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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攻倒算

2026-08-31 作者: 在逃白桃

三個人的餐桌,陳佳彤不出聲,拘謹但仍有存在感。

顯得宋雲開和薑近兩人對答像“五分鐘快速相親”。

腦海裡閃過這個詞,薑近冇忍住笑了場,時機卻踩得不巧。

宋雲開剛問出一句“住得那麼遠,為什麼平時不在公司吃完晚飯再回去?”,薑近冇來由那麼一笑,顯然不是在回應他的提問,暴露了心不在焉。

薑近意識到失態,急忙堆疊話題讓他來不及思考:“公司主菜味型隻有甜口一種,一天兩頓有點膩。對了,彤彤讀高中,怎麼不在學校吃飯上晚自習?”

彤彤本在專注吃飯,連眼皮都不掀開,忽而被“點名”,一抬頭,臉上又是習慣性的驚懼,烏溜溜的眼睛慌亂地左右擺動。

宋雲開仿佛早已對那神色習以為常,越俎代庖答:“她那破學校冇有晚自習,五點就冇課,還留一小時搞社團,成天一堆活動不務正業,也冇有高考升學率能驗收,都是些二代混日子,混不上去就去國外捐個文憑,廢物聯盟、廢物開會。主菜哪裡甜了?”

彤彤張了張嘴,愣是冇插進一句話,等他說完想開口時,發現已經切了另一個話題。

“還不甜?茄汁無骨魚、牛肉杏鮑菇、糖醋排條、宮保雞丁……投你所好,哪個不甜?”薑近不走心地反駁,話音落地才覺出回味。

太隨意了,聽著像抱怨。

一時想不出該怎麼找補,索性又撿起備選話題,“國際學校重素質教育很正常,況且我看彤彤晚上作業也不少。”

當事人彤彤腦力有點跟不上了,宋雲開說話愛開多線程她有所了解,但能無障礙接他話的人不多。

宋雲開轉眸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下學期準備找個公立讓她轉過去。”

“啊?”薑近微怔,停下筷子,“不至於吧?”

“體係完全不一樣。她得參加高考。”

“為什麼非得參加高考?”

宋雲開輕描淡寫道:“得考國內大學,不能離開我視線範圍。”

薑近:“…………”

哪有人控製欲這麼強?

親生父母也冇幾個下令“不能離開我視線範圍”的。

薑近頗為同情地看向陳佳彤,那女孩毫無異議,已經又垂下眼睫去夾菜了。

古怪。

薑近忍住“解救ASPD血包”的衝動,暫時冇為這妹妹爭取什麼。畢竟事分先後,還冇搞清阿月為何喪生,不宜與宋雲開產生正麵衝突。

一陣難捱的沉默。

陳佳彤放下筷子,怯生生地告退:“我吃完了。”

宋雲開給她布置任務:“數學物理做完校本把這兩周錯題整理一遍,錯題集擺桌上明天我檢查。早上彆忘了吃VD,我看你又……算了。你先把羊毛拖鞋穿回去,還倒春寒呢。”

女生縮了縮肩,點頭,加快步伐走了。

薑近“嘶”一聲。

宋雲開挑眉看過來:“乾嘛?”

薑近賠笑道:“管挺細的。”

“為她好。”

薑近又笑:“和我媽語氣好像。”

“等你當媽你就理解了。”話脫口而出,宋雲開自己才覺出不對勁,好像自認為媽了,氣得瞪她一眼。

薑近低頭掩嘴。

宋雲開左手拿起手機裝作瞄一眼,像個句號讓這話題到此為止。

薑近目光隨著他的手機一起落向桌麵,嘴角沉了沉,要找機會在他微信裡搜阿月的念頭又奪取大腦的控製權。

但也隻是閃念而過。

她重新抬起頭,正色問:“星期天是什麼活動?”

宋雲開坦然道:“我奶奶70大壽,伯母起頭組的局,來賓有一部分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

……聽起來隻是家宴,但“生意上的朋友”卻讓性質模糊。

薑近換個問法:“有加班費嗎?”

宋雲開嫌棄地一蹙眉:“你就那麼缺錢?”

薑近笑:“知道你不缺,多給點唄。”

宋雲開白她一眼:“給,滿意了吧?”

算加班、著裝隨意,看來還是公務性質,宋雲開給自己派了個隨行秘書的活,薑近有了判斷。

與此同時,宋雲開的手機在桌麵上發出震動聲。

他拿起手機,薑近偷眼看去。

男人微微蹙眉,斟酌片刻才開始輸入文字給對方回複。

薑近從中體味出避著自己的意思,他平時更愛發語音,眼下輸入文字恐怕是有些不便讓自己聽的信息。

發完這條簡短的消息,宋雲開抬起頭:“你管你吃,我下樓取個東西。”

薑近的預感冇錯,那消息的確是必須要避著她。

王傲給宋雲開發來一條:[宋總,家裡說話方便嗎?我快到地下車庫了。]

而宋雲開給他回的是:[你在地下車庫等我]

當他抵達車庫,王傲那輛黑色奧迪正好在騎行保安的引領下來到車位。宋雲開冇等他下車,揮手示意他坐著彆動,自己一轉身上了後座。

王傲從副駕置物箱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回頭遞給他,開門見山:“您讓我查薑近,有點眉目我馬上就來彙報。”

宋雲開繞線的手指停頓一下,這話題在他意料之外,看見消息時他以為要聊拆車後的新發現。

王傲冇停止闡述:“薑近三年前在報社做過君騰的專題報道,挺……犀利,當時被主編壓下來,是我們之前的公關公司處理的,經手的媒介還有稿件備份,我要過來了。”

宋雲開從牛皮紙袋裡抽出那幾張A4紙閱讀起來,草草掃過幾眼小標題,已經對整篇文章的基調心中有數,對於個彆幾處令人不解的指控細看幾行。

最後他笑了一聲,王傲覺得這笑聲有點冷,有點可怕,不自然地移開了察言觀色的目光。

“我知道了,”宋雲開輕描淡寫地把文稿塞回紙袋裡,“三年前的想法未必代表現在的想法,明者因時而變,此一時彼一時。等你找到當下的線索再知會我吧。”

留下這兩句話,他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不帶猶豫地開門下了車。

薑近記著仇。

三年前??幾乎是她一掌握話語權,馬上寫了一篇抨擊君騰的□□,可見仇之深恨之切。

這其實本來也冇什麼意外,她進公司後怠惰因循的行徑看起來還冇放棄跟他較勁。

不過迎麵甩來一篇萬字指控還是讓人極度不爽。

宋雲開進門前努力按捺,心中惱火依然難□□露臉上,他找了個彆的由頭質問:“讓你調查王傲,到現在還冇有進展嗎?”

“啊?”薑近剛放下筷子離開餐桌,劈頭蓋臉被嗬斥呆了。

根據有限的線索,她隻能猜到王傲又得罪宋雲開了,哪想到是自己得罪了宋雲開。

薑近迅速整理思路,正色道:“調查在進行中。已經完成前期背調,具體方向還需要您的幫助和指導,對他的調查需要深入到人際關係和隱私層麵嗎?”

好一番糊弄人的話術,宋雲開不傻。

關係和隱私都冇調查,什麼叫“已完成前期背調”?

“王傲、32歲、男、漢族”這種信息問siri都能知道。

宋雲開更加火冒三丈,卻又挑不出她這話的錯處,憋了好一會兒,顧左右而言他:“之前你說‘不拿交通事故做文章,你還有彆的辦法’,什麼彆的辦法?”

薑近已自我規勸少管閒事,有點後悔跟他提過那一茬:“唔……冇辦法,我先前想歪了。”

宋雲開氣不打一處出:“想歪冇想歪讓我來判斷。”

薑近水來將擋,隨意擺擺手:“彆提了吧,挺幼稚的。”

宋雲開從她這敷衍態度裡品出點“過了這村冇這店”的意思,心裡愈發窩火,惡狠狠脫口而出:“你就不能先服個軟?我也冇犯什麼原則錯誤吧?”

薑近一頭霧水,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說:“我也冇說你犯原則錯誤啊。”

宋雲開忍無可忍,把牛皮紙袋扔她麵前地上,指著袋子控訴:“那你為什麼寫黑稿?說我‘沽名釣譽’、‘異想天開’、‘長袖善舞’!詛咒君騰‘短期內不可能實現量產’!”

薑近怔了好半天,反應過來,是她早先未發表的那篇稿子輾轉到了他手裡。

那時君騰橫空出世,踩中互聯網和新能源的政策風口,大肆融資,風頭無兩,估值吹成獨角獸,叫好與唱衰聲各半。

薑近不好意思地笑著:“我不算罵得最狠那批吧?倒是君騰公關把這麼溫和的批評也給截了,未免太小氣。”

“你還豬八戒倒打一耙?”

“我對事不對人嘛,”薑近撓撓腦袋,“我寫的是‘沽名釣譽之嫌’、在個彆進度上‘異想天開’、‘長袖善舞’誇你有超凡融資能力,至於‘短期不可能量產’是我外行,可君騰也以實際行動打我臉啦,冇什麼損失吧?”

宋雲開冷哼一聲:“狡辯!”

薑近拿不準他是不是消了氣,半開玩笑地嗔怪:“我又不認識你,談不上針對你,做記者、就事論事,雖然看法不一定正確,但也冇惡意,怎麼還搞反攻倒算啊?”

宋雲開聽不得她茶言茶語,再度拔高音調:“裝!你再裝!你把手放下來,扮什麼可達鴨!”

薑近冇了後招,乾脆擺爛:“要不你揍我一頓?”

真可氣!創業那會兒天天有人罵他,假消息橫飛,他就是擔心薑近聽信了那些唱衰謠言才高強度在朋友圈辟謠罵人,彆人對他有誤解他根本不在乎,哪想到薑近也罵他,根本不指望他能成功!

世界上竟有這麼壞的女人!

宋雲開叉著腰,原地轉了一圈,把自己手機掃開屏保拋給她。

薑近條件反射地接住,先接了才後怕,萬一失手把他手機摔壞豈不是火上澆油?

宋雲開指著手機咬牙切齒:“把你微信加回來!我不提你也不提是吧?羨慕你臉上的皮膚,保養得真厚!還‘不認識我’?你是重生還是失憶了不認識我?你躲什麼躲!”

“我加我加,”薑近一邊後退一邊操作手機,“你彆那麼凶,我小時候被狗咬過有童年陰影。”

宋雲開安靜下來琢磨,這話聽著不太對勁。

薑近小聲嘀咕:“是你先裝的,我隻能跟著裝。也是你先刪我好友的……”

“我冇刪你!我換微信了!”

薑近這才注意到,手裡操作的是微信號和他以前頭像也不同:“乾嘛換微信?”

“封控的時候說話被封了。”宋雲開理直氣壯。

薑近:“…………”

隻是說話嗎?

是說了大逆不道的話吧。

不愧是你。

宋雲開回過神:“……不是,你兩年都冇看我朋友圈也不關注我嗎?”

按理說早該知道賬號被封了。

薑近:“emmmmm……不到兩年,四舍五入隻有一年……我關注你微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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