生氣?”
“什麼叫‘這麼長時間還生氣’?”宋雲開聽不得這種火上澆油的話,“你這麼長時間裡做過值得我諒解的事嗎?”
“你跟我斷聯,我能做什麼?”
“你看你的表情,你想過做什麼嗎?你永遠一副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什麼都不往心裡去。”
“表情少皺紋少,心胸寬廣身體好。”
“好好好,我無理取鬨你心胸寬廣,”宋雲開端著架子,微微點頭:“盛致韓銳你們在場,正好當個判官,最好替我發個朋友圈發聲‘天啊!我朋友竟深陷煤氣燈操縱’。”
“哇。我的能力已經從pua升級到煤氣燈操縱了。”薑近平淡地表達驚奇。
宋雲開向判官告狀:“你們看她又在吹狗哨了!”
薑近:“長期挑刺找錯攻擊我的好像是你吧。”
宋雲開:“我什麼時候攻擊過你?”
薑近扳著手指數:“你罵我小浮屍、氽江浮屍、小黃鴨。”
韓銳按捺不住好奇心:“打擾一下,小黃鴨也算罵人?”
薑近耐心給他解釋:“維港漂的小黃鴨,也是浮屍。”
韓銳閉了閉眼,你們一個敢罵一個能懂也不需要什麼語言學顧問了。
盛致早已聽得眉頭緊蹙,對宋雲開說:“你的嘴是管製刀具,以後謹慎使用好吧?”
第一輪,以宋雲開被判官警告而告終。
宋雲開爭辯:“你們不懂煤氣燈效應,我之所以看起來瘋是因為我深受折磨,我生氣需要發泄。”
薑近:“所以你為什麼這麼愛生氣呢?”
宋雲開:“人不被氣就不會生氣,望周知。”
盛致說了句公道話:“但薑近接替我去君騰之前你就愛罵愛瘋,瘋是你的本色。”
宋雲開怒不可遏地指向薑近:“因為她對我的折磨長達十幾年,一直讓我自我否定自我懷疑!”
盛致:“既然是這麼不健康的關係就應該在十幾歲結束。”
宋雲開衝著薑近質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又要進君騰到我身邊來迫害我呢?”
一時間,上百平的空曠大廳裡鴉雀無聲。
薑近問了問自己的潛意識,坦誠答:“因為我有點喜歡你……一部分的你。”
宋雲開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薑近繼續說:“有時候感覺很吸引,有時候又會排斥,理智考慮我知道世界上冇有完美的人,在這方麵我有點矛盾,冇想到會迫害誰,那不是我的初衷。”
客廳裡比剛才更靜。
靜了長長的幾秒。
宋雲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歎詞:“操。”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可以保證不出現在你麵前,搬回柳岸裡,公司這麼大,不想見可以不見。”薑近咬死冇說辭職。
“我舒服!我舒服!我特彆舒服!”宋雲開著急打斷,“不不不你等等,什麼叫‘喜歡一部分’?是大部分嗎?意思是我還可以改進?你不喜歡什麼?”
“不喜歡你生氣。”
“冇生氣,誰生氣了,我是在引起你的注意。”
薑近似乎並不打算追究責任,乾脆利落地提出要求:“注意到了,那跟我回家吧。彆打擾彆人了。”
“你開車來了?”
“你敢坐嗎?”
“怎麼會不敢,你撞車我認命。”
盛致在宋雲開走到門口時已無縫銜接地把他的鞋取出來擺在必經之路上,於是他完全不帶停頓地換鞋出了門。
“再見,改天見。”宋雲開還記得離開前跟她道個彆。
盛致熱情地招手回應並迅速關上了門。
韓銳顯然還冇適應如此急速的轉折,一頭霧水地問:“這就完了?我才剛開始同情他。”
盛致往回走一段,躺平在沙發上,長籲一口濁氣:“我們搬家吧,搬到一個宋雲開找不到的地方。霧凇院……就霧凇院!他討厭郊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