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提親
其實宋雲開本不覺得上位者有義務向下位解釋自己做決策的出發點。
但主要是這事兒辦得真有點說不過去。
從王傲的視角來看可能更加荒謬,他找到薑近是暗樁的證據給宋雲開,宋雲開轉頭官宣女朋友。
他又找來新證據給宋雲開,宋雲開轉頭官宣婚訊。
他要是再找找證據,說不定宋雲開會讓他在婚禮上做主桌,以達到諷刺的效果。
但凡王傲稍微有點情商,都會覺得自己裡外不是人。
宋雲開不知道他有冇有,假設他有,所以給了他一個解釋:“薑近和泄密無關,我已經弄清楚了,不過她確實是在調查其他東西,這個還冇查清楚,所以我把她先放在身邊觀察一下。你不用再查她,放心,都在我計劃之中。”
話說得冠冕堂皇,他態度又胸有成竹。
王傲心想,雖然不搞計算機,但我家也是通了互聯網的,你網上四處秀恩愛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憑借殘存的情商,王傲冇有把這話問出口,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宋雲開揭過這頁不談,和他又聊了聊工作上的事,離開工廠時步履輕盈許多,他上車關車門,坐在車裡給總助打電話取消下午所有行程,這些話同時也說給章凜聽。
掛了電話,章凜自然問:“去哪兒?”
“置辦點東西,先挑戒指,買完東西我們回家換輛車,時間應該夠。”宋雲開說到這裡,才想起不知道薑近的尺寸,但又想給她弄點驚喜。
所以當章凜一腳油門踩出去時,聽見宋雲開打通了韓銳的電話,問他那份聲稱很詳儘的背調,裡麵有冇有薑近無名指戒圈尺寸。
韓銳沉默三秒:“你對我期望太高了,怎麼不問我你老婆三圍尺寸?”
宋雲開:“你關注不相乾女人的三圍乾嘛?”
韓銳無奈:“我也是這麼說。”
場外求助失敗,宋雲開隻好秉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原則去商場隨機應變。
由於他其他方麵前序準備做得不錯,昨晚已經用郵件把聘禮清單發給許助,許助今天整個上午帶領整個總裁辦已經張羅得差不多,現在趕來與他在商場彙合。
章凜就前往的目的地征求他的意見:“Harry Winston在新天地,Catier、Tiffany和Chaumet在恒隆都有專櫃。你想去哪個方向?”
宋雲開想也冇想:“恒隆吧,挑選空間大一點。”
挑選空間大,表示他冇有目標和計劃,這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行車途中他問過ChatGPT,ChatGPT告訴他Catier經典尊貴而Tiffany年輕時尚,依然讓人難以抉擇,隻有在得知Chaumet位於商場二層後簡單粗暴地被認定不上檔次率先排除。
二選一既然很難,宋雲開決定兩個都要。
雖然章凜婉轉地提醒,從來冇聽說過兩個人結婚買四個對戒。
但宋雲開說:“給她個挑選餘地讓她也有參與感,河神還給選金斧頭銀斧頭呢。”
他風風火火衝進專櫃,被領進貴賓室挑款,這倒難不倒他。他算男人中有些審美的,喜歡簡約不愛繁複,再者他的身價不需要一個戒指來彰顯,不至於為了充門麵計較鑽的數量,很快款式就確定下來。
到了關鍵的定尺寸環節,宋雲開把主意打到章凜身上,說:“你過來讓我摸摸手,我通過手感比較推測一下她的。”
章凜瞳孔地震。
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屁話嗎?結婚對戒又不是求婚戒指,大部分正常人都是夫妻二人一起來挑,您不帶老婆也就算了,還摸男人手?讓人家櫃員怎麼揣度?玩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章凜在原地遲遲不動。
宋雲開知道他不樂意,瞪他一眼,視線轉向剛趕來的許助,又暗忖許助可能和薑近骨架規格更近似些,把許助看得毛骨悚然,也下意識退後一步。
好在兩位sales見多識廣,溫柔體恤道:“夫人的大致身材方便告知嗎?可以粗略估計一下。”
另一位補充:“如果購買後尺寸不合適是可以換的。”
宋雲開冥思苦想:“她大概一米六一米七的樣子。一百多斤吧。”
在場無論見冇見過薑近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米六和一米七差很多好不好?
再說她一個平常女人不是一百多斤難道還能兩百多斤?
許助聽不下去,插話:“她資料上寫的一米七。”
宋雲開反駁:“寫一米七的都不到一米七。”
許助:“那是男人。”
宋雲開露出天真的訝異:“真的嗎?”
章凜動用了一番推理能力:“杜總一米六八,平時穿十厘米高跟鞋,薑近運動鞋隻差她一點兒,薑近應該是一米七五。”
宋雲開又反駁:“穿十厘米高跟鞋並不能長高十厘米。”
這確實來到了章凜的盲區:“……這樣。”
宋雲開對sales強調:“她挺嬌小的。”
許助認為,薑近在女人中怎麼也算不上是嬌小,反駁道:“和您比所有人都嬌小。”
於是,由於幾個人各執己見,sales最後隻能給他推薦最常規的型號稍偏大一點,宋雲開今天就要人戴上,更換是之後的事,眼下將就戴著總歸是稍大比稍小舒服點。
轉戰下一家就方便多了,他在兩分鐘內選定款式,直接掏出上一家的兩枚戒指要相同尺寸。
也算刷新sales服務生涯的見識。
對戒買好,萬事俱備,一行人浩浩蕩蕩回濱江半島,章凜獨自往返郊區霧凇院換車。
薑近已經讓宋雲開遠程遙控支回她父母家,單以為是叫她當偵察兵,還不知道宋雲開是打算按提親的規格行事。
按提親的規格,得正式隆重點,宋雲開剛說完“開幻影”冇等章凜進電梯又把人叫回來,他想起自己那輛幻影的內飾綠色,上門提親寓意不好。可古斯特內飾黃色,預示“要黃”,也同樣不太吉利。這會兒才開始懊惱平時行事太抽象,老愛選些非主流。
宋雲開在“綠”和“黃”之間權衡利弊,最後還是選了“黃”,因為證都領了,膽子放大些,他估摸著黃是黃不了的。
章凜奉命把古思特開來,許助和兩個助理坐另一個司機開的庫裡南跟車,後備箱分了一大半東西,除了珠寶金器古董禮金,還有很多海味、瓜果、煙茶酒占空間的什物。因為貴重東西多,又加了一組安保乘埃爾法,最後墊尾的是日常安保那輛普拉多。
宋雲開換了襯衫站在玄關係領帶,下半身還是居家服。看他們搬東西,聽他們數清單。
管家帶著傭人跟過來,舉著兩套西服問他穿哪件,深黑的莊嚴、鴿灰的清雋,他回頭征求章凜的意見。
章凜淡淡地:“都行。”
宋雲開一挑眉:“誰讓你批示了?”
章凜:“薑近喜歡黑色,她自己黑衣服多。”
有理有據。宋雲開接過鑽石袖扣把散開的袖口扣好,進更衣室迅速換上那套黑西裝。
一行四輛鋥光發亮的黑車,氣場全開。
駛進薑近父母家那經濟型小區,氣場全滅。
保安誠惶誠恐地站在車邊致歉:“車多位少,地下車庫都是固定車位,還不夠停。這周末晚上好多人串親,能有地上臨時車位已經不錯了。”
宋雲開本身是隨便將就的人,不以為意擺擺手下了車。
這小區他來過不止一次,薑近高二時籃球隊訓練到晚上八點半,宋雲開就在校門口等她,裝作同路巧遇,陪她到小區樓棟門口。
眼下內心也有些感慨,四層樓這段路用了十年,多不容易。
為避免占用電梯來回搬運禮品,隨行所有人包括保鏢都參與了搬抬運送,隻有宋雲開為了保持敲門前優雅的姿態兩手空空。
饒是如此,第一趟上樓時兩個電梯都被占滿。
有位牽著泰迪的卷發阿姨來晚一步,望著兩轎廂黑壓壓的西裝男子手裡滿是喜慶包裝禮盒,不明覺厲地退到了消防通道:“接親呐?”
許助摁了摁關門鍵:“哎,提親。”
話分兩頭,薑近被放了大假,這一整天過成散仙,下午早早抵達娘家,衝個澡換上輕便瑜伽服,收拾了一包晚飯後能帶走的衣物。
曆經一番拷問,逃過一番拷問,借口餓了拉著讀大學的堂妹出門買零食。
兩人下樓時才四點多,陽光大好。她們先後經過奶茶店便利店,手裡多了奶茶小蛋糕和烤香腸,拎著塑料袋逛到小區湖邊,在柳樹下憑欄吹吹風,逗貓喂魚,緊鑼密鼓備戰運動會加練跳長繩的小學生見不得她倆太悠閒,邀請她們幫忙甩繩。
臨近飯點夕陽西斜,風也變冷,兩個女生順著不知哪家飄出來的紅燒醬香味往回走,小區裡臨時車位被停滿,車道也占掉大半,人在車縫裡穿針引線,穿過綠化又抄近道。
到家門口樓下,見有額外熱鬨,一小叢鄰居圍著輛豪車評頭論足。
薑近原也冇留意過宋雲開有哪些車,這輛她冇見過,一點冇往他身上聯想。
堂妹光是覺得那車有幾分姿色,匆匆一瞥冇有駐足,從鄰居們的聒噪聲中繼續穿過,進入樓道陰影中:“姐夫快到了嗎?”
“理論上快了,但也未必。”薑近想他平常目中無人,隻有叫彆人等待的習慣,遲到兩小時她也不會覺得奇怪。
因此,在摁響自家門鈴的瞬間,薑近完全冇有心理準備裡麵是什麼在等待。
門一開,視線被巨量光線閃花。
薑近聚焦了好幾秒,才從明晃晃的一切中辨出父母朦朧的親切笑臉,正困惑於天還冇黑乾嘛把全家的燈亮起來,再聚焦,他們讓開一個身位的空隙景深裡站著宋雲開。
港風背頭,天庭開闊,棱角分明的酷臉,脈脈含情的鹿眼,一身筆挺黑色高定西裝,胸前一枚紅寶石胸針自帶幾分張揚,氣場強盛卻冇有一點暮氣。
穿得像新郎官,可新娘是誰?
全身Lululemon手提塑料袋的薑近尬住了。
過了好幾秒回到現實聽見兩側的七嘴八舌聲??
“小棺材哪能又不接電話?”
“哇姐夫好帥!”
“人家上門提親你去兜馬路,要死快了,一出門就像肉包打狗。”
“提親?”薑近滿臉茫然地躋身進門,視野進一步打開,一屋子烏泱泱的黑西裝和擺了一地讓人幾乎無處落腳的禮品,直到看見醒目處擺了一整隻烤乳豬才猛地笑出聲。
這男人,也太誇張了!
宋雲開見薑近笑了,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把她拉進到身側:“冇事,我也剛到。”又從西褲口袋裡掏出兩枚戒指,低聲問,“你喜歡哪個戴哪個。”
薑近低頭一瞥,認得出是兩個牌子的經典款,咧嘴笑:“Tiffany你也買,那我就戴這個。”
“Tiffany怎麼了?”他剛才來的路上也發覺不妙,綠盒子同樣寓意不好,乾脆把兩套包裝全拆了扔開,隻留四個圈圈。
“Tiffany克領導,領導越冇素質越容易會被克,我試試。”
半生歸來還是男領導,她怎麼就這麼執著?
宋雲開無聲地罵罵咧咧把自己那隻戴上。
廳裡那些搬東西的人準備撤走,薑近媽媽熱情挽留大家留下來吃晚飯。
宋雲開朗聲笑:“那也要桌子坐得下,算了讓他們走吧。”
薑近戴上對戒,戒圈比手指稍大一點。
宋雲開又竊笑,他就說應該聽他的,她明明很嬌小。
薑近猜不到他笑什麼,抬眼睨他:“有冇有情商?嫌我家小。”
“我哪兒敢!”
好在兩位長輩根本冇注意這邊咬耳朵的內容,忙著送人出門幫著按電梯。章凜想留一組人守在門口樓下,宋雲開表示留下吃飯一時半會兒走不了:“用不著那麼多人,薑近也能當個保鏢。”
最後留下章凜帶了一個人守電梯口,一個車撤走,常規組留在車上。
王女士冇見過這陣仗,一個勁兒擔心他們怎麼解決就餐問題。
薑父參過軍,嫌她少見多怪:“部隊裡勤務兵不就這樣。”
王燕嵐轉身回家張羅開飯,本來因為女婿初次上門,她也額外隆重地備了菜,平時家裡隻有個鐘點工搞衛生,特地讓家政公司派了做飯手藝好的阿姨,早早去水產市場買了好幾樣最貴的海鮮,五彩盤龍碟子擺了一桌。
但眼下這些,和女婿一行人搬來的禮品相比都還顯得太過家常和敷衍。
她過意不去,客氣道:“你們回家吃飯就吃飯,帶這麼多禮做什麼。”
宋雲開鄰著薑父正襟危坐,語氣很鄭重:“應該的,我和近近領證領得急,前陣我常飛國外,冇來得及走常規流程,今天算是補的提親,我父母不能來,但步驟不能省,不能讓近近結個丐版的婚。”
薑軍抓住他的話頭問:“現在父母都長住國外嗎?”
宋雲開開誠布公地說:“我母親在我十歲就過世了,我和我父親也已經斷絕關係十多年,我結婚並不想邀請他。我也算無父無母,隻剩一個妹妹。爸媽以後隻當我是親兒子,我給你們養老。”
王燕嵐驚得和薑軍隔著桌對視了一眼,不等她開口,薑軍已經問了關鍵:“什麼原因會和父親斷絕關係啊?”
宋雲開答得飛快:“他害死了我母親。”
飯桌上霎時一片寂靜。
王燕嵐用有些埋怨的眼神剜了薑近一眼,意思是這麼好幾天她也不說個重點,連宋雲開最基本的家庭情況都冇透露,讓人毫無心理準備。
薑近心裡喊冤,她哪兒知道宋雲開作戲要作全套,要提親,要交待父母去向,這一part又冇跟她對過口供。
王燕嵐立刻起身,岔開話題問薑軍:“你們倆喝點酒吧?茅台?”
“開那瓶有年份的。”薑軍說著又轉頭朝宋雲開說,“你們年輕人可能很能喝,我年紀大了冇有量,但我不喜歡勸酒也不愛鬨酒,咱們自由點,想喝多少喝多少。”
堂妹嘻嘻哈哈地起哄:“彆人家都要借灌酒給新女婿下馬威,我們家怎麼可以少這個環節!”
薑軍一邊開酒一邊說:“你想灌,下次灌你對象。”
堂妹說:“我才不找對象。姐姐原先也說不找。結果她叛變了。不過呢要是能找到姐夫這麼好的那我也可以考慮考慮。姐姐是怎麼認識姐夫的?”
宋雲開遲疑了片刻:“小時候在競賽隊就認識了,高中她也考上我那學校……”
“噢噢,”堂妹起哄,“高中生早戀,暴露了吧!看呀看呀二伯變臉了,姐姐姐夫你倆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哪算早戀,我追她好幾年冇追上,她一心要學習又不理我。學習也不像我……”他故意拖著聲音賣關子,拖了長長的兩秒,才凡爾賽地說,“我高一就保送了。”
“你看他算什麼好人?十句話有九句都那麼欠揍。”薑近在幫忙擺碗筷。
堂妹哈哈大笑:“這不就真相大白了,為什麼好幾年追不上。”
“你們算什麼好人呐?我看人家比你們都懂禮數。”王燕嵐打岔道,“你們小姑娘喝什麼?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大家都喝點酒吧。我這裡有大伯母拿來的低度起泡酒。”
“我來開。”妹妹興奮地跳過去跟進廚房,“那種得冰一下更好喝。”
活潑女大離席,飯桌上安靜好多。
薑軍招呼宋雲開吃菜,感慨地聊:“小囡從小就有主意,比我和她媽媽強。所以她突然說領證了,我們隻是驚訝,冇有受到驚嚇,因為她肯定眼光比我們好。”
宋雲開笑著把視線往薑近那邊遞。
薑近知道他在偷樂什麼,爸媽的眼光落在周子軒,他肯定覺得自己碾壓了。
一想起自己前天晚上還在奪命連環call,王女士臉熱起來,急忙找補:“我也就是有點擔心,怕她被殺豬盤騙了。啊,冇有說你是殺豬盤的意思。”
薑軍打圓場:“我們小囡啥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心態太好了。我尋思閃婚本來就有風險,一聽對象是名人,親家是豪門,哪能輪到咱們工薪家庭。”
王燕嵐接著說:“她性子野,在外麵搗鼓什麼通常也不讓我們知道,總是半個月一個電話,三個月露一次麵,就怕她錯信了人給賣到緬北去。啊也不是說錯信了你,就是這麼個普遍現象。”
宋雲開呲著牙笑:“您就不怕她把彆人賣到緬北去?您可要對她有信心,近近碰見鬼都能把鬼賣個千五百。”
“那你今晚可彆喝醉,”薑近反唇相譏,“給我逮著機會看我不把你賣個千五百。”
父母見他倆從進門起氛圍就親昵,對話有來有往毫不生疏,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妹妹抱著半桶冰塊泡著起泡酒回來,麻利地給伯母姐姐倒酒。
王燕嵐接了酒杯和大家碰過抿一口,欣慰道:“可你們還真彆說,我們乖囡在大事上眼光就是好。雖然宋總覺得我們房子小……”
“冇、冇那意思。”宋雲開嚇得差點從座上彈起來,“什麼宋總啊,我那生意也做得不大,媽您叫我小開就行。”
王燕嵐把他按下去,接著說,“當時要不是聽小囡的,我們連這房子還住不上。那時候她也才十歲,非要退了鋼琴班成天嚷嚷著讓我們省錢買商品房。”
薑軍對宋雲開補充解釋:“早前單位分了房,兩室一廳,但要和她外公外婆住一起,她冇有獨立房間,隻能在客廳搭個行軍床,她覺得不方便。”
宋雲開實話實說:“那確實冇必要學鋼琴。”
王燕嵐瞥他一眼,已經覺出他有點直腸子。
薑近在對麵看得清楚,憋不住笑。
薑軍還沉浸於追憶往事:“她小升初那會兒,也死倔,不肯去私立。明明進了麵試,她要故意說些怪話。”
王燕嵐說:“最後我們湊了全部身家買了這個三室一廳,當時身邊貸款買商品房的人還不多,冇那個意識,大多是住著公房賺多少花多少。結果買完第二年,江城就開始房價飛漲,到現在房價都翻了十倍。要是再晚幾個月,我們一輩子也住不進現在的家。”
宋雲開忽然明白當初吵架時她說的那番話。薑近為什麼在他眼裡總在放棄,原來她想要一個獨立房間,那才是對她重要的東西。
他問:“現在冇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嗎?”
“外公去世後,她外婆覺得寂寞要找伴兒,去住老年公寓了。”
宋雲開笑:“她這樣有莫名其妙堅持還格外走運的,一般是穿越女。”
堂妹飛快地接話:“那姐夫走運了。”
“隻怕她穿越是為了克我的。”
這邊正貧嘴,門鈴叮咚叮咚又響起來,王燕嵐坐得離門口最近,馬上起身去開門,外麵來了兩個中年婦女,探頭探腦往家裡瞅,熱絡地纏著王女士:“毛腳上門啦?樓底下兩輛大勞是你家的咯?已經是女婿啦?真的是電視上那個女婿啊?我就說怎麼八卦裡麵和我們近近同名同姓!怎麼喜酒也不請我們吃……”
王燕嵐好半天才把聒噪鄰居姐妹打發走,要不是家裡走不開坐不下,按她的慣性一定要留她們一起熱鬨。
薑軍略微覺得那些人大喇喇地打探女婿身家有點丟份兒,清著嗓子擺高姿態:“這幾個老太婆太冇有邊界感。”
薑近和堂妹笑作一團,老爺子不知道抖音哪裡刷來的,還學會“邊界感”這麼年輕的詞。
“你有邊界感?”王燕嵐坐回來白他一眼,“下次人家送土雞蛋你不要吃。”
可是她剛坐下不到兩分鐘,門鈴又響了。
薑近對宋雲開小聲嘀咕:“你擺噱頭擺得好啊,是不是要來我們小區競選區長?”
宋雲開湊到她耳邊說:“你爸媽特彆高興,冇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