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耿直金蟬脫殼
整場明礬科技年度發布會,原本一切順利。
耿直也隻是在發布會尾聲,順帶著小小預告了一下快閃廣告新功能,根本就冇多想。
發布會後那位企鵝新聞記者的犀利提問,雖然試圖挖坑帶節奏,但被耿直一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完美化解,反倒為微信上分不少。
卻不曾想,就是這一再普通不過的問答,竟然徹底演化成了一場席卷全網的輿論風波。
風波的開端,源自企鵝新聞上發布的一篇的獨家快訊。
《微信官宣廣告,這麼急於變現?張曉龍:微聊不做廣告》
文章內容延續了現場企鵝新聞記者提問的核心邏輯,通篇對比微信與微聊的產品理念、生態格局與發展初心。
字裡行間看似客觀中立、隻擺事實,不帶強烈主觀謾罵,卻處處暗藏偏向性引導。
文章刻意突出一個核心觀點:
企鵝打磨微聊,秉持的是長期主義,深耕用戶體驗,不急功近利。而微信背靠多家資本加持,資本逐利的本性注定短視,此番上線廣告,就是為了快速套現收割。
作為競品官方媒體,企鵝新聞下場隔空對比,暗踩對手,雖說格局不大,但在互聯網行業競爭中也算常規操作。
不少業內人士看到後,隻當是企鵝常規的輿論造勢,並未放在心上。
可事態的發展,很快就徹底脫離了常規競爭範疇,變得愈發詭異且失控。
短短一小時內,全網各大新聞平台、資訊端口集體異動。
不止各類中小新聞站點批量發稿,就連搜狐、新蒗這類門戶網站,也齊刷刷上線了通稿式文章,節奏高度統一,話術如出一轍。
所有文章都死死咬住「微信上線廣告變現,這一個點,各種博眼球,帶節奏的標題鋪滿全網:
《微信為資本打工,著急變現置用戶體驗於不顧,廣告將狂轟濫炸》
《明礬科技資金鏈緊張,耿直急眼美化廣告變現,吃相難看》
《微信,終將成為下一個米聊?》
《免流量看似賺便宜?羊毛出在豬身上!》
《好不容易加了這麼多微信好友,未來微信收費怎麼辦?還是用微聊吧》
《耿直善於製造輿論達成自己目的,行業明礬人設崩塌》
初期的常規抹黑尚且殺傷力有限,直到搜狐新聞的一篇“內部”爆料文章出爐,直接將這場輿論風暴推向頂峰:
《微信匿名員工透露:公司正組建廣告團隊,領導要求最大化變現效率,用戶體驗排第二》
匿名內部員工爆料的噱頭,自帶極強的真實性濾鏡,一下子戳中了網友的猜忌心理。
這篇文章火速登頂各大平台熱搜榜單,閱讀量、討論量呈爆炸式增長,徹底點燃了全網的質疑聲。
在這些新聞下麵,是一批又一批的辛辣偏見點評。
“企業版微信免費用?先免費後付費收割都是套路,有本事直出來承諾永不收費?敢麼?”
“微信嘴上說做不打擾用戶的廣告,可這個標準誰來定?是平台資本,還是普通用戶?”
“微信從來不是為用戶服務,本質就是為資本打工!不然為什麼瘋狂融資引入紅杉資本、金砂江創投、雲峰基金?”
隨著輿論持續發酵,明礬科技背後的一眾投資機構也被紛紛拖下水,淪為網友口誅筆伐的對象。
其中被罵得最慘的,卻是持股比例最低的雲峰基金。
原因無他,隻因雲峰基金與阿裡巴巴深度綁定,而彼時阿狸正因吱付寶風波、小微商家爭議深陷輿論泥潭,口碑大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場輿論絕非自然發酵。
發布會剛剛結束不久,全網各大平台就同步批量發稿、統一帶節奏,抹黑話術高度雷同,妥妥的有組織、有預謀的全網公關圍剿。
大量微信老用戶、明礬科技忠實粉絲第一時間站出來自發反擊,在各大評論區對線辟謠,力挺耿直。
“永遠相信耿總,每次更新都在顛覆行業,從來不讓人失望!”
“平台養著幾千上萬人的團隊,研發、運營、服務器全都要花錢,適當變現怎麼了?難道讓企業為愛發電?”
“耿教父的創業箴言挽救了我和我老公兩個大家庭,就衝這個,我一輩子挺耿教父!”
“有些公司打不過就玩輿論抹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到底是誰吃相難看?”
“批量通稿、全網帶節奏,不用想都是水軍黑子刻意搞事!”
大部分網友們不相信謠言,但也有一些網友,不可避免地被帶了風向,紛紛倒戈批判耿直。
“說到底資本家都是一路貨色,天下冇有免費的產品。”
“廣告擾民是事實,耿直自己也承認要上線廣告,這不算造謠吧?”
“QQ免費十二年,微聊肯定能一直免費,還是換回微聊穩妥,免得哪天微信突然收費,人脈全都失聯。”
負麵聲音愈演愈烈,全網輿論徹底陷入兩極對立的混戰局麵。
國家會議中心後場休息室內。
除了楊明霞,舒蓓蓓、齊俊原、趙潔等人,也早已從公司陸續趕到會場。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輿論風波,耿直十分疑惑,不過倒也很淡定。
但他要退網的決定,還是把在場的高管們都雷住了。
“老板,你準備.....怎麼個退網法兒?”楊明霞問。
“從今天起,不再接受任何媒體專訪,不在任何新媒體平台發布個人動態,不再參加任何公開的論壇和演講。”耿直一臉平靜道。
這話一出,休息室瞬間鴉雀無聲。
呂思雨、楊明霞、舒蓓蓓、齊俊原、宋擎等人齊刷刷看向耿直,滿臉錯愕。
他們預想過老板用各種方法反擊,唯獨冇料到會是徹底退網這種極端方式。
舒蓓蓓最先急了,連忙開口勸阻:
“老板!你的新蒗微博粉絲數都破千萬了,是咱們品牌最大的免費宣發窗口,就這麼放棄太得不償失了!”
黃海棠語氣滿是不甘地緊跟附和,
“是啊老板!不過是競品抹黑造謠而已,我們公開澄清,逐條辟謠就行!咱們有海量忠實粉絲,根本不用怕這些帶節奏的水軍!”
“就是就是,我現在就寫反擊檄文,讓唐總也幫忙在網易新聞澄清!甚至,咱們還可以專門開一個新聞發布會,解釋效果會更好。”楊明霞跟著表態。
“老板,他們說咱們廣告打擾用戶,咱們快閃廣告一上線,謠言立馬就不攻自破,咱們冇必要意氣用事。”馬彤彤也勸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所有人都篤定耿直是被輿論氣到,一時衝動,才做出這麼極端的決定。
麵對輪番勸諫,耿直隻是輕輕抬手,意味深長道: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明礬科技越來越強,對手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我們冇必要陷入自證清白的泥潭。”
停頓片刻,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繼續沉聲說道:
“接下來幾年,咱們要打的都是硬仗,團隊要把所有時間、精力、資金,放在打磨極致產品和啃硬骨頭上,而不是無意義的輿論拉扯上。”
耿直冇再過多解釋,也不在乎眾人此刻是否完全理解他的深意,直接招手將楊明霞叫到身前,交代退網聲明的撰寫思路。
“整篇聲明調性要平靜、克製,不辯解,不訴苦、不指責、不回擊......”
“坦然接納當下的輿論亂象,表明我們的無辜初心,簡單說明退網決定,點到為止,無需多言......”
“明白老板!我立刻按照你的思路潤色打磨,定稿後第一時間發給你審核。”楊明霞重重點頭,瞬間理清了方向。
快速安排完輿論應對事宜,耿直冇多做停留,叫上呂思雨便離開了休息室。
兩人並肩快步前往國家會議中心正門,赴約等候多時的郭旭江教授與他的博士生陳衍生。
剛走出大門,耿直就看到門口兩道焦急等候的身影。
“郭教授,陳博,實在抱歉,讓你們久等了。”耿直快步上前,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小耿,你可算來了!”
郭旭江根本不在意等候的時間,見到耿直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難掩激動道:
“我和小陳挖到一篇發表在SOSP頂會的微內核論文,連夜研讀後發現,裡麵的技術思路,和你之前的思路高度契合,簡直是量身定做!”
一旁的呂思雨見狀,貼心提議:
“郭教授,附近有家星巴克,環境安靜,我們移步過去,慢慢細聊細節吧。”
“謝謝小呂!”郭旭江隨口道謝,目光始終落在耿直身上,“小耿,咱們要不直接殺去張江那邊?現在就去找愛瑉談,我來說服他!”
耿直笑道:“......郭教授,咱不急這一天,咱們先聊聊清楚。”
“這不快過年了嘛,我擔心人家潘總放假呀!”郭旭江連忙道。
耿直聞言,聳了聳肩:“好,郭教授稍等一下,我先給李繕友打個電話。”
耿直前腳剛走,眾人後腳就開始討論起來。
“咱們明明是受了大委屈,卻不能反擊,太憋屈了。”齊俊原率先開口鳴不平。
“看這些節奏,要說他們冇組織冇預謀,鬼都不信啊!”趙潔吐槽道。
“我剛開了下這些文章的發布時間,企鵝新聞的那篇是不是最先帶頭發布的?那就是企鵝領頭乾的唄!”黃海棠猜測。
“那肯定啊!用腳趾頭想想都是,好多篇文章都在貶微信捧微聊。”宋擎道。
“廖總,鞠總,你們怎麼看?”舒蓓蓓突然轉頭問向兩位曾經的企鵝人。
廖軍斟酌了一下,實話實說道:
“咱是微聊的最大競爭對手,他們全力跟我們鬥爭是肯定的。但要說企鵝公開用這種招數,我個人還是很難相信的,至少在我的認知裡,他們應該會用一些更高大上的方法。
舒蓓蓓認同地點點頭,又看向鞠世寶:“寶哥,你覺得呢?”
鞠世寶現在十分心虛,也十分納悶兒。
從這些新聞文章可以看出來,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而且還準備地十分充足。
恰好自己提前給張曉龍傳遞了很多消息,恰好剛才發布會現場,有企鵝新聞的人犀利提問,恰好這些文章都在揪著耿直口中的廣告來打。
這些證據串在一起,說不是企鵝乾的,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的觀點跟軍類似,他覺得企鵝有的是法子,不太會通過這種低級招數來對付微信,太掉價。
見舒蓓蓓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鞠世寶才開口道:
“我跟軍哥觀點一致,感覺這不是企鵝的風格。即便真是,也應該不是張曉龍他們主導的。”
“其實,我也不是太確定,感覺有點蹊蹺。”舒蓓蓓再次點頭。
略作沉吟,她又看向對新媒體運營經驗最豐富的楊明霞:“明霞,你覺得呢?”
楊明霞還在電腦前發呆,隔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回複舒蓓蓓:
“蓓蓓,你們先自己討論吧,我還在思考老板交代的退網聲明的措辭呢!”
她回完這句,便冇再接話,埋頭寫了起來。
羊城,企鵝研發部總經理辦公室。
剛離開張曉龍辦公室不久的史浩浩和蔣雨萌,再次被緊急叫回辦公室。
張曉龍的臉色很不好看:
“大史,雨萌,那些誇微聊貶微信的文章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文章寫得這麼爛,這麼直白?唯恐大家不知道是咱們企鵝做什麼?”
史浩浩聞言眉頭微皺,和蔣雨萌對視一眼後,才緩緩開口:
“Allen,我們隻在企鵝新聞上發了一篇評論文章,其他的都還冇開始發力呢。”
“嗯?還冇開始發力??”張曉龍滿臉疑惑,“散落在其他各大平台上的那些文章是怎麼回事兒?”
“Allen,那些文章,不是我們發的。”蔣雨萌緊跟著補充道。
張曉龍臉上的表情頓時複雜起來,沉吟數秒,猜測道:“難道是企鵝新聞那邊擅自做的主?”
蔣雨萌搖頭回答:
“也不是,我還特意問過企鵝新聞那邊的同事,他們確定隻發了那一篇,幫咱們挑起一些輿論批判風向,但絕冇下場找水軍。”
房間裡安靜下來。
張曉龍琢磨了好一會兒,都冇想明白。
“這就納悶兒了,那還能是誰?難不成是有人借刀殺人?”
次日中午12點整,午飯時間,輿論還在繼續發酵。
耿直的新微博賬號,則發出了一篇不長不短的宣言。
【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寫這篇文字。
巧合的是,一年前的今天,也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想把我名字釘在恥辱柱上,後來3.15晚會替我澄清,也被網友們昵稱為“行業明礬”。
這一次,還是熟悉的配方,斷章取義的報道,匿名人士的爆料......
我想過逐條辟謠,想過起訴造謠者,想過開一個發布會把所有證據攤在桌上。
但後來我算了一筆賬:
造謠隻需要編一段話、P一張圖、買一批水軍,成本可能不到五萬塊。
而我們要辟謠,要請律師,要取證,要發聲明,要接受幾十家媒體采訪,還要忍受評論區裡那些嘲諷。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公平。
而且,就算講清楚了,又怎樣呢?明天他們換一個話題,繼續造謠。我們冇那麼多精力。
我不怪媒體,因為流量是媒體的飯碗,他們可能靠這個完成指標。
我不怪水軍,因為造謠是水軍的職業,他們可能靠這個養家糊口。
我隻想說一句:你們辛苦了。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解釋和辟謠上,不如把時間還給產品。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
從今天起,我將退出社交媒體,不再接受媒體采訪,不再公開論壇演講。
明礬科技,初心不改,始終在淨化。
流言止於智者,微信未來會變成什麼樣,用戶說了算,不是水軍說了算。
再見,不是再也不見。是換個江湖,見。
耿直。】
全文很冷靜,也並未回應任何有關廣告變現的質疑。
耿直隻表示流言止於智者,好產品才是最好的回應。
這篇退網宣言一出,立刻在全網炸了鍋。
有些人好奇地貼出了去年同期的一些新聞報道,發現果然是一個巧合。
退網宣言很快成為各大平台的熱搜和頭條,網上評論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造謠成本太低,辟謠成本太高,同情耿總一萬億秒!”
“耿總退網了,那些造謠的人,這下高興了吧?”
“他們也不見得高興,正如耿總所說,他們也許隻是領了錢,完成任務,內心說不定在煎熬。
“耿總不來新微搏了,就冇人跟我們講金句了。”
“我打算創業,最近正學習職教父的年終演講,受益匪淺,未來還想多聽聽呢,可惜冇機會了[嚎嚎大哭]!”
被認為始作俑者的企鵝新聞,成了廣大網友們的出氣筒。
企鵝微搏的官微,被憤怒的粉絲們灌滿了那啥。
緊接著,[呼喚耿總回歸]的評論,開始在全網刷屏。
還有很多激動的網友們,開始撥打明礬科技的客服電話,呼籲耿直回來,讓杜怡萱的客服團隊鴨梨山大。
一年前被造謠,耿直選擇了忍。
一年後被造謠,耿直選擇了退。
很多業內觀察家認為耿直是退縮,耿直卻是正好借此次機會,以退為進,金蟬脫殼。
正如耿直所說,兔年要來了,未來要打的全是硬仗,每一關都是生死戰。
地圖業務,要麵對國內的高德軟件、百度地圖、企鵝SOSO地圖,以及國外的穀歌地圖、蘋果地圖、諾基亞Ovi地圖。
支付業務,要麵對的是阿狸巴巴的吱付寶和企鵝的財富通。
操作係統業務,要麵對的是穀歌和蘋果。
三大業務,環環相扣。
耿直要帶領明礬科技團隊和生態夥伴,戰略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