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許輕輕做了個夢。
夢裡男人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掌箍在她腰間,用力時渾身肌肉緊繃,在她耳邊喘息時,沙啞聲線透著隱忍的性感。
“……”
許輕輕疑惑。
自己這是最近拍戲壓力太大了?
怎麼會做起這種少兒不宜的夢來……
轉念想,她雖冇男朋友,但畢竟是成年人,偶爾做下這種夢調節一下需求,也正常。
想到這,許輕輕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臉。
高鼻梁,深眉骨,下頜線深邃,被汗水沁濕的皮膚滾燙緊致,極有彈性。
還挺帥,有點像吳彥祖。
手再往下。
咦,居然還有八塊腹肌!
以前許輕輕做夢,不是從懸崖掉下去,就是被怪物追著跑,還從未遇過這麼活色生香的場景。機會難得,可以在夢裡享受一把帥哥為她服務,便迷迷糊糊用雙臂環住男人肩膀,放鬆身體享受起來。
反正明早一醒來,迎接她的又是連軸轉的劇組拍攝。
就在許輕輕把手搭上男人肩膀時,男人動作頓了頓。
黑暗中,她聽到他克製地滾動了下喉嚨。
兩滴汗珠沿著他牙關緊咬的下頜,滴到她鎖骨上。
燙得許輕輕一顫。
她懶洋洋輕哼:“彆停呀,繼續!”
話一說完。
男人喘息聲更重了。
他渾身燙得驚人,整個人似要燒起來。
灼熱的呼吸噴在許輕輕耳邊,弄得她發癢,一股顫栗直往尾椎骨竄,讓她忍不住蜷腰扭了扭。
這輕微的動作,讓早已克製忍耐到極致的男人,恨恨悶哼出聲,再控製不住,高大挺拔的身軀整個覆了下來。
矯健急促,像頭狩獵的豹子一般。
許輕輕一邊享受,一邊暈陶陶地想:這夢怎麼感覺有點真啊……
且這男嘉賓好似不知疲倦似的。
到後麵,許輕輕都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不知過去多久。
男人仍冇有停歇的意思。
就算是在夢裡,許輕輕也被他累得不行,最後在凶猛的顛簸中沉沉睡了過去。
……
天漸漸亮了。
突然,一股激靈將許輕輕驚醒。
她睜開眼,呻吟一聲坐起來,腦袋痛得快要裂開了。
薄毯滑落,露出她瑩白肌膚上的斑駁紅痕,察覺到身體異樣,昨晚那個荒唐的夢油然浮現於腦海……
許輕輕錯愕抬頭,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且具年代感的房間裡。牆上掛著領袖畫像,書架擺著一摞書籍,桌上一台老日曆被翻到一九七九年九月初二。
搞什麼?這是哪兒啊?
不待許輕輕反應,一段記憶湧入腦中。
一個名叫許知卿女孩的記憶。
昨天上午,因後媽腳崴傷,許知卿和姐姐許曼麗來雇主沈家幫忙代工,乾活時突然暈倒,被姐姐帶到房間休息,
小姑娘也冇多想,昏昏沉沉跟著姐姐進了屋。
結果她一倒在床上,就眼前一黑,後麵什麼都不知道了。
消化著那些記憶,許輕輕疑惑睜大眼睛。
許知卿?
這…不是她剛接那部短劇角色嗎?
劇中女配就叫許知卿,是個剛從鄉下進城,又土又冇文化的小村姑。
小村姑是她爹知青下鄉時生的,後來知青回城,她爹便拋下娘倆一去不返。親娘死後,小姑娘跟著外婆生活,眼見女大十八變,舅舅開始打起她彩禮的主意,想把她嫁給鄰村村長的瘸腿兒子。冇辦法了,小姑娘進城尋父,才得知親爹早已在城裡安家,還多了個比她大兩歲的姐姐。
為了不被嫁給瘸子,小村姑隻得在後媽手下討生活,日子過得很不好,常被同父異母的姐姐當丫鬟使喚,一直忍氣吞聲。
所以,她穿越了。
昨晚那一切,不是夢???
許輕輕愕然轉身,借著房間昏暗的光線,見身旁躺著一個裸著麥色上身,隱約可見緊實優美腹肌的高大男人。
許輕輕猛地抽一口氣。
旋即,表情古怪起來。
這裡是沈家,那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劇情裡後來和姐姐許曼麗結婚的男主沈霆嶼了。
許輕輕震驚,這男人本該是原身姐夫啊!
怎麼會和她滾到一塊兒了?
就在這時,男人不適地皺了皺眉,肩膀動了下,好像要醒了。
許輕輕來不及多想,穿上衣服就想溜。
可她忘了昨晚‘夢裡’男人有多凶猛,這陣她身子都還在發軟,手忙腳亂穿好衣裳,抬腿想邁過躺在外側的男人,卻一個腳軟壓在了男人胸膛上。
一聲悶哼,男人驀地睜眼。
許輕輕狼狽地趴在他身上,頓時與他大眼瞪小眼。
對上許輕輕驚慌的眼神,男人目光裡還有絲未清明的迷惘,但僅半秒,他便遽然清醒,盯著許輕輕半騎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勢,又垂眸掠了眼自己赤著的身體,想起了昨晚那場荒唐夢境般的失控,黑眸中掠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銳利。
他轉頭,掃向案桌上那隻空茶杯。
視線再轉向許輕輕時,周身已彌漫起一股令人膽寒的低壓。
“……”
許輕輕一看他這反應,便知道他誤會了。
喂喂,大佬,我也是被人算計的。
你可不要把氣撒在我身上。
想到劇本裡男主的身份,出身軍院,將門虎子,時任某重裝旅團長,年僅二十七便立下一等功,據說他在戰場上殺過人。
麵對這樣一號人物,許輕輕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昨天晚上,她把他當男模享用來著。
“你敢給我下藥?”
沈霆嶼盯著許輕輕的眼神冰冷至極,表情陰雲密布。
“不是我!”許輕輕連忙解釋,“我也是被……”
“閉嘴。”沈霆嶼卻沉著臉,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掀開,捏著仍有些抽痛的太陽穴起身。
“……”好吧,閉嘴就閉嘴。
許輕輕很識相,反正睡都睡了,木已成舟,現在追究原因也遲了,眼下解決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那你想怎麼著?”許輕輕攏了攏衣裳,坐直身問。
“我想怎麼著?”沈霆嶼修長的指節摁著眉骨,氣極冷笑,“現在是你想怎麼著?”
“……”許輕輕懶得去理會他話裡的諷刺,思索了會兒,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夜那啥也不是什麼接受不了的事。
作為女方,她都願意主動吃這個虧了,他一個男人犯不著揪著不放吧。
沈霆嶼皺眉,那雙漆沉沉的眸子盯著她,不信她如此大費周章地下藥爬床,卻毫無企圖。
許輕輕見他懷疑,便準備把新時代那套思想灌輸給他。反正隻要他們雙方裝作無事發生,彆人難不成還能來掀他們被子?
她正要開口,房門突然‘砰’一聲被人撞開。
“天呐!妹妹!你怎麼會在沈團長的床上!你們做了什麼!”
一道拔高的尖聲嗓門響起。
隨即幾道腳步聲匆匆而來,倏忽停在臥室門口。
鴉雀無聲中。
許輕輕和沈霆嶼兩人僵在了那兒。
……
紅漆木的中式沙發,兩撥人對坐客廳,空氣窒息般靜默。
沈母宋謹華腰背挺直端坐上首,穿著舊式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那雙審視許輕輕的眼睛,帶著洞察的犀利。
許輕輕在老太太的審視中,有點尷尬。
劇本裡,這位沈老夫人可不是什麼普通老太太,她當年是民國時期大家族的小姐,如今婦女報的榮譽社長。當年革命,她父親,也就是沈霆嶼的外祖父思想覺悟高,將所有家產捐給了起義軍。也正是因此,幾年前那場變故,沈家才安然無恙渡過。
旁邊那個一直氣鼓鼓瞪許輕輕的小姑娘,是沈霆嶼的妹妹沈芳菲。
背對門口坐著,嘴角噙了抹意味深長弧度的,則是原主姐姐許曼麗。
客廳正中,便是周身低壓彌漫的沈霆嶼,和仿佛神遊事外的……許輕輕了。
四顧無言好半晌,許曼麗率先開口:“老夫人,沈團長。這事你們總得給個說法吧。”
話音一落,許輕輕挑眉看她。
這個許曼麗不對勁。
——這段劇情,本該發生在她身上。
原主後媽在沈家做保姆,前天崴了腳,便讓親生女兒許曼麗來代班,打的就是接近沈霆嶼的主意。
可昨天許曼麗卻主動叫原身一起來沈家,說活太多,她一個人做不完。
昨天傍晚,一直老實巴交幫許曼麗乾活的原主,不知何故突然頭暈無力,險些栽進洗衣槽,被許曼麗帶進一個房間休息。
原主也冇多想,跟著許曼麗進了屋,想等暈眩緩和了就離開。
誰曾想,這一倒下,再睜眼就變成了許輕輕。
想到這,許輕輕狐疑,許曼麗也給原主下藥了?
那頭沈老太太臉色很不好看。
以她兒子沈霆嶼的出身履曆,遠大前程,不說娶個高門千金,至少也是門當戶對吧。這下被許家算計,和保姆的女兒有了床笫關係。
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了。
“真冇想到,趙梅有你們這樣一雙聰慧有手段的女兒。”
“說吧,什麼條件。”
許輕輕聽出老太太話裡意思,隻得裝傻,維持原主人設,假裝低頭抽抽搭搭擦起眼角。
一見她哭,沈霆嶼神情更冷了。
這女人剛才還假惺惺和他說隻當什麼都冇發生,結果轉頭就賣起可憐來。一想到自己昨晚和這樣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發生了關係,沈霆嶼臉色就跟結了霜似的。
沈霆嶼是軍人,他父親也是軍人。從小的家風,讓他做不出那種亂搞男女關係的事,且部隊紀律嚴明,軍婚也是要打審查報告的。
所以沈霆嶼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他結婚,居然是以這種方式被逼的。
那頭許曼麗卻擺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老夫人您這說的什麼話,我妹清白都冇了,往後可怎麼議親?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妹是冇臉再活了,乾脆跳河算了。”
假哭的許輕輕:“……”
你讓我跳我就跳?你誰啊大姐。
居心不良。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這時候,一直寒著臉的沈霆嶼閉了閉眼,終於出聲:“下周我會去打結婚報告。月底,隨便挑個日子吧。”
說完,他起身,神色冰冷睥許輕輕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院外九月的秋風,帶起他衣角涼意。
許輕輕在他眼裡看到了不掩飾的厭惡。
不是,你那什麼表情?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穿越身份,許輕輕非得叫住他說道說道,昨天晚上你的反應可不是這樣的!
雖說倆人都中了藥,但後來不肯停的那個人可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