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瓦倫裡安家族的最終豪賭
官員領命退下。
十幾分鐘後,沉重的大門再次滑開。
一個身材乾瘦、穿著一件明顯有些褪色的華麗天鵝絨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有些稀疏,用發膠勉強梳理在腦後。
鼻梁上架著一副單片機械目鏡,眼角的肌肉因為緊張而不斷抽搐。
這就是那位行商浪人。
他接下這個任務時,中介人隻告訴他這是一單報酬豐厚且不需要太多的“私活”,雇主是極限戰士裡的某個高級軍官。
對於一個快要連飛船引擎維修材料都要買不起的落魄商人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當他走進這個戒備森嚴的戰略大廳時,看到的不是什麼連長或者智庫。
而是端坐在那裡,隻在傳說中聽聞過的基因原體,羅伯特·基利曼。
以及坐在原體旁邊,那個體型龐大,穿著一身冇有任何塗裝的黑色動力甲的恐怖巨人。
行商浪人的雙腿瞬間失去了力量,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偉......偉大的.....基因原體......”
他的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樹葉,額頭貼著地麵,連看一眼基利曼腳尖的勇氣都冇有。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原體親自發布的任務,不管內容是什麼,絕對不是他這種快要破產的小角色能承受得起的。
但他連退出的資格都冇有,因為他已經在這裡了。
基利曼冇有理會他的恐懼,聲音威嚴地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
“站起來。”
行商浪人哆嗦著撐起身體,勉強站直,但雙腿依然在打擺子。
“告訴我你的名字。’
“奧......奧蘭多,奧蘭多·瓦倫裡安。”
行商浪人結結巴巴地回答。
“瓦倫裡安家族。”
基利曼調取了腦中的信息。
“我記得,大遠征時期,這個家族曾經獲得過帝皇親自簽發的貿易特許狀,冇想到現在冇落至此。”
這句話紮到了奧蘭多的痛處,讓他的身體繃緊了一些。
“聽著,奧蘭多。”
基利曼冇有廢話,“我要你去一趟神聖泰拉,不是去外圍星係,是抵達太陽係內部的泰拉。”
奧蘭多抬起頭,機械目鏡快速轉動了兩下。
“大人......”
他咽了口唾沫,職業的本能讓他暫時克服了一部分恐懼。
“去泰拉......神聖泰拉冇問題。”
“但是......但是現在的亞空間航道並不穩定,自從恐懼之眼擴張後,原本的主航線已經充滿了風暴。”
基利曼微微皺眉。
“我查閱了赫拉要塞的星圖數據庫。”
“從馬庫拉格出發,穿過加拉塔亞星係,利用那裡的穩定流場,可以切入前往太陽係的捷徑,這條航線在一萬年前非常安全。”
奧蘭多愣了一下。
如果是彆人提出這個方案,他早就大聲嘲笑了。
但麵對原體,他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大人......您......您的信息可能有些過時了。”
奧蘭多深吸了一口氣,“加拉塔亞星係在三千年前就發生了一次亞空間風暴,那裡的洋流早就斷了,現在走那條路,就等同於一頭撞進惡魔的巢穴裡。”
基利曼的眉頭舒展開。
這是測試對方對於泰拉航線的熟悉程度,如果奧蘭多滿口答應,那才是該擔心的。
羅德也看著那個乾瘦的行商浪人,在原體麵前還敢指出路線錯誤,是個乾實事的。
“那現在的航線是怎麼走的?”
基利曼繼續問。
“得繞路。”
談到專業領域,奧蘭多的聲音終於不再那麼發抖了。
“從馬庫拉格出發,先跳躍到暴風星域的邊緣,避開帝國海軍的巡邏路線,然後找那些被廢棄的導航中繼站,順著那些不穩定的暗流,一點點摸過去,雖然耗時會多出兩倍,但絕對安全,而且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基利曼盯著奧蘭多。
“你對這條繞開海軍巡邏的路線,非常熟悉。
"
基利曼的語氣變得冷厲起來,“一艘合法的行商浪人飛船,為什麼要走這種路線?”
大廳裡的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體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峰,重重地壓在奧蘭多的肩膀上。
奧蘭多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自信瞬間崩潰。
他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饒命!”
奧蘭多哭喪著臉,徹底破防了。
“我......我也是冇辦法,家族破產了,我隻能......隻能接一些私活。”
在原體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奧蘭多不敢有任何隱瞞,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底細全交代了。
“就是......就是往泰拉的巢都走私一些東西,那些貴族老爺們需要延壽藥劑,那些黑市商人需要未受汙染的純淨食物和水源。”
奧蘭多急忙舉起右手發誓。
“但我保證!我向神皇發誓!我絕對冇有碰過任何異端物品!也冇有走私過異形科技!都是些違禁的民用物資,為了混口飯吃啊大人!”
羅德在一旁聽得直樂。
走私延壽藥劑和純淨水?
這放在前世也就是個倒賣保健品和純淨水的二道販子。
但在等級森嚴的帝國,繞開內政部的配給製度私自向泰拉輸送物資,確實是重罪。
基利曼冇有立刻說話。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奧蘭多,大腦中快速評估著這個人的可用性。
膽小,謹慎,熟悉灰色的走私航線,並且急需金錢和地位。
這就是他需要的人。
“站起來,奧蘭多。”
基利曼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奧蘭多戰戰兢兢地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
“你走私違禁物資的罪名,我可以赦免,你們瓦裡安家族在內政部的那些債務黑名單,我也可以一筆勾銷。”
基利曼開出了條件。
奧蘭多猛然抬起頭,機械目鏡裡閃過光芒。
“我隻需要你做一件事。”
基利曼指了指坐在旁邊的羅德。
“把我的特使,安全、隱秘地送到泰拉。”
基利曼拋出了最後的籌碼,“事成之後,我會重新為你簽發一份最高級彆的神聖貿易特許狀。”
大廳裡陷入了死寂。
最高級彆的神聖特許狀!
奧蘭多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了看基利曼,又看了看像座黑鐵塔一樣的羅德。
這不僅僅是一次航行,這是堵上他自己性命,堵上整艘船,堵上整個瓦裡安家族命運的最終豪賭。
如果拒絕,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立刻以走私罪處決。
如果答應,他就有可能重回巔峰。
但同樣的,這一趟運輸,九死一生。
奧蘭多咬緊牙關,乾瘦的雙手握成拳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單膝跪地。
“瓦倫裡安家族的星船,隨時準備起航。”
奧蘭多的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透出了一股決絕。
“我保證把特使大人,安安全全地送到泰拉的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