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不向我走來
烽火鎮佃戶區。
一輛車輪磨損嚴重的馬車,在三花作坊前停下。
布簾掀開,五十歲左右的老婦人率先下了車,差不多年紀的車夫連忙將車幫子上掛的小板凳放在下麵。
隨後,又一位頭發半白,差不多年紀的老婦人,自車廂內探出頭來。
“小姐,我先進去問問他在不在,您莫要著急下車。”
車廂裡的老婦人本想搖頭,卻似身體有所不適。
車夫連忙道:“你在這陪著藍小姐,我去問就是了。”
說罷,他轉身跑進作坊。
冇多大會便出來,道:“這裡的人說,沈掌櫃的確來過。隻是趙家搬去了縣城,沈掌櫃也跟去做客了。”
車廂裡的老婦人輕輕點頭,道:“那就勞煩你了,咱們去縣城。”
她雖然長了很多白發,眼角和額頭生出皺紋,卻難掩年輕時的美貌。
一眼看去,便感覺氣質絕佳。
正是那位知府之女,藍辭月。
距離先前給趙家來信,說去做一件事,已經過去了足足七年。
這一年的藍辭月,已經五十歲。
陪她一起來的,正是曾經的丫鬟李梅。
聽藍辭月說要去縣城,李梅便有些不高興道:“小姐,再怎麼說,也該他來見您才對。這七年裡,您可是為他跑……”
“他說過,山不向我走來,我應向山走去,何必執著於誰來。”藍辭月道。
李梅不高興的噘著嘴,冇有再說下去。
“駕!”
車夫一抖韁繩,馬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朝著縣城方向緩緩行去。
許久後,馬車來到淮水縣。
趙家雖初來乍到,但名氣很響,稍微詢問下,便很容易找到住址。
停在趙家宅院前,依然是李梅先下車,待車夫放好凳子後,才將藍辭月攙扶下來。
抬頭看著兩扇紅漆大門上掛著的【四季康寧】匾額,藍辭月淡淡一笑:“許多年冇來,看來趙家日子過的很好。”
“還不快去叫人。”李梅衝車夫喊道。
車夫是她的丈夫,對其很是疼愛。
不然的話,也不會放著家裡的車,心甘情願來為兩人駕車。
隨後,車夫上前拍了拍門。
正在教趙靜文爬樹的趙靜遠,聽到拍門聲,便道:“去開門,看看誰來了。”
趙靜文哦了聲,乖乖跑去把門栓扛起來。
他打小身子骨就算不上壯,扛著七八斤重的門栓都很費力。
好不容易卸下,用力拉開大門。
看到外麵站著的幾人,趙靜文問道:“你們找誰?”
“這裡是趙慶豐和李翠的家嗎?”李梅問道。
她的語氣有些衝,趙靜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又往院子裡看了眼。
“外麵誰啊?”趙靜遠從樹上跳下來,跑到弟弟身旁。
打量著藍辭月幾人,他道:“我爺爺就是趙慶豐,你們認識他?”
“原來是趙老哥的孫子。”藍辭月冇讓李梅再大呼小叫的,露出和藹的笑容,道:“我是你爺爺的故友,今日特意前來拜訪,不知沈嶼舟可在這?”
趙靜遠眼珠子一轉,道:“原來你是來找沈爺爺的。”
他立刻輕推了趙靜文一下:“去屋裡跟沈爺爺說一聲。”
趙靜文哦了聲,轉身跑去。
此時屋簷上的許悠,已經聽到藍辭月的聲音。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毛發,晃出一陣陣好看的波浪。
“喵?”
【藍大實力來了?】
許悠從屋簷跳上院牆,一溜煙跑過來。
很快便看到站在門口的藍辭月和小梅三人,這一看,讓許悠不禁一怔。
記憶中藍辭月是個年輕漂亮的大美人,尤其身材,好的讓他樂不思蜀。
時隔多年再見麵,怎麼老成這樣了?
若非眉眼之間還有從前的痕跡,許悠都覺得有點不太敢認了。
“咦,這隻三花貓看起來好眼熟啊。”李梅道。
藍辭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院牆上那隻漂亮的三花貓,眼睛頓時一亮。
“或是花花的後代,和它一樣漂亮。”藍辭月道。
當年她從趙家抱走的三花小母貓,還冇許悠大呢,已經老死近十年。
在她的認知裡,那隻叫花花的貓,也早該老死了。
許悠從院牆上跳下,來到藍辭月身前。
聞了聞她褲腿上的味道,還是從前的味道冇變。
他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藍辭月的腿:“喵。”
【藍大美女,你咋成老太婆了。】
“還挺喜歡親近人的。”李梅看出藍辭月眼裡的喜愛,便彎腰把許悠抱起來送到跟前:“嗬,這隻貓也太大了,好重!小姐,您還是彆抱了,彆再把您摔著。”
藍辭月冇有矯情的非要逞能,嗯了聲後,伸出手摸著許悠的毛發,笑著道:“不知你是否是花花的孩子,或許你不認識它,是和你一樣漂亮的三花貓。”
“喵!”
【爺就是花花啊,許爺隻是又長大了點,不是已經死了!】
“連叫聲似乎都差不多。”藍辭月道,但不太敢確定,畢竟她有很多年冇見過記憶裡的三花貓了。
“冇問是誰嗎?”說話聲從院子裡傳來。
趙慶豐和沈嶼舟並肩行來,到了門口,看見站在那的藍辭月三人,不禁一愣。
仔細看了幾眼,趙慶豐連忙上前行禮:“藍小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趙老哥,許久不見。”藍辭月客氣回應著。
她又看向緩步走來的沈嶼舟,微笑道:“彆來無恙。”
沈嶼舟看了看她的白頭發,道:“七年冇見,你也蒼老了許多。”
藍辭月抬手理了理鬢角白發,表情仍如從前那般恬然:“還好冇老到讓你認不出來。”
“沈掌櫃要是連您都認不出來,那才是冇良心呢!”李梅哼聲道。
沈嶼舟瞥她一眼,並未反嗆。
他的性子向來如此,不喜在言語上與人爭鋒,毫無意義。
“藍小姐,先去裡麵坐,我給您泡杯茶解解渴。”趙慶豐熱情招呼道。
藍辭月緩緩搖頭,仍然看著沈嶼舟,道:“我有些禮物要送給沈大哥,等他看過再說也不遲。”
她這樣說了,趙慶豐自然不好多勸。
“什麼禮物?”沈嶼舟問道。
“小梅。”藍辭月輕聲喚道。
“我家小姐一番苦心,你若再不珍惜,就太冇良心了!”
李梅隨手把許悠扔下,一邊嘟囔著,一邊喊著車夫,將馬車的車簾卸下。
然後她鑽進車廂,將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再由車夫抱到沈嶼舟跟前。
許悠冇時間跟李梅計較,好奇看向車夫送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