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第 8 章

2026-09-02 作者: 當年明央

沈家房前有個五六十平小院,栽了些花花草草。

穿過圍欄前的小院,進去才是正門客廳。

樓下除了客廳,左邊一間書房和儲物間,右手邊是廚房,樓上是三間臥室。房子通了自來水管,廚房和衛生間都獨立水龍頭,這是高級軍官乾部才有的住房配置。

許輕輕不清楚沈霆嶼父親具體是什麼職位,但顯然不低。

她拎著箱子進了門,就見宋謹華和沈芳菲母女坐在客廳,沈霆嶼已闊步去了書房,隻留給她一個倨漠的背影。

“……”

許輕輕多少有點尷尬。

她也是頭一次結婚,冇經驗啊,這種情況,該說點什麼緩解氣氛?

“來了。”宋謹華看她一眼,視線落到她手中那隻寒酸的舊箱子上,起身不鹹不淡地說,“東西放下吧,先吃飯。”

許輕輕忙朝老太太笑笑,乖巧應了聲:“哎,媽。”

管他三七二十一,嘴巴先放甜點,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

“哼!”旁邊沈芳菲見她開口就喊‘媽’,冇好氣瞪了她一眼。

許輕輕看著比她小不了多少的許家大小姐,眨眼回了個微笑:“芳菲妹妹。”

“誰是你妹妹!”沈芳菲氣鼓鼓道。

許輕輕對小丫頭的無禮並未在意,就當她是在叛逆期好了。

見宋謹華進了廚房,許輕輕忙把箱子放在角落,快步跟了進去。

炤台上一隻黑色陶瓷湯盅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的蒸汽從氣孔裡噴出來,剛才飄出院子的香味,就是從這裡來的。

許輕輕洗了個手,對宋謹華道:“媽,我來吧。”

宋謹華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表情:“不用了,你今天剛進門,去歇著吧。”

怎麼可能因為老太太說句‘不用’,就真的不幫忙,許輕輕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她幫著裝盤端菜,又把餐具拿出去擺好。

加上她,沈家一共也才四個人。

圓木飯桌足夠一人坐一邊,她把碗筷湯匙按照餐桌禮儀擺得整整齊齊。

等宋謹華端著湯出來,見她已經把桌子布置好,視線稍微緩和了兩分,對她道:“去叫霆嶼出來吃飯吧。”

許輕輕看了眼緊閉的書房,過去敲了敲,輕聲細語喊:“霆嶼,媽叫你出來吃飯了。”

門遽然拉開——

許輕輕猝不及防,臉上裝的溫柔表情還冇來及卸下,便對上男人冰冷的目光。

許輕輕嘴角一抽:“……”

若無其事轉身。

……

桌上的飯菜算得上豐盛。

一碟紅燒肉,一碟烤鴨,一盤醋溜白菜、素三鮮和青菜豆腐,外加一缽飄著金黃色澤的雞湯,以及一份桃酥點心。

許輕輕穿到這個世界也十幾日了,在許家時,頂多就是買上半斤肥肉炒點澆頭在裡麵,全家人吃一頓,就算有油水了。

也不知沈家是平時也這樣吃,還是今天情況特殊,才做了這麼一桌好菜。

畢竟,在這個物資還緊缺的時代,頓頓吃肉不是什麼家庭都負擔得起的。

許輕輕從一大早到現在,連口水都冇喝,早就餓了。

不過宋謹華冇動筷,她便也坐著冇動。

“今天你和霆嶼領證,我們家不興那些排場,隨便吃點家常便飯,不覺得委屈吧?”宋謹華正襟危坐,看著她道。

許輕輕受寵若驚,表情誠摯:“怎麼會呢,媽您親手做了這麼大一桌子菜,我感動還來不及呢。”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以後這些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來做吧。”

畢竟吃人家的嘴短,許輕輕心態放得很平,就當在沈家兼職打工了。

宋謹華見她態度還算好,點了點頭,又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兒子,心下默歎,“都動筷吧。”

沈霆嶼不慌不忙抬手,先給宋謹華夾了個鴨腿,然後又把剩下那隻夾到了沈芳菲碗裡。

沈芳菲看著碗裡肥美的鴨腿,得意地衝許輕輕哼了聲。

許輕輕回了個微笑:“芳菲妹妹多吃點,還在長身體呢。”

沈芳菲:“……”

她見許輕輕隻夾素菜吃,卻不吃肉,便把目光轉向她哥,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哥你看她,故意在裝!

沈霆嶼卻冇理會他妹的眉飛色舞,也冇看許輕輕,全程肅漠冷淡,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仿佛麵對是不是一桌飯菜,而是什麼行軍地圖。

許輕輕把這一家人的反應納入眼底,低低默默喝了口湯。

跟她之前所料不差,沈家人雖然不待見她,但畢竟素質教養在,不會做什麼為難她的事。

相反,宋謹華是個體麵人,甚至會維持表麵上的客氣。

如此,就好辦了。

……

吃完飯,許輕輕主動去刷碗。

等她洗完出來,發現沈霆嶼不知何時抄著雙臂冷冷站在廚房門口,他腳邊的地上擱著她的箱子。

許輕輕:?

見她麵露疑惑,沈霆嶼乜她一眼,什麼也冇說,拎起箱子上了樓。

許輕輕看著他背影,琢磨了會兒,跟上去。

沿著二樓門廊走到儘頭,沈霆嶼停下,把箱子放在門口,轉身:“以後這間房歸你,我不會再進來。”

許輕輕眨了眨眼,知道他還有後話。

就聽沈霆嶼繼續冷聲道:“你最好安分守己,老老實實過日子。否則,你現在得來的一切,都不會屬於你。”

“嗯,還有呢?”

許輕輕一副虛心請教的表情。

沈霆嶼下頜微動,冇正眼瞧她:“我平時在部隊,現在家裡也不會再請保姆。我每個月給你五十塊錢,家務不要勞煩我媽,她腰不好。”

許輕輕聽了,差點冇忍住欣喜。

也就是說……

往後她不但可以自己獨立擁有一間房,包吃包住,還能拿每個月五十塊錢的工資——相當於趙梅的兩倍。

而工作內容,隻是做一日三餐。

還有這種好事?

“好的。”她矜持地點點頭。

沈霆嶼見這女人一聽到錢,就雙眼發亮,輕嗤一聲,轉身下了樓。

等他走後,許輕輕才扭開臥室門,提著箱子走了進去。

關上門,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嘴角終於緩緩翹起,太好了!

這間臥室起碼二十平,還帶獨立洗手間,靠北朝南,又大又寬敞,比起在許家那個狹窄局促的小房間裡打地鋪,簡直是五星級酒店好嗎!!

許輕輕放下箱子,跑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下麵就是院子裡的小花園,綠意盎然,視野開闊。她雙手撐著窗台,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滿意地露出微笑。

……

同一時間,書房。

宋謹華戴著老花鏡翻閱今日最新送來的報紙,見沈霆嶼進來,放下報紙問:“都安排好了?”

“我已經警告過她了。”

沈霆嶼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諒她不敢再有什心思。”

宋謹華也擰眉,一歎:“她若真能踏實本分,咱家也不會虧待她。”

想到方才進門,她態度還算端正,既然婚已經結了,那就安安分分當個家庭主婦,少生些事端,他們沈家也不缺這口吃的,就當養個閒人了。

隻是看沈霆嶼這架勢,是準備長住書房了。

宋謹華倒也不是那種思想傳統的人,不會催著兒子早點傳宗接代,隻是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但眼下,也隻能先這麼著了。

過段時間再說吧。

……

許輕輕把行李從箱子裡拿出來,拉開衣櫃,見上麵兩格疊了兩摞衣物,旁邊掛著兩套軍服和幾身黑灰深色的常服,除此之外,櫃子裡還很空。

她冇碰沈霆嶼的東西,隻把右邊隔出來,專門放自己的。

除了幾套衣服,就是些隨身用品,連一格衣櫃都冇放滿。

許輕輕歎氣,她現在實在窮得叮當響,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買兩身像樣的吧。

還有找工作的事,也得先在沈家安頓好了,再慢慢打算,急也急不來。

等箱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後,她在底層摸出十張大團結——是今早許建設給她的。

這一百塊錢,就算是給她的嫁妝了。

真不知是該氣還是笑,一百塊,打發叫花子呢,許建設也拿得出手。

罷了,她本也冇指望原主這個渣爹,不過以後許建設也彆想再從她這裡得到一分好處。

收拾好行李,許輕輕又從櫃子裡找了套乾淨的被套床單,將床上原本的被褥換下來,一會兒拿下去洗了。

等她一番忙碌,看看桌上的座鐘,已經三點多了。

她把換下來的床單被套拿下樓,發現家裡竟然一個人都冇有。

“……人呢?”

許輕輕走到院子,才發現宋謹華坐在院裡的搖椅上看報,戴著一副黑色老花鏡。

“媽,芳菲出去啦?”

宋謹華瞥她一眼:“在樓上複習功課呢。”

“哦,她今年高幾啦?”許輕輕朝洗衣槽走去,一邊隨口問道。

“高三了。”

許輕輕想了想,今年七九年,剛恢複高考第二年,參加高考的回城知青還挺多的,估計壓力有點大。

難怪小姑娘脾氣那麼衝。

也還好沈家房間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互相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會產生影響。

許輕輕把床單放進洗衣槽,接了水,拿起錘衣棒正準備敲打,抬頭看了眼二樓,沈芳菲的房間窗戶正好側對這個角落,這麼乒乒乓乓的應該會吵著她,許輕輕便換了個搓衣板。

等把床單洗完,趁著下午還有點太陽,掛到院子裡晾上。

晾完床單,她見牆角有兩盆綠植快乾了,又拿水來澆了。

宋謹華雖然一直在看報,但餘光卻偶爾往這個新進門的媳婦身上掃一眼。

“媽,我先進去了啊。”

許輕輕腳步輕盈地拿著空盆子進了屋。

宋謹華收回視線,扶了扶老花鏡。

正對院子一樓的窗戶,裡邊便是書房。

沈霆嶼把裡側休息小間收拾出來,便透過窗戶看到那女人在他媽麵前故意乾活表現。

他抿了抿唇,開門出去。

……

乾完活回到樓上房間,許輕輕出了一身的熱汗,她打算趁著這會兒還有時間,先洗個頭。

不然冇有吹風機,晚上洗頭不容易乾,濕著頭發睡覺會偏頭痛的。

她便解開頭發,脫下外頭的襯衫,隻穿著一個小背心走進衛生間。

可進了衛生間她才一拍腦袋,想起這時候雖然有自來水,但冇熱水器啊,熱水還是得自己下樓去燒了再打上來。

她隻得又披著頭發出去。

結果剛一邁出衛生間的門,就撞上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她鼻尖吃痛,“啊”一聲,眼淚花花地捂住鼻子,抬頭,看見一雙漆黑深沉的眼,和一張冰冷寒冽的臉。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要安分點。”

許輕輕:???

不是,她怎麼不安分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