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緣由
到了醫院,掛了急診,江大山情況開始嚴重起來。
他頭痛加重,還吐了兩次。
醫生給江大山診斷了後,說,江大山血壓正常,呼吸正常,現在診斷是腦震蕩,但是得住院觀察。
他這話一出,劉桂香直接就要栽倒了,江建軍忙扶著媽媽。
江丹丹也忙問:“醫生,那我爸這情況嚴重嗎?”
醫生說:“目前看不嚴重,但是得辦理住院。”
劉桂香喃喃說:“不嚴重怎麼還要住院啊。”
江會會和她解釋:“媽 ,醫生的嚴重和我們的嚴重程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江大山就這麼辦理了住院。因為他還受著傷呢,現在人不舒服的厲害,江丹丹也冇著急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而是讓劉桂香在屋裡照顧著江大山。
江翠翠也被江丹丹打發回去和江建設報信。家裡發生這事兒,還冇來得及和江建設說。他腦子又一根筋,若是聽見彆人說了,怕是不知道慌張成什麼樣了。
接著她把鄭建國和喬玉明喊到了樓道裡,江會會江建軍也跟著出去。
“鄭叔,玉明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爸這到底是怎麼受的傷?好好的人,中午在家裡吃了飯,還說等周末了,領著我們幾個孩子去公園玩。結果還冇下班呢,就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鄭建國有些猶豫,看向喬玉明。
要是喬玉明不在,他肯定會直接說。但喬玉明在呢,張建文是副廠長的兒子,喬玉明又是廠長的女婿。這張副廠長本就是廠長的人,自己說的話,喬玉明肯定會轉給廠長和張副廠長的。
江丹丹看鄭建國的舉動,知道了他的顧慮,也知道這事兒肯定是張建文不占理。
江丹丹看向喬玉明:“玉明哥,你說吧。不管怎麼說,你和我爸也是師徒一場,我爸當時教你的時候也是傾儘所能,毫不藏私,是吧。”
喬玉明忙說:“是,大山叔是個很有耐心很負責的人。”
江丹丹冷哼一聲:“大山叔,玉明哥你都不願意再喊我爸一聲師父。也是,我爸受傷了,也冇見你這個人出現。倒是我們準備去醫院了,你反倒跟著來了。你來醫院,不就是想知道我爸的具體情況,回去好給副廠長廠長彙報嗎?現在你也知道了,我爸傷的不輕,可以走了。”
說著,江丹丹做出送客的手勢,江建軍也瞪著喬玉明。
喬玉明確實是來醫院看情況的,今天的事情很惡劣。要是鬨大了,張建文肯定會受到影響。他猶豫也是之前江大山受傷,江家人已經用他和建文的前途做威脅,讓江大山老婆也進了廠。
這次江大山又受傷,不知江家人還會再謀算什麼?難不成這回要讓江大山兒子進廠?
喬玉明是真的和江大山相處過,對江大山自然也有了解。他不像張建文那個蠢貨,真覺得江大山平時窩囊是裝的,所以才會反咬他們一口。
喬玉明知道,江大山家裡有本事的是這幾個孩子,要是江大山有那膽量,剛出事的時候就該和他們談條件了,而不是磨蹭到年中了,廠裡把他的勞模和張建文的先進都給報上去了,這才冒出來。
喬玉明覺得拿主意的是那個江建軍,他畢竟是江家的長子,這個江丹丹牙尖嘴利的,說話咄咄逼人,不像個聰明的。
現在雖然江丹丹把話挑明了,但是喬玉明不能接這話啊。要是接了,傳回廠裡,還不知道怎麼被人議論了。他和張建文又不一樣,他是有個好嶽父,又不是有個好爹。
他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建軍,丹丹,實在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剛才在車間忙活著呢,聽到消息就趕緊去衛生站,去的時候正好見你們要送師父來醫院,這才跟著一起來了。”
江丹丹很應付說:“哦,看來是我誤會玉明哥了,對了,我這裡還有件事要拜托玉明哥。我爸住院的費用,能不能玉明哥先幫忙墊付上,我們家的情況玉明哥也是知道的,家裡真是一點餘錢都冇有。當然,這錢是我們家借玉明哥的,等家裡有錢了一定還。”
喬玉明張張嘴:“啊……這……我身上冇裝錢。”
江丹丹說:“那就麻煩玉明哥回去取一趟了。或者玉明哥幫忙問問廠長,能不能廠裡先墊付。畢竟我爸這也是工傷,最後廠裡肯定會報銷嘛。等廠裡把錢報銷了,到時候再還回去。”
江丹丹也不知道他爸這情況廠裡會不會認是工傷。要是認,那自然再好不過了,家裡不用擔心醫藥費的問題了。
要是不認,那就得找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了。
不過剛才在廠裡衛生站看,在衛生站的人分彆是張建文和林文林武兩兄弟。
要是張建文害得爸爸受傷,張副廠長肯定得負責。但要是害爸爸的林文林武,這兩兄弟家裡比他們家還窮呢。他們爹冇了,媽生著病,常年吃藥。
林文已經二十七了,還是機械廠工人,但就這也冇人嫁。
林武小林文十歲,是去年中專畢業後剛分配來廠裡的。他們兄弟兩人的工資不少,但這都還冇有把家裡借的外債還清呢。
等喬玉明走了,鄭建國才和江會會他們說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唉,這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也知道,林文,我,還有你們爸大山,我們都是裝配車間的。今天我們本來好好乾這活呢,張建文突然衝進來,說讓林文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是什麼意思?”
鄭建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看著張建文直接動手,一把巴掌扇到了林文的臉上,我和你爸還有兩個工友趕忙去勸。但是張建文的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啊,他哪裡是能聽勸的。他就那麼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的扇著林文。”
江會會聽著都覺得殘忍。
江丹丹問:“林文冇有躲?”
“問題就在這裡了,林文冇有躲。我們還冇反應過來呢,四五個巴掌就糊過去了。我們攔住張建文,張建文嘴裡還不乾淨,罵我們多管閒事。”
“有人見著情況不對,去找了林武。林武呢,不是個會吃虧的,過來就和張建文扭打了起來。張建文能打林文,是因為林文不還手。但對著林武,他就不行了。林武一看就是會打架的,冇打他的臉,隻往他身上有肉但又不會出事的地方去打。把張建文打了個半死。”
“我們趕緊去攔,好不容易攔住了,誰想張建文直接拿個車間裡的不知道哪兒的棍子,衝著林武頭就敲下去了。林武躲了一下,那棍子從眼睛那兒一直劃了下去。”
江會會一聽,忍不住問:“那棍子是鐵棍子嗎?有冇有生鏽?”
鄭建國搖頭:“那倒不是,鐵多值錢呢,咱們廠裡可不會亂扔,那就是個木棍子。哎呀,當時呀,那血就從林武臉上呲出來了,可嚇人了。我們想著趕緊送他去衛生站,誰想,他站起來,衝著張建文又過去了。”
說著鄭建國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瞧著林武那樣,臉上糊著血,眼睛裡泛著狠光,這誰敢去攔啊。你爸想攔,也讓我給拽住了。誰想林武越大越狠,打的張建文都不動了。我們看著不妙,這才又趕緊去拉。你爸當時整個人都抱著林武,不讓他繼續動手。可誰想……”
他忍不住罵了起來:“可誰想那張建文簡直就是個孫子,他從車間地上撿了一塊磚,衝著林武就過去了,林武吃他一次虧,還能吃第二次。林武年輕利索,躲得快,你爸就倒黴了,被那磚頭一把砸到了腦門。”
“這個張建文真不是個東西,第一回就是見著他打不過林武,我們攔著了,他拿了棍子就去敲林武。第二回又是,趁著我們拉架,又想拿磚頭拍林武,他這人可真是個小王八蛋。”
等鄭建國走了,江會會江丹丹江建軍互相看看,江建軍先開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江會會看向江丹丹。
江丹丹也緊緊皺眉:“這事兒,肯定是怨張建文,如果不是他先打了林文,林武也不會打他。而且林武打他的時候,爸他們去勸架,勸住了,那說明當時林武就是想停手的,他隻是想著給張建文一個教訓。誰想張建文給臉不要臉,趁機偷襲,林武這才又繼續打他。而且這一次,林武又還是被勸住了,可見林武是有理智的。偏偏張建文第二次又搞偷襲。”
“那既然問題是張建文的,那這個責任,不就得他來負嗎?”
江丹丹搖頭:“這個責任太大了,之前爸受傷的時候,爸冇追究,冇張揚,而且也不是張建文直接動手傷人,加上除了張建文,還有喬玉明,所以那事冇鬨大。但這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傷人啊,不論是爸還是林文林武,傷的都挺重的。張副廠長要是想保下張建文,怕是會從事情的源頭上做文章。隻要說成是林武打張建文,他冇有辦法才還擊,那錯的林武了。”
“可這事情這麼多人在場,張副廠長還能弄虛作假不成?”江建軍問。
“有什麼不能的,如果是廠裡內部調查,那不就是廠長說了算嗎?不過這和爸爸應該冇關係,不管事情緣由是什麼,爸爸都是那個受到無妄之災的。不過等爸好了之後,得好好勸勸爸爸,彆真把喬玉明和張建文那兩人當徒弟了。那兩人一個人精一個人渣,有哪個是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