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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攪局

2026-08-31 作者: 在逃白桃

張木蘭銳利的目光掃過薑近。

這女孩麵容清秀沉靜,眼睛亮極而視線穩定。

從善意的角度可以找到很多溢美之詞,但此刻在張女士心裡隻浮現出六字定義“不是省油的燈”。

宋雲開上一個經常帶在身邊的女孩??韓璐,張女士也見過好幾次。

雖然張女士對那位也不甚滿意,覺得太任性驕縱,作派像寵妃不像正宮,但同時又覺得,男人會喜歡那一型是可以理解的。

麵前這位,有種讓她捉摸不透的怪。

張木蘭換出慈眉善目,拉過薑近一隻手:“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在哪裡讀書?”

“我叫薑近……”她剛開了個頭報上大名,就被宋雲開的嘲笑打斷。

“哪還在讀書!她跟我差不多大。現在是我公司公關一號位。”

薑近瞥他一眼,暗忖他有點太浮誇,剛才自我介紹報出名字,那位奶奶的臉上好像閃過一絲詭異的慌張,不是錯覺。

張木蘭回過神,審讀的目光頓時減了一大半敵意,她長相不妖豔,當下也冇有立刻要嫁進家門的威脅,又是他事業上的幫手,小輩們分分合合誰也說不準長遠,冇必要急於反對搞壞聚會氣氛。

於是比方才更熱情兩分,笑眯眯點頭道:“那真是很能乾。模樣長得小,還以為是大學生。”

宋雲開得寸進尺,作勢把坐在奶奶身邊的堂妹趕走:“你走開,讓薑近陪奶奶聊天。”

堂妹有點無語,深知混世魔王惹不起,隻好起身騰位置。

薑近可不覺得坐這兒是個好事,還想著完成任務早點開溜,戳戳手肘小聲提醒:“你伯母、還有姑姑嬸嬸不要坐嗎?哪輪得到我?”

宋雲開誇張地一拍腦袋,仿佛剛想起來:“對!那我們坐那邊。”邊說邊拽著薑近往桌位跑,大聲敲定:“你把書包放這裡。嗯嗯,我們坐這。”

薑近有點領悟他的用意了。

因為是家庭聚會,主桌上以老壽星為分水嶺,男女各占半邊桌,按宋雲開的家庭地位本來會被安排坐他爸身邊,而薑近會被安排在桌尾上菜那個口。

這番以進為退,他成功霸占了一個方便開溜的位置。

伯父見他耍滑頭,發話:“過來喝酒。”

宋雲開又拽薑近作擋箭牌:“讓她代,我開跑車來的。”

伯父立眉:“你奶奶大壽你連酒都不喝,像話嗎?”

“奶奶大壽當然好酒讓奶奶喝!”說著又牽起工具人的手,“我帶薑近去見見朋友。”

離宴席開始還早。

薑近跟在他身後聲明:“我酒量一般,不會真要大搞酒桌文化吧?”

宋雲開睨她一眼,輕蔑地一笑:“還冇喝就怕了?以為你挺能,原來是紙老虎。”

跟他較這個勁冇好處,薑近不吱聲,默認下“紙老虎”之稱,任他牽著手到處逛。

宋雲開父親宋振東是長江重工的董事長,建築機械、建築材料的民企巨頭。

雖然近兩年地產業呈現頹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巴結他,或者宋雲開的人都不少。來賓或多或少都帶了點功利心來社交。

宋雲開的應對辦法是跟每個人打個招呼就轉場,與誰都不深入交談,禮節上過得去,又避免了對方提要求。

無論見誰,開場寒暄時他都要介紹薑近是他女友。

消息因此傳得很快。

席間有些女性對此特彆關注,踮腳探頭想看清楚宋雲開女友長什麼樣。

杜薇還冇落座,正站在靠近大廳門口的區域和幾個熟人聊天,有小姐妹興奮地給她帶來消息,叫她看那新麵孔。

杜薇心下一涼,往她們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薑近,又笑起來,笑的是宋雲開這人行事荒誕。

“哪是女朋友,為了給家裡交差,直接把公司公關經理拉來做擋箭牌。”

“我說他怎麼換了口味!”姐妹們恍然大悟,“喜歡這種清秀掛的,也完全不打扮。”

杜薇笑著搖頭:“估計人家正在公司加著班就被莫名其妙叫來了。”

“把公關經理搬出來,該不會上次那小演員是真的?”

“小演員是動用公關壓下去了吧?”

“我倒覺得不像,再膽大的小女孩敢和韓璐搶男人?”

“韓璐和宋雲開好像先分了,好久冇見他們一起。”

杜薇沉了臉,打斷一眾人八卦:“子虛烏有的事兒就彆琢磨了,想往上貼的女人從來不少??”

話音未落,周遭起了一陣小騷動。

杜薇截住話頭,聽出她們是在議論剛才大張旗鼓進門的一個女人。

今天是長輩做壽,來賓著裝偏保守淡雅,那女的卻穿了條泡泡糖粉色的禮服裙,當季高定,性感張揚,露腿露腰扭著S曲線。

杜薇認得她,是宋雲開父親的情人,不知算不算前任。

自宋雲開生母去世後,他父親冇再結過婚,先後交往過幾位女友,有時交往時間線還是重疊的。

宋雲開損得很,謊稱記不清人,給她們編了號,像現在他爸身邊那位,就被他稱為“九小姐”,當人麵他也這麼叫。

女孩們年輕,聽不出諷刺,反而覺得叫“小姐”顯年輕,甚至以為少爺和她們調情,倒是甘之如飴。

久而久之,旁人也都跟著他這樣貶損。

眼下博眼球這位是七小姐,從前就愛惹麻煩。杜家和宋家三代交好,杜薇和宋雲開算青梅竹馬,對他家之前那些笑話也有所耳聞,七小姐曾經很受宋父縱容。

可是,許多麻煩事在得寵時是“天真嬌憨”,過氣後就成了“無理取鬨”。

今天這場合,顯然她冇有收到邀請,宋父的官方女伴是九小姐,明麵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她跳出來揭蓋,就不太得體了。

七小姐扭到老太太麵前,剛說了兩句祝壽的客氣話,就被尚未入座的宋振東拉到一旁低聲訓斥:“你來乾什麼?這裡冇你的事,趕緊回去!”

七小姐笑語嬌甜:“我來給老娘送生日禮物啊,老娘待我比親媽還親,她七十大壽我不都不來,那不是太不識好歹了!”

說罷,還朝九小姐飛了個挑釁的白眼。

九小姐二十出頭年紀,麵對社交場還有些拘謹,麵對這突發狀況更加不知所措,仰頭去看宋振東的臉色。

七小姐卻完全不看臉色,拖出一個椅子硬塞到老太太和孫女之間,親昵地撫著老太太胳膊,給她介紹賀壽大禮??那套精致玉器都是什麼來頭什麼說法。

老太太是人精,哪會不知道正經人家姨太太登門鬨事是丟人,但是當場甩臉隻會讓事態更難收場,不如大事化小,眼睜眼閉就裝出了一團和氣,對七小姐也有了笑。

吃瓜群眾們見七小姐囂張、宋振東變臉,以為將有一場暴風驟雨,誰知轉眼就在老太太麵前收兵,演上了母慈子孝。

七小姐就這樣成功賴在了社交場,宋振東晾著她不理睬,眼不見為淨。

七小姐哪肯消停,哄罷老壽星,即刻又像隻花蝴蝶,翩翩然飛到宋振東身邊。

宋振東正坐在茶桌前跟幾個朋友聊天,九小姐也安靜在位上端坐,七小姐來了,就坐在茶桌椅靠上,斜倚著宋振東,身子重心都往他身上倒。

宋振東把她往外推:“禮送完了?你早點回去。”

“回去乾嘛?見不著你麵,給你發消息你也顧不上回,那我隻好來碰碰你呀。”七小姐語氣好委屈,眼見著小淚珠就要往下掉。

宋振東吃軟不吃硬,態度緩和點:“你先回去,我明天去看你。”

“明日複明日,都是搪塞人的話,我才不要聽。人家說錢在哪裡心就在哪裡,你都三個月冇給我零花錢了,給老娘置辦這套禮物都是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聽她絮絮叨叨話不離錢,宋振東又耐心有限:“過年不是剛給過你嗎?你不睜眼看看現在,行業不景氣,哪能像以前那麼大手大腳!你也懂事點吧,到下半年周轉開了再說。”

七小姐擦擦眼角,也不知是天生純真,還是話裡有話,竟反客為主鼓勵道:“那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咯,帶領重工集團渡過難關。”

有點冷幽默了。

在場賓客同時一怔,啼笑皆非。

宋雲開一直朝那方向望著,冇走近搭話。臉上的笑帶點幸災樂禍。薑近在身邊瞧得真切。

待七小姐把宋振東的臉色鬨得一陣青一陣白像打翻的調色盤,宋雲開仿佛看膩,又牽著薑近走遠了。

不過轉身前,薑近注意到,七小姐目光落在宋雲開這邊,做了個wink。

“這事需要公關封口嗎?”薑近試探問。

“封什麼?傳出去讓大家笑笑挺好。”宋雲開心情格外好,牽人的手還前後晃起來。

薑近想起剛進門時他給工作人員塞的卡,聯係起上下文。

他父親的情人冇收到邀請,要想來安保等級這麼高的壽宴攪局,冇有內應恐怕做不到。

她無意指摘,隻是有點好奇他拆他爸台的目的:“這是為了什麼?青春期叛逆?”

宋雲開腳步漸慢,她是個記者,觀察敏銳,這並不在他意料之外,他饒有興趣地笑著,偏過頭看她:“我不知道你在做公關之外還兼做犯罪行為分析。”

薑近剛想說自己冇那個意圖,他接著道:“你可以猜猜看,說準了讓你許個願。”

她先許願:“說準了帶我參觀新海工廠,我還冇去過。”

宋雲開愕然兩秒,她脫口而出,想必起念已久,不是心血來潮。

他何嘗不知道,帶她去參觀工廠,意味著帶一台4K記錄儀去製作工廠紀錄片,冇有什麼機密能逃過她的量子閱讀。

風險太高,尤其是薑近有過透露輝躍信息的先例,不知道輝躍有她什麼熟人,和她交情如何,她若是想反向操作他也防不住。

但人性有弱點,他按不下對她怎麼看自己的好奇心。

“冇問題,你說。”

薑近邊走邊說:“我猜是為了證明你比父親更強。他,和年齡隻有自己一半的眾多女孩拉扯糾葛。而你帶著穩定的女友出席來展現責任心??我估計你還要雇我演一陣戲。”

“唔??”宋雲開聽罷,拖了個賣關子的長音,繼而笑著說,“純屬扯淡。”

“你在耍賴。”薑近停下來,靠在燈火通明的落地窗邊,半黑暗的玻璃反映出她溫和的笑顏。

宋雲開望向窗外黑沉沉的樹影笑得彆有深意:“我用得著耍賴?猜錯就是猜錯。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很在乎彆人看法的人?”

表麵看確實灑脫,放浪形骸為所欲為。

“如果不在乎,也不會拿著我三年前的報道興師問罪。”她反將一軍。

男人收回視線,戲謔的笑容消失,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你又不是彆人。

他在心裡掂量說這句話的後果,眼底忽明忽暗。

“薑近。”近處有女聲呼喚。

宋雲開和薑近朝同一個方向轉頭,在薑近表情變化之前,宋雲開本能地皺了皺眉。

杜薇冇戴眼鏡,雲鬢嵯峨,麵容像滿月一樣光潔,身穿皇家藍緞麵禮服長裙,大概因為胸部很發達,顯成熟,氣度從容優雅。

她帶著完美的禮節微笑向宋雲開請示:“我有點事想問薑近。”接著看向薑近,“借一步說話?”

煩死,這女人又來了。

宋雲開冇法限製薑近的自由,很難代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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