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爛攤子嘛,總得一點點收拾
送走那兩位靈族代表後,基利曼一刻也冇有停歇。
他轉身大步穿過長廊,那套沉重的命運鎧甲在石板地麵上踩出沉悶的回響,徑直走進了赫拉要塞下層的戰略指揮大廳。
一萬年前,正是這位基因原體親手寫下了《阿斯塔特聖典》,將龐大的星際戰士軍團拆分成一個個千人規模的戰團,並放手了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絕對控製權,讓各個星係擁有了高度的自治權。
但現在,麵對第41個千年這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銀河,麵對那些在各個星區肆虐的混沌戰幫和異形艦隊,基利曼得出了一個冷酷的結論。
分散的防禦隻能被逐個擊破。
他站在全息戰術投影台前,向周圍的極限戰士軍官和星界軍將領下達了第一條宏觀戰略指令。
“取消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獨立自治權,將所有的防衛軍、物資生產線和艦隊調度權限,重新收歸赫拉要塞統一管理。”
“奧特拉瑪,將再次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哪怕這個所謂“五百世界”的版圖上,有不少星球已經被混沌腐化,或者徹底失聯,根本不在帝國的實際控製範圍內。
基利曼的雙手撐在投影台邊緣,目光在那些代表著敵我態勢的光點間快速掃視,不斷下達著一條條精確到排一級的兵力調撥指令。
羅德就靠在投影台側後方的陰影裡。
他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處於一種毫無焦距的狀態。
外人看來,這位特使大人似乎在發呆,或者在思考什麼深奧的戰略。
實際上,羅德正在盯著視野上不斷跳動的係統提示。
隨著他持續觀摩基利曼這種宏觀與微操並重的指揮藝術,他麵板上的【排兵布陣】技能經驗條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前推進。
終於,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排兵布陣升級至LV5】
【當前經驗:321/450】
羅德眨了眨眼,視線重新聚焦在全息投影圖上。
原本在他眼裡隻是一堆雜亂無章的藍紅光點,現在竟然開始呈現出清晰的脈絡。
他能看出基利曼將那支裝甲團調往東部星域,是為了卡住一個關鍵的補給節點。
能看懂那兩支巡洋艦編隊的佯動,是為了掩護主力的躍遷。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原本看天書一樣的戰術地圖,突然加上了詳細的通關攻略注解。
戰略大廳裡的軍官們領命散去,各自去執行那龐雜的重組計劃。
大廳裡隻剩下基利曼和羅德兩人。
冇有了外人,基利曼那脊背微微佝僂了一點。
他離開投影台,走到一旁的休息區,重重地在一張特製的精金座椅上坐下。
“看看這些戰報。”
基利曼指著數據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腐敗,拖遝,為了爭奪一條生產線的控製權,兩個巢都的總督能把官司打到審判庭去。”
他看向羅德,一臉毫不掩飾的疲憊。
“我有時候真的在想,這些家夥是不是腦子裡塞的都是延壽藥劑。”
在這個時代,基利曼找不到可以平等對話的人。
那些星際戰士子嗣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著的圖騰,那些國教牧師恨不得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聖經刻在石板上。
隻有羅德,這個滿嘴現代詞彙、行事毫無狂熱感可言的凡人少尉,能讓他卸下原體的光環,像個普通的老兵一樣發幾句牢騷。
羅德拉過一把椅子,在基利曼對麵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習慣就好,爛攤子嘛,總得一點點收拾。”
羅德毫不客氣地接話,開著玩笑:“而且你得慶幸,現在的國教還隻是到處建神龕燒香,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對宗教的真實態度,那些狂熱分子說不定能組織起聖戰來討伐你這個‘不信神”的異端。”
基利曼冷哼了一聲。
“如果他們真敢這麼乾,我倒不介意讓他們重新認識一下帝國真理。”
他提起了死去的兄弟。
“聖吉列斯如果還在,他一定能比我更好地處理這些凡人的信仰問題,他總是能用那種......那種充滿光輝的方式去安撫人心,而我,我隻會算賬和製定條例。”
羅德聽著基利曼的抱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個藍爺爺就彆擱這兒凡爾賽了。”
羅德在心裡吐槽。
“你那運營能力在未來能把瀕死的帝國盤得半死不活,不錯了。”
他看著基利曼那張充滿無奈的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瘟疫戰爭》裡的劇情。
原著裡,基利曼遇到了一個名叫亞西利·蘇萊曼亞的行商浪人。
那個行商浪人是無神論者,對基利曼冇有那種盲目的宗教崇拜,反而用一種商人的精明和市會跟原體討價還價,甚至對原體表現出一種毫無敬畏的輕浮態度。
基利曼曾問她:“你真的不怕我嗎?”
她笑著回答:“這銀河係裡可怕的東西多了去了,乾嘛要怕一個努力拯救我們的人呢?”
結果基利曼不但冇生氣,反而覺得那種態度十分“驚豔”,甚至覺得那才是一個正常人類該有的樣子。
基利曼因為身邊全是複讀“吾主”、“攝政王殿下”的複讀機而感到疲憊,於是允許亞希利直接稱呼他的教名。
結果這位行商浪人順杆爬,在私下聊天時甚至促狹地叫他“羅布”的小名。
基利曼雖然無奈地製止說“你這有點越界了啊”,但其實內心非常受用,甚至被她逗笑過。
這大個子,也是被身邊這群磕頭蟲給憋瘋了。
羅德撇了撇嘴。
自己似乎提前替代了那位女行商浪人的位置,也不知道之後基利曼看到亞西利·蘇萊曼亞,還會不會有原著裡那樣驚豔的感覺。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羅德的思緒。
一名穿著整潔製服的凡人內政部官員快步走進大廳,在距離基利曼五米遠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
官員身體彎曲呈標準的九十度,“您之前要求物色的那種......那種冇有官方背景的獨立船隻,已經聯係好了。”
基利曼直起腰,“說具體點。”
“是一艘輕巡洋艦,船長是一名行商浪人,他的家族似乎遭遇了變故,現在正處於破產邊緣,為了賺取高額的報酬,他接下了我們放出的隱秘委托。”
官員咽了口唾沫,“他的船現在已經停泊在馬庫拉格的高位軌道上,正派出一艘登陸艇下來接人。
基利曼點點頭。
一艘為了錢什麼都乾的落魄行商浪人,是最好的掩護。
“讓他進來。”基利曼下令。
“我要親自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