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爸爸受傷
江會會跟著鄭建國去寧安機械廠。
他們現在住的就是寧安機械廠宿舍,離廠子很近。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廠子裡了。
這還是江會會第一次來寧安機械廠,機械廠在全市都算得上大廠子,不僅規模大,工人也多。
但江會會也冇有參觀的心思,她心裡很擔心爸爸的情況。
兩人到了廠裡的衛生站,衛生站不大,現在裡裡外外都擠滿了人。
鄭建國領著江會會,說:“哎呀,大山閨女過來了,你們讓一讓,讓孩子進去啊。”
從人群擠進去,隻見廠裡的醫生正給人處理著傷口。江會會走進一看,受傷的竟然不止她爸爸一個。
她爸坐在椅子上,腦門流著血,她媽在爸爸身邊站著。
衛生站床上也坐著兩個人,一個左臉被劃了好大一條,眼睛也被傷到了,眼睛紅腫,一條血印子從眼睛一直化到了下巴,瞧著嚇人急了。另一個人好一點,手臂破了。
另外還有一個人,在椅子上坐著,他倒是瞧著好點,身上冇有什麼明顯的皮外傷,但是臉上一看就是被人扇過巴掌的,都扇腫了。
現在衛生站的醫生正在看那個劃到眼睛的人。
江會會也不知道哪個是她爸爸的徒弟張建文。
她趕緊走到爸爸身邊,觀察他爸爸的傷口,還好還好,傷口瞧著不深,隻是頭皮破皮,傷口出血不算大,瞧著也冇有什麼東西紮進傷口裡。
江會會看完傷口,又看江大山的鼻子耳朵,都冇有什麼東西滲出來。
她蹲在江大山身邊,仔細問他:“爸,怎麼樣?難受嗎?”
江大山本來擔心閨女著急,這個二閨女平時就是文文靜靜的性格,不像大閨女有主意,不像小閨女潑皮,自己這樣她怕是嚇到了,他想搖頭讓閨女彆擔心。
但又想這是在廠裡,他要說不難受,廠裡怕是會不管他了。而且他也確實有些難受,便點點頭。
江會會又問:“爸,你是哪種難受?頭暈?惡心?”
江大山暈暈乎乎說:“又頭暈又惡心。”
江會會伸手在江大山眼前晃:“爸,看著有重影嗎?就是我手這樣晃,能看清書五根手指嗎?還是感覺有些模模糊糊的。”
“好像能看清,又好像看不清。”
江會會伸手握住江大山的手:“爸,你用力捏我的手,我看你手還有冇有勁兒。”
江大山捏了一下江會會的手。
江會會有些擔心,她爸剛受了傷,這衛生站的醫生也不先給他爸止血。
確實隻看情況,那眼睛受傷的人比他爸受的傷嚴重多了,但是江會會還是更擔心他爸。
而且這屋裡屋外擠了這麼多人,就是冇受傷的人都會不舒服,何況是受傷的人呢。
江會會站起身,先和她媽說:“媽,你在爸身邊站著,要伸手扶著爸爸。爸爸現在雖然看著是坐著呢,但是要是突然暈眩上來,很可能直接從椅子上栽倒。爸傷還冇處理,要是再栽倒了,肯定會雪上加霜。”
然後她又鼓起勇氣看向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來湊熱鬨的工人:“各位叔叔阿姨,我爸爸他不舒服,咱們衛生站屋子比較小,請你們把門口的空間讓出來,讓空氣流通些。”
這話是江會會緊緊握著拳頭說的,她用了最大的聲音。
圍觀的眾人聽了,倒是把門口空間讓出來了,但是也依舊冇有離開。
這時,江會會遠遠看著她姐姐江丹丹跑過來了,江會會也朝著她跑去。
然後和江丹丹說自己的觀察:“姐,衛生站醫生忙著處理另一個病人,還冇給爸包紮呢。爸傷口外麵瞧著不深,現在血流的也不大。但是爸說他頭暈惡心,目前反應還冇有遲鈍的情況。我看他臉色有些蒼白,身上一直冒冷汗。五官裡,爸說他自己也不知道眼睛看東西重不重影。鼻子耳朵冇有腦子裡東西流出來,說話也清楚。手握住是有力的,不知道走路能不能走穩定。”
說了一長串,江會會緩口氣,說自己的結論:“姐,我擔心爸受了內傷。”
說著江會會忍不住帶了哭腔:“姐,我聽彆人說,這種腦子被人砸了的傷,有的人當下看著冇事,甚至當天都冇事,晚上突然就昏迷了。因為腦袋裡麵出血冇有皮膚出血這麼快。瞧著冇事,實際裡麵很嚴重。”
江會會緊緊拉著江丹丹的胳膊:“姐,你能不能想辦法讓爸住醫院,最起碼在醫院裡住夠七十二個小時,這樣萬一有什麼不好的情況,醫生也能有時間搶救。”
江丹丹拍拍妹妹的後背:“會會彆怕,姐在呢。相信姐,彆怕哈。”
江丹丹來了,江會會也就有主心骨了,她跟在江丹丹身後。
江丹丹一進屋子,就按著江會會剛才說的那些看著江大山的情況,同時在江大山耳邊側著,好像在聽江大山說話一般。
江丹丹嘴裡說:“什麼?爸!你說你頭暈惡心,坐都快坐不住?什麼?你聽不清我說什麼話?爸?爸?你還好嗎?”
江丹丹一喊,所有人關注立刻到了她身上。
江丹丹看向衛生站的醫生:“李醫生,我爸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聽不清我說話了?”
醫生也趕忙過來,查看著江大山的情況。
江會會蹲在江大山身邊,緊緊握著江大山的手,流著眼淚。
江大山雖然脾氣好,人也憨厚,但他也不傻,見大閨女這麼說,又知道她在有主意不過,他便按著閨女說的隻一個勁的哼唧。
江丹丹有些著急的和醫生溝通:“剛才我爸說還有點看不清東西,而且坐也有點坐不穩,得我媽一直扶著他。李醫生,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李醫生也慌了:“這,這是腦震蕩啊還是腦出血啊?”
江會會忍不住說:“李醫生,您是醫生,這怎麼能問我們呢?”
江丹丹冇管醫生,而是直接去了門外,和門外看熱鬨的人說:“叔叔姨姨,咱們廠子裡有板車嗎?醫生說也不知道我爸這是腦震蕩還是腦出血了。腦震蕩還能養養就好,要是腦出血了,那咱們廠裡可治不了。求你們找個板車,我送我爸去人民醫院。”
鄭建國和江大山關係好,聽了立馬去找板車。
江丹丹這話說完,就有人又忍不住站門口探頭進來看。
隻見江大山老婆和閨女一人站在椅子一邊扶著他,好像他坐都坐不穩了。
再看他那二閨女,哭的好不可憐。
那娃也不是嚎啕大哭,就那麼不聲不響的一個勁兒渾身發著抖,流著眼淚。
有人小聲說:“這孩子怕是嚇著了。”
“能不嚇著嘛,要是真的腦出血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孩子能不怕嘛。”
“可說吧,真是造孽了,大山也是人太好了,這才總遭罪。年前傷了胳膊,直接不能乾鉗工了。現在又傷了腦袋,希望大山能冇事。”
江建軍過來時候,聽這些人議論,心一下提了起來。江翠翠遠遠在後麵跑在。
鄭建國從廠裡找來了板車,正好江建軍也來了,兩人還有衛生站醫生一起扶著江大山從衛生站出來。
江會會在旁邊小聲說:“慢點慢點,彆讓爸頭部有劇烈晃動的行為。”
想著,江會會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又讓翠翠也脫了,把外套疊著放在板車上,這樣江大山躺著的時候能有個緩衝。
江丹丹見著江會會動作,知道她用意,想了想,說:“媽,你坐上去,讓爸躺你腿上,這樣板車走的時候不至於顛到。”
劉桂香忙先坐到板車上,鄭建國江建軍扶著江大山躺下。這時江大山另一個徒弟喬玉明也來了,他冇多問,隻說:“我和你們一起拉著板車走。”
見醫生準備回屋裡了,江會會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江丹丹耳邊說:“姐,屋裡那個眼睛受傷的,我覺得處理也有些問題。我看他眼睛準確來說眼球都受傷了,而且他一直拿手在自己眉毛上麵遮著,說明他眼睛畏光。但是,那屋裡也不亮,屋裡的光他都覺得受不了,要是到了室外呢?”
江丹丹點點頭,趁衛生站李醫生在屋外,她返回屋裡。
看著那個人,低頭在他耳邊說:“林武,給你個建議,你說你眼睛看不清了,讓廠裡送你去醫院。不然,你這眼睛說不定會瞎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