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乙骨同學去了京都,計劃是兩天時間。
但我並冇有和他一起去。
原因很簡單——
我的假期結束了,第二天就要返校進行上課。
可惡,馬上升上高三的人學業就是這麼忙啊。
我忍不住想,那些拯救世界的高中生到底上的是什麼類型的學校。
起碼我的學校對請假這件事相當嚴格,就算是病假,也必須有醫院開具的完整記錄才可以通過。
所以。
這是第一次,晚上在公寓的床上隻有我一個人。
明明也冇有和乙骨同學同居多久,但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卻忽然變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空調開得太大了。
有點冷。
床為什麼選的這麼寬?
我一個人太空。
我隻能抓著被子,把臉拚命地埋進被窩裡,抑製住這種奇怪的感覺。
其實,我和乙骨同學隻分開了幾個小時而已。
我不會真的變成某種束縛係女友了吧。
但,我現在和憂太是正式的情侶了吧?
他都當著日車律師,還有五條老師認證了,那麼,如果我給他發消息問他在做什麼,應該很合理吧?
我越想越覺應該這樣。
我可以關心乙骨同學,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終於說服了自己。
我翻身出來,手伸向了床頭櫃上。
伴隨著我的動作,手機亮起。
屏幕上顯示出了時間。
現在竟然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我不由一驚。
我想事情竟然想了這麼久嗎......嗚, 我發出了一聲懊悔的哀嚎,那我肯定不能給憂太發短信了。
雖然我已經手快點開了聊天框,但還是算了吧。
我不想吵醒本來就缺乏睡眠的乙骨同學。而且他那邊肯定很忙。
但就在,我即將放下手機的時候——
[繪真睡醒了嗎?我看到聊天框顯示了一下正在輸入。]
【小狗搖尾.jpg]
[今天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其他的煩心事?]
我愣了一下。
這個回複速度.....……該不會,乙骨同學一直都看著聊天框吧?
[現在很晚了,為什麼會熬夜呢?還是說做噩夢了?]
眼見他的猜測逐漸帶上了擔憂。
我不得不中斷猜測,及時回複:[冇有。]
其實還是有的。
我的升學誌願表是空白的,但作為優等生,班主任肯定要單獨詢問我的未來誌向。
畢竟已經高二了,是時候為高三的升學做準備了。
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呢?
不過這件事就不用跟乙骨同學說了。
雖然已經思慮良久,但我獨自生活了這麼久,如何抉擇的基本能力還是有的。而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已經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這樣嗎?真的太好了。我在京都這邊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哦,結束後,五條老師把所有高層都罵了一遍,並且嚴厲訓斥說如果再亂做事就把他們全都殺了,老師真厲害!^_^]
[繪真請看這個。(視頻.mov)]
這是什麼。
怎麼還有視頻的。
我懷著困惑的心情,點開了這條傳過來的視頻。
視頻一瞬間開始播放。
錄製人一定是虎杖君。
他一開口就是躍躍欲試的“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伸出的手對著鏡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下一刻,畫麵轉向了日式庭院的正中央。
雖然入鏡的人很多,鏡頭又在搖晃,但我首先看到了身穿白色和服,看起來格外乾淨的憂太。
氣質正式而嚴謹。
他跪坐在穿著藍色和服的五條老師身旁。
手邊放著冇有布袋遮擋的刀,顯示出開刃的寒光。
我忍不住伸出手,暫停了視頻。
我就這麼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啊,白天的所有想念,此時都得到了緩解。
我覺得乙骨同學可能在出神。
落在外人眼裡,此時的他大概是麵無表情而冷漠異常,讓人覺得極為可怖。
但我看到這樣的景象,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乙骨同學,真適合和服。
和穿著浴衣的他又不是同一種感覺了。
還好臥室裡隻有我一人,也冇人會讀心術。
我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截屏保存,然後才繼續播放視頻。
“可以開始了哦!”
虎杖的這句話,就像是某種摔杯為號的預兆。
五條老師站了起來,視頻也跟著他的步伐移動,運用了靈巧的仰拍鏡頭,讓其他跪在甬道兩側的人顯得更加佝僂、恐懼了。
我明顯能感覺到,這些人都不是自願的。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威壓和氣勢,在空氣裡壓製著這群地位尊貴的老古董們匍匐在地。
但還有人麵露不忿。
“五條悟,你這家夥到底想乾什麼?”
他拚命抬頭叫嚷。
“不乾什麼,禪院以後就歸我的兩個學生管了,聽明白了嗎?”
五條老師燦爛微笑,食指和中指交疊,比出了一個讓其他人發出哽咽聲音的動作,“不然我就弄死你們………………不,這樣太便宜你們了,我就把你們全都弄成下半輩子隻能流口水的弱智哦!”
虎杖將手機一轉。
露出了我見過的扶額的伏黑君,和一臉“你在乾嘛”的真希兩人。
“好棒啊五條老師!”
運鏡完畢,虎杖興奮的聲音從畫外音傳來。
“哎悠仁太會誇人了,老師都不好意思了~憂太呢?”
在我的視線裡。
乙骨同學突然被點名,發呆那樣怔了一下,雖然有點懵,但還是下意識地露出了微笑。
“快點、憂太~憂太~”
像被突然要求當眾表演的學生那樣,乙骨同學抿著唇,為難地說:“我嗎?我支持老師。老師讓我殺誰就殺誰。我有很多國家的通行許可,這裡的人就算去了天涯海角都跑不掉哦,我會在當天就抵達。”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了死寂。
我:“......”
乙骨同學有時,真的能說出非常天然又嚇人的話。
但我覺得這樣學生氣的警告,還真的有點可愛呢。
“五條悟,不要仗著你有特級學生,就為所欲為——"
乙骨收斂了笑意,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下一刻,對方突兀地中止了聲音,頭“咚”地重重磕在了地板上,明顯被他的注視嚇得不輕。
視頻一黑。
虎杖君也就錄製到了這裡。
[後麵他們主動認罪了,提出要回收那些人形咒物,大家真的是鬆了一口氣呢。]
到底是誰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要是當了律師,這條視頻不就成了犯罪證據了嗎。我有點心驚膽戰。
乙骨同學,虎杖君還有五條老師統統都要被抓進去。
但我肯定會保守秘密的。
所以,對於乙骨同學主動的分享,我還是持以鼓勵的態度。
[嗯。]我回複。
看了這個視頻,我的“憂太注視病”得到了顯著的緩解。
我把手機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認為自己可以重新入睡了。畢竟明天還要上課啊。
下一刻——
手機震動起來。
[那麼.....]
[那麼………………繪真呢?]
[繪真有冇有,什麼視頻可以發給我看呢?我,嗯,我在想,我們不是上午在公園分開的嗎?繪真返程是獨自坐的新乾線吧?路上有冇有遇見什麼人呢?和誰交談過嗎?認識了新的朋友嗎?回去之後,應該是中午的時間吧,下午是怎麼度過的呢?是在家裡看電影嗎?因為我整個下午都冇有收到
消息......]
好、好多字!
我的睡意完全消失了。
學習時提取信息的能力,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的吧。
但乙骨同學的問題太多了,擠在一起的時候,我到底應該先回複哪個呢?
[新乾線上、還有下午都在做假期作業,冇]
我在儘量快地打字,但還冇等我打完——
[抱歉,我是不是太粘人了?]
[繪真要上學吧?要不要醒來之後再回複呢?就當我冇有問這些問題吧,抱歉。]
我現在大概也能讀懂一些潛台詞了。
這樣說,那就是稍後回複肯定不行了啊。
我斟酌了一下。
最後,我覺得打字好麻煩。
乙骨同學到底是怎麼做到發這麼多消息的呢?真是未解之謎。
可是發去視頻,我又冇有當場錄製的想法。
哎。
那麼——
我決定刪除聊天框輸入到一半的內容,直接出擊。
[我也想憂太了。]
[我很喜歡憂太,遇見誰都不會變心的。後天等你回來再見,好嗎?]
回複完畢,我點開了手機相冊。
我現在非常感謝,玲奈有喜歡拉著我拍照的習慣,甚至在我們還冇有熟悉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拉著我拍下了各種各樣的照片。
那麼,有什麼特殊到可以替代視頻,緩解乙骨同學的不安呢………………
我的視線突然定格。
落在了一張,剛入學時我被玲奈拍下的照片。
照片是………………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
真的要發這個嗎?真的嗎?
這張照片是玲奈用我的手機拍的。
我想起來當時謊稱,不小心操作刪掉了,結果後來自己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原因是,我感覺這張照片有點太私人、太羞恥了,雖然玲奈一直在說“可愛”什麼的。
都怪班級當時趕潮流,非要做什麼貓耳女仆咖啡廳。
我雖然極力抗拒穿女仆裝,但還是猝不及防,被玲奈戴上了貓耳拍了照。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了新的消息。
[我會早點回來的。]
[可是我還是很想繪真......]
我手一抖,突然點到了這張照片,發送了出去。
啊啊啊。
我手忙腳亂,立刻想要撤回,但那邊卻迅速地顯示了已讀。
怎麼辦怎麼辦。
這個也太自戀了吧?萬一乙骨同學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看呢?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為了逃避,我將手機扔到了一邊,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幾圈,不敢看手機那邊新的消息。
但就算不看,我也聽見了“滴滴”的不斷回複音。
我蒙住被子,呼吸變得愈發艱難。
時間過了多久?一分鐘,還是兩分鐘?又或者隻是幾秒?
手機冇有新的提示音了。
強烈的衝動、期待和混雜著被疑惑地說“這是什麼”的恐懼感,讓我戰戰兢兢地坐了起來。
乙骨同學到底發了什麼?
我、我就看一眼,應該冇什麼吧?如果是糟糕的信息,我就可以立刻把自己打暈睡著……………
我的手伸向了手機。
有點不敢看,所以手捂住了屏幕,隻露出一點光的縫隙。
我屏住呼吸,從這樣狹小的空間裡,小心翼翼地讀著他發來的新回複。
[喜歡......]
[喜歡......喜歡,好喜歡......
[喜歡繪真……………]
我:?
為什麼都是一個單詞。難道我的視力出問題了嗎。
我疑惑地移開了手。
卻發現,並非是我看錯了,而是因為乙骨同學消息語無倫次,他,隻發了喜歡。仿佛手機對麵的人失去了語言能力,滿屏看去反複都是“喜歡”這一個詞語作為回複。
一定是我的手機壞掉了吧。
緊接著——
[這張照片有冇有發給彆人?應該是隻有我能看的吧?一定不要發給彆人,否則我也會生氣的哦。]
[不過,這個給繪真戴上貓耳的人是誰?我認識嗎?]
[男生還是女生呢?]
我
:“......”
我鬆開了手。
我
感到欣慰。
太好了,至少不是我的手機壞了。
[是玲奈。]我打字。
或許是那邊見我回複緩慢,於是,下方又彈出了一條新的消息。
我下意識拉下來。
看清的那一刻,不由動作一怔。
這竟然是,一張乙骨同學的自拍照。
明顯是剛剛才拍攝。
起居室還是經典的日式,所以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他身穿視頻裡的白色和服。
因為單手對著手機拍照,袖口滑落露出了鍛煉地恰到好處的手肘薄肌,手腕戴著我送的手表,和紙質窗棱投下的樹蔭線條交織在一起,散發出夏天少年的氣息。
清秀的眉眼、冷漠的眼底陰影,和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映襯。
雖然拍照的動作生澀、不太擅長,還有點靦腆。
但黑白灰的色調,極具衝擊力地撞入了我的眼底,讓我忍不住看得愣了一下又愣一下。
[無論繪真遇見了誰。]
[請先想一下這個正在努力的男友,好不好?]
看到“男友”這簡單的字眼,我突然感覺臉有些發燙。乙骨同學如此自然地稱呼了自己。
真的交往了啊。
我第一次有了相當真切的實感。
空調仿佛失效了。
我不由抬起手,用手背欲蓋彌彰地試圖降溫。
該怎麼說。
乙骨同學,好像很懂我覺得他穿和服很好看這件事。
該不會,那個時候在煙火大會的時候就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吧?這個,這個也太犯規了吧?
特級就這麼敏銳嗎?
[後天見。我真的真的好想繪真。]
在我發呆的時候,他留下了這樣的訊息,[今天不用設起床鬨鐘,雖然我不在,但我還是會準時為繪真提供叫醒的起床服務哦。拜托了,請在夢裡也多想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