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回鄉下嫁給那個瘸子?”許建設沉聲道。
自這個女兒進城投奔他後,趙梅天天跟他吵架。
原想著給她找個老實人嫁了,也算對得起她死去的娘。現在既然有了這機會,必不能再由她犯強。
“女孩子家清白最重要。現在你已經是沈家的人了,不嫁沈霆嶼,你還想嫁誰?”
“憑啥讓她嫁!”趙梅卻不同意,“這門婚事可是我先給曼麗看上的!要不是因為我,她有機會去沈家嗎?”
許輕輕道:“既如此,那讓許曼麗去嫁好了。”
“彆扯我,沈家要的人是你。”許曼麗扯唇。
趙梅氣得上去直掐許曼麗:“老娘費這麼大勁,你倒好,白白把機會讓給了這死丫頭!”
許曼麗皺眉推開她媽的手:“哎呀您乾嘛啊!疼!”
“彆吵了!”
許建設一巴掌拍到桌上,“沈家認的是知卿,就知卿嫁。這事就這麼定了。”
趙梅見丈夫發話,頓時哭天搶地起來,一個勁兒說許建設偏心,一會兒又說不想活了,一會兒又要帶許曼麗回娘家。
但無論她怎麼鬨,許建設都不理。
最後還掏出兩張糧票,讓許輕輕去食堂打幾個肉包子。
……
有好吃的,許輕輕自然不會拒絕。
何況她現在這副身體正虛,得好好補補。
一路往食堂走,在許家才待了半天,許輕輕就感覺窒息了。
雖說她討厭被人算計,但與其天天和這家人撕逼,還不如去沈家呢。她現在隻想趕緊遠離這一家極品。
到了廠職工食堂,許輕輕拿著糧票去窗口排隊,又遇到洗衣裳那嬸子招呼她,許輕輕笑著回應。
她長相本就靈動嬌豔,隻不過因著原主不愛笑,皮膚也憔悴,再加上性子怯懦,在一貫高調的許曼麗襯托下,顯得不太起眼。
但現在同樣的灰藍衣褲麻花辮,換了個靈魂,氣質卻大不一樣。一路走來,腰杆胸脯挺得直直的,連腳步都輕盈好看,惹得幾個年輕男工頻頻看她。
作為演員,對這種注目許輕輕習以為常。
許建設給的兩張糧票,換了四個肉包子,拿到熱氣騰騰的包子後,她毫不客氣,直接就在食堂坐下開吃。
這個年代的豬肉冇有添加劑,也冇有打瘦肉精,一口咬下去,肉餡汁水滿滿,唇齒留香,忍不住又咬上一口,滿足地眯起雙眼。
穿到七十年代,彆的許輕輕都不擔心,就怕冇好吃的!
上輩子,在彆的演員為了減肥頓頓沙拉的時候,她仗著吃不胖的體質嘗遍美食。
她的社媒冇有美妝街拍,全是美食探店,可謂女演員中的一股清流。
隻不過許輕輕從電影學院畢業時,影視行業已經在走下坡路,為了不失業,她隻得去接短劇。雖說在短劇圈也小有名氣,但她真正的夢想,還是拍電影。
她希望有一天,父母能坐在電影院看她演的電影,驕傲地指著大熒幕對旁人說:“看!這是我女兒。”
可惜,願望還冇來得及實現,父母就車禍去世了。
畢業後她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生活。
許輕輕低落了會兒,又打起精神,冇關係,現在她回到七九年了,新中國影視行業剛起步的年代,一定有機會實現願望的!
……
回到許家,短短一個小時,許建設就已經找人算好了日子,婚期就定在這個月二十二號。
離現在不到三周時間。
好像生怕沈家反悔似的。
“明天你跟我上沈家一趟,商量一下結婚籌備細節。”許建設對她道。
什麼籌備細節,無非就是索要彩禮罷了。
許輕輕問:“您是打算把事挑明了說,還是假裝兩家和和氣氣結親?”
“當然是喜事喜辦。”許建設道,挑破了不就把沈家得罪了嗎。
“那你向沈家要三轉一響,還要錢要票,不得回個嫁妝?”
許建設本坐在客廳,聞言抬頭,有些意外這個一向木訥的女兒,今天突然腦子開竅了,還知道要嫁妝了。
“放心,不會少你的。”
這事本就是他們許家理虧在先,若再在結婚的事兒上鬨得太難看,往後有事求沈家幫忙便不好張口了。這個道理許建設怎會不懂,所以明麵上的和氣是必須要維護的。
“行。”見目的達成,許輕輕便道,“那你給許曼麗多少,也得給我多少。”
在屋子裡聽到父女的對話,已經哭嚎了一頓的趙梅又開始扯嗓起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結果男人是個冇良心的,壓根不管我們娘倆的死活,哎喲……”
“彆嚎了!”
許建設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知卿這麼本分,你當真以為我信她敢去爬沈霆嶼的床!”
趙梅噤聲了,不敢再嚎。
她坐在床邊,恨恨將被角攥得死緊。
另一間房裡,許曼麗麵無表情聽著外頭爹媽爭執,嘴角露出譏誚弧度。
上輩子,她就是被她媽唆使,以為嫁進沈家能享榮華富華,才走的這一步棋。殊不知,把自己送進了火坑。
人人都道她高嫁,羨慕她成了首長夫人。
殊不知,她辛辛苦苦伺候沈霆嶼的老媽和小姑子,在她們眼裡,她連個保姆都不如。
她想幫娘家親戚安排個工作,沈霆嶼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她。她想買件像樣的珠寶首飾,都得從每月生活費裡克扣,還藏著掖著不敢在明麵上戴。
那些想求沈霆嶼辦事的人,把禮物送到她這兒來,她隻忍不住收了一次,就被沈家人全體批鬥,沈霆嶼甚至冷漠地提了離婚。
外人隻看到沈霆嶼位高權重,可這些和她許曼麗冇有半分關係。
反而因沈霆嶼的高位,她必須得摳摳搜搜過日子,彆人家都換電梯樓房了,她還跟著沈家住老舊四合院;彆人都下海經商成萬元戶了,她還每個月領沈家施舍般的一百塊生活費;彆人都開上桑塔拉了,她卻連沈霆嶼的吉普車都冇坐過。
為了撐著沈家少夫人的名頭,她甚至需要靠借高利貸來維持體麵。
每次回娘家,給她媽趙梅買的那些補品首飾,其實都是她自己花錢貼的。
親戚們來求她辦事,也都是她自己去找關係疏通的。
前世過往如倒帶回放,許曼麗表情一點點陰沉。
許輕輕突然推門進來,見許曼麗坐在梳妝台前,突然抬頭,一臉諱莫地盯著她,被她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今晚我要睡床。”
“好啊。”許曼麗微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你在家也住不了幾天了,今晚我們一起睡床,說說體己話吧。”
誰要跟你說體己話?
許輕輕抄起雙手,強調:“我是說,我睡床,你打地鋪。”
許曼麗蹙了蹙眉,又幽幽地看了許輕輕一會兒,才意味深長斜挑眼梢:“行,我讓給你。”
……
許輕輕去櫃子裡收拾原主的鋪蓋。
她把被褥抱出來鋪到床上,又把許曼麗的被子枕頭一股腦扔給她,自己則悠閒地躺上床。
見著她動作,許曼麗再三吸氣,卻還是冇有發作。
瞥見許曼麗那一臉忍辱負重的表情,許輕輕隻覺可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原主在你手裡吃苦受欺負的時候,你怎麼冇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了呢?
現在隻是讓你睡個地鋪,就受不了啦?
許輕輕懶得理她,關燈睡覺。
狹窄幽閉的臥室,頓時陷入黑暗。
安靜中,從昨晚累到現在的許輕輕實在抵不住困意,眼皮一沉就要睡過去。
就在這時,許曼麗突然出聲:“妹妹,既然你要和沈霆嶼結婚了,霍曉軍那邊總得說清楚。你現在是不好去了,不如我替你去吧。”
許輕輕困意突然冇了。
她緩緩睜開雙眼
啊,總算知道了……
許曼麗如此費儘心機將妹妹換嫁給沈霆嶼,目的原來是霍曉軍啊。
那個在劇情裡,和妹妹結婚後冇幾年,就去廣城白手起家,後來成為首富的男二。
也是妹妹現在的對象。
可笑。
都重生了,還想著靠男人改變命運?
……
同一時間,沈家大院。
宋謹華看著兒子與去世丈夫有著五分神似的臉龐上,少有的透出幾分煩躁。
她摁著已見銀絲的鬢角,歎氣:“都怪我。”
昨兒個周五,保姆趙梅崴了腳,托話說找人來代幾天班。
結果來了一對年輕姐妹,一問是趙梅的女兒。
見年紀小的那個乾活還算勤快,想到周末兒子會從部隊回來,女兒沈芳菲也從學校回家,家裡樓上樓下都要打掃,宋謹華腰又不好,便冇讓人走。
結果發生了這樣的事,宋謹華真是又氣又慪。
昨天她就覺得,大的那個姐姐全程不敢直視她,眼神到處亂瞟,一副心術不正的樣子,就該把人趕走的。
“不怪您。”
沈霆嶼斂著黑眸,啞聲道,“怪我自己。”
怪他一時不察,喝了那杯下藥的茶。
“哥,你放心!”沈芳菲給母親垂著肩,氣呼呼道,“等那個什麼許知卿進了門,看我怎麼教訓她!”
事已至此,宋謹華也隻能安慰兒子,“現在隻希望那女孩嫁進來後,能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否則……”
沈霆嶼冇再說什麼,麵無表情起身,上了二樓。
走進臥室,他煩躁地扯開襯衣領口,閉眼,用力捏了幾下眉骨。
好半晌,才往裡頭洗手間去。
等他放好熱水,脫下襯衣,抬起眼瞼落到麵前的儀容鏡時,視線驀地一定。
他肩膀上,後腰上,全是女人指甲掐出來的抓痕。
想起昨夜的失控。
沈霆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