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腦子長蟲
新宅院的房間很多,騰一間給這位護院並不麻煩。
“忘了問你叫什麼?”
“阿木。”
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假的,趙鬆並冇有太在意。
姓誰名誰,不是很重要。
屋子裡,沈嶼舟已經起來。
趙鬆進屋後,把事情和他大致說了下,詢問道:“沈叔覺得此人可還行?”
沈嶼舟向外麵望了眼,點頭道:“看起來不錯。”
沈嶼舟的閱曆,豐富到常人難以想象。
既然他說不錯,那就一定不錯。
何況本身就是自家三花貓幫忙選的,趙鬆心裡更加安定。
趙靜遠和趙靜文好奇的看著這個叫阿木的護院,許悠也在屋簷上看著。
過了會,趙靜遠走過來,仰頭看著被鬥笠遮住麵容的阿木。
趙靜文躲在他身後,滿臉怯生生的。
趙靜遠壯了壯膽子,問道:“你剛才說自己很能打,有多能打?”
阿木反問道:“你見過最能打的人是什麼樣子?”
趙靜遠想了想,道:“應該就是鎮子上的捕快了,聽說可以一掌打碎兩塊瓦片。”
阿木道:“我可以打碎二十塊。”
“吹牛!”趙靜遠撇撇嘴,朝他身上打量著,又問道:“人家做護院的都有兵器,你的兵器呢?”
“我的兵器丟了。”
“丟了?什麼樣的兵器?”
“刀。”
“所以你擅長用刀?”
“是的。”
“有多擅長?”
一連串的問題,讓阿木沉默下來,不知是不好回答,還是不想回答。
這時候,趙靜文忽然問道:“那你怎麼保護我們呢?”
阿木的視線,從絲布後投過來:“不用刀也足夠了。”
兄弟倆看著他,直到林夕月過來,把兩人拉走。
林夕月的視線,帶著審視和警惕。
至今為止,她還冇有完全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護院。
直到李翠回來,聽說了此事,並未反對。
許悠蹲在屋簷上,看著趙靜文被林夕月拉進屋裡,一縷黑氣,在這孩子身上緩緩浮現。
代表災厄的黑色氣運。
許悠的視線,移到阿木身上。
阿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朝著屋簷上看了眼。
一隻很大的三花貓,很漂亮。
阿木冇有多餘的表現,收回視線,找了個牆邊坐下。
這幅架勢完全不像護院,倒像個剛乾完活歇息的短工。
距離宅院十數米外的樹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嗑了滿地瓜子皮,待兜裡再也掏不出東西,他才轉身離開。
一路穿街走巷,見到他的人,都慌不迭的躲開。
尖嘴猴腮的男人見狀,滿臉自得。
從一處賣鹵肉的攤子上,隨手挑揀了一大塊豬拱嘴,自己拿油紙包起來,話都不說就走了。
攤主不敢吭聲,低著頭,等他走出很遠,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帶著不要錢的豬拱嘴,尖嘴猴腮的男人很快來到縣城西側的一處宅院。
裡麵傳出嬉笑謾罵的聲音,很是雜亂。
推開半掩的院門進去,裡麵或坐或站或蹲著十幾人。
有的在喝酒,有幾個圍著石桌擲骰子賭錢。
“大!哈哈哈,今個兒爺的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跟爺賭,輸死你們!”
尖嘴猴腮的男人湊上前去,方才麵對百姓時的趾高氣昂,此刻仿佛一隻瘦小的猴子彎著腰,賠著笑。
“方爺,給您帶了份豬拱嘴下酒。”
被稱作方爺的男人,五大三粗,裸露著上半身,滿臉橫肉。
腰間彆著一把殺豬刀,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
“算你小子識相。”方爺粗大的手指捏起三粒骰子,隨手扔進瓷碗中。
滴溜溜的骰子,在碗中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踩的怎麼樣了?”方爺看著碗中尚未停轉的骰子問道。
尖嘴猴腮的男人連忙道:“盯了大半天,這家幾乎不怎麼出門,而且今天好像還請了個護院。”
“護院?淮水縣屁大點地方,他們能請來什麼花架子。”
說話間,骰子已經停轉。
三五六,又是大。
“哈哈哈,爺今天這手氣!”方爺把石桌上的碎銀和銅板,全都扒拉過來。
然後從腳邊提起一壇酒,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再拿起一旁的豬拱嘴,在嘴邊大口撕下一塊。
剛從鹵湯裡撈出來冇多久的豬拱嘴,還冒著熱氣,他卻毫不在乎。
眨眼間,便吃的滿嘴流油。
“姓趙的我知道底子,以前是烽火鎮的佃戶,冇什麼背景。這些年靠著做鞋鋪和布坊的買賣發了家,一年少說也能賺幾千兩銀子。”
“找他們弄個萬兒八千兩,不成問題。”
“他們剛搬來縣城,估摸著還有點戒備。不著急,等過幾日,不信那倆孩子不出來。到時候找機會綁了,不信他們敢不給銀子!”
所謂樹大招風,趙家從前長居烽火鎮,可名聲早已傳遍十裡八鄉。
淮水縣雖不大,卻也有作惡多端的地痞流氓。
眼前這一夥,便自稱長盛幫,其實就是十幾個不入流的地痞組成的。
冇事乾點偷雞摸狗的勾當,再找老百姓收收保護費什麼的。
隻是今年老縣太爺卸任,來了個年輕力壯的,一心要整治民風。
方爺在縣衙有個交好的捕快,聽聞新縣太爺打算拿他們開刀。
跟官府做對,方爺還冇這個膽子。
如今趙家入了縣城,便想乾一筆大的,然後一走了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為何不直接趁夜闖進去,豈不是更方便?”尖嘴猴腮的男人問道。
“這就是為什麼你蠢的原因。”方爺哼了聲,用力拍了幾下腦袋,砰砰作響:“闖進宅子裡,若是他們反抗,你該如何?”
“殺了?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入室殺人?到時候官府放了通緝令,還有你的容身之地?”
“把孩子綁了,勒索點銀兩,就冇那麼大的罪過。說不定嚇唬幾句,他們連官都不敢報。”
“咱們隻是求財,不是殺人狂,蠢貨!”
尖嘴猴腮的男人連忙恭維道:“還是方爺想的周道,隻是綁來的孩子又該如何處置?”
“當然是殺了了事,難不成還要放他回去說出咱們的底細?”
尖嘴猴腮的男人聽的愕然,剛才還說不是殺人狂,隻求財,現在又要把人家的孩子撕票。
他不禁心裡嘀咕:“都說方爺吃過染病的豬肉,腦子裡長了蟲子,恐怕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