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這是我的秘密。
其實,我在入學前就見過千代同學。
家裡的氣氛很壓抑,即便這是我初中入學的第一天,父母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隻要我在,四周永遠都是靜悄悄的。
早餐的桌子旁。
我埋著頭,餘光看到妹妹朝我伸出手,父母卻忽然動了,從麻木的樣子突然變得鮮活起來。
“啪嗒!”
他們打開了妹妹想要碰到我的手。
“彆這樣!彆管他了!”
“你要是受傷了怎麼辦?爸爸媽媽不能失去你!”
“他是怪物!會讓你不幸!”
妹妹哭了起來。
我感到非常抱歉。
我很想安慰父母,其實不用這麼緊張的。
如果我不感到恐懼害怕的話,十歲時車禍死在我麵前而化作怨靈的裡香,是不會攻擊其他人的。
而且,我已經為此慌忙地躲開,以至於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板上了。
但等我爬起來,張開口想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妹妹被父母防備地包圍在中心,冇有人注意到我。
這是我入學初中的第一天。
我忍著因為摔倒而鑽心的疼痛,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地板上的椅子。
我冇有吃早餐,儘量冇有發出動靜地離開客廳。
手臂好像受傷了。
它彆扭地歪倒在我的身體一旁,似乎不屬於我。
好在今天上學需要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隻需要拿起製服包,就可以離開家裡。
父母並冇有在錢的方麵短缺我。
所以,我打算去藥店買一些傷藥,熬過這一天。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遇見了千代同學。
清晨的日光刺目而惹人厭惡。
原本在櫃台後閒散看雜誌的店員,卻時不時將狐疑的目光投向我,似乎覺得我是來這裡偷東西。
討厭、討厭、討厭。
為什麼要看著我?我的手心變得濕滑而惡心。
我想要從這樣的目光裡得到喘息的機會。所以,我躲在了貨架後麵......這裡是櫥窗的小小玻璃。
然而,我的身體卻忽地一僵。
因為我發現,有人已經站在玻璃窗外了。
這是一個和我同齡的女生。
她穿著和我同校的初中製服,長發披散在肩上,露出了白皙的皮膚和淡淡放空的眉眼。
我不由一怔。
她好看的臉上卻冇有表情,讓人想到一朵漂浮的雲,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但不可否認,這一定是一個受歡迎的女生。
大概、和我完全不一樣。
我呆呆地注視著她,腦內一片空白,一瞬間,竟然忘記了如何去躲藏、蜷縮起來。
直到她抬起頭來。
啊。對視了。怎麼辦,怎麼辦。
我心底慌亂,下意識地想要道歉。
但“對不起”…….……才溜出我的喉嚨,我卻發現,對方好像並冇有看見我,依舊看著玻璃本身。
………………?為什麼?
隻見她無視了我,伸出手調整著自己製服的領結。然後,將過長的發絲彆在了耳後。
這,原來是一扇單向玻璃。
我即將跳出喉嚨的心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隻是在借著玻璃,整理自己的衣著。
胸口一陣發緊。她是和我一樣,在今天入學嗎?但不管怎麼樣,她一定是和我一個學校的。
我一直看著她。
這個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和我對視的陌生女生。
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應該立刻背過身去,停止這樣不禮貌的行為。我是變態嗎?難道是偷窺狂?家教去哪裡了?
但是這扇泛著幽藍色光的明淨玻璃,隔絕了所有的不安情緒,像是魚缸那樣將我們分隔開來。
我好像一隻呆呆的金魚。
我一定是父母所說的怪物,不是人類吧。
乙骨憂太,你到底在乾什麼啊?
我注視著她,直到她離開了玻璃。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機會接觸了。
畢竟,她看起來就不像是會關注我這種人的人。
我說不清楚,這種失落感是從何而來。
“對不起。”我說。
真希望她能聽見我的道歉。
我不該看她。
原來她和我是一個班。
不止是一個班。
甚至是我的後座。
這種可怕的概率有多大?我渾身顫抖,緊閉著眼不敢抬頭,依稀之間聽見了其他人輕蔑的議論。
“乾代同學前座竟然是他?"
“開什麼玩笑,彆說得好像繪真和他很熟一樣。”
這是真的。我們一點也不熟悉。
我不想被其他人這樣當眾討論。我不是受虐狂,那些席卷而來的惡意、注視讓我感到惡心。
但讓我感到奇異的是,我竟然有點高興。
原來,她叫做千代繪真啊。
但我的猜想冇有問題。
雖然是我的後座,但她並冇有和我成為朋友。
但讓我感覺混亂而惶恐的是,她竟然開始注視我了。作為我的賠罪,我不討厭她看著我。
我是個喜歡獨處幻想、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人。
我雖然是個怪物。
但我依舊希望,有人能夠溫柔地對待我。
這很矛盾吧?但我依舊會產生這樣的幻想。希望有人能夠珍惜我,能夠對我說話,能夠看到我。
父母不希望我在家多待。
我儘量滿足,去電影院看了《蚯蚓人》。
據說因為拍攝的題材是惡心的生物,上映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所以來看的人寥寥無幾。
電影院寂靜無人。
我就是為了避開人群,才選擇的這個時間。
劇情講述的是一個變異,卻渴望愛的醜陋怪物,最後卻因為一顆人類的心臟被愛殺死。
就是這樣老套的故事。
我看完之後,隻感到奇怪的空虛,冇有感覺。
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我等待著燈光亮起,準備從電影院離開。
但,放下手的時候,我怔在了原地。
因為前排,坐著千代同學。
在這深夜的電影院,竟然隻有我們兩個人、選擇了同一時刻的電影進行觀影。
而冷漠的千代同學。
此時,竟然......雙眼泛紅。
我不由一怔。
她冇有注意到我,而是看著巨大的電影幕布,沉浸在了這樣的電影劇情裡。
她坐了很久,直到字幕結束。
而我也呆呆地看著她,直到她起身,我才起身。
我的雙腿背叛了我的意誌。
我知道這樣會讓人覺得惡心、反胃,但我想到現在已經是深夜,我擔心她在路上的安全。
在她冇有發現的時候,我將她送到了地鐵站。
回到家裡。
冇有人為我留燈。
桌麵上還擺放著父母為妹妹過生而殘留的蛋糕。
我在黑暗裡,靜靜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這張床,是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買的。現在已經容納不下我的位置了。但我還是儘量蜷縮起來。
我的腦海裡全都是千代同學。
她為什麼會表現得那樣難過呢?
是單純為劇情感到傷心嗎?還是、為那個醜陋的怪物,卻擁有一顆渴望愛的心而感到悲傷呢?
我不明白。
千代同學、千代同學、千代同學。
不知不覺,我的腦海裡已經滿是關於她的事了。
而來自她最初讓我坦然自若的注視,現在卻成了導致我精神混亂,無法自抑的根源。
每次察覺到被注視。
我的身體、心臟還有胸口都在收緊。
我開始產生了擔憂。
她會不會覺得我看起來很臟?會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看出了我的惡心,然後不再看著我了?她會不會很快就感覺厭倦,轉而去看其他人了?
我應該怎麼,才能一直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應該讓她覺得我很可憐嗎?就像是電影裡的那個怪物?應該讓她覺得我可惡又可恨嗎?這樣,她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像看了一部,由我主演的怪物恐怖片那樣為我哭泣呢?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做恐怖片的男主角。
我的卑劣開始發作。
那些想法鑽進了我的皮膚,啃噬我的心臟。
但在這之後。
她撞見了我被其他人毆打的現場。
我看到了她受驚的、無措的眼。
心臟驟然一緊。
我想,我還是不要接近千代同學了。
她不再和我說早上好了。
她也不再和其他人說關於我的事。
這是我想要的。
但我還是感覺到了強烈的痛苦。
作為她的前座,我隻能聽著她和彆人約好出去,劍道部的活動,又或者是彆的冇有我參與的一切,看著她對其他人說早上好,回應那些微笑。
千代同學不是我的。
千代同學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願。
儘管總是獨來獨往,但她完全有資格選擇朋友。
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和她說話。
這種念頭幾乎要讓我的身體都被摧毀。
我告訴自己,我隻是在延續電影院對她安全的擔憂。我做了過分的事,我承認這是跟蹤吧?
但我冇有越界。
我隻是遠遠地看著她,不願意讓自己到那種冇有教養的地步。這樣足夠說服自己了嗎?
就這麼一直、一直。
我好像一隻渴水的金魚,被無情丟到了地板上。
雖然千代同學冇有再和我說話。
但,她還是偷偷地在身後注視我,目光像滴落在我屍體上的水滴,我可以靠此苟延殘喘地活著。
我成了千代同學的秘密。
她在幫助被其他人針對的我。
這些我都知道。
我有一個鎖起來的鐵皮盒子,裡麵小心翼翼地裝了她為此遺失的所有東西。
但我隻會保存一個晚上。
然後,我會將它們偷偷放在老師的桌子上,以便還給千代同學......我不想讓她因為丟東西傷心。
而讓我沮喪的是,我找了很久、很久,都冇有找到千代同學的手表。
後來,初中修學旅行去了東京。
我聽見她說,自己高中會去東京讀書。
那麼,我呢?
我看著她在明治神宮買了禦守。
懷抱著躊躇、自厭的想法,我在她和朋友走開之後,也嘗試著買了和她一樣的禦守。
水藍色。
……………為什麼是姻緣呢?
我
摩挲著禦守。
耳邊嗡嗡作響,心跳如擂,把它藏在了胸口。
避開其他人,我坐在明治神宮的椅子上。
天空藍得毫無陰影,樹蔭在陽光下搖晃。明治神宮有人在舉辦婚禮。其他同學都和遊客們,一樣站在人群的兩邊,為結婚的人們讓出位置。
白無垢、黑和服。
大家笑得很開心,一定覺得很幸福吧。
我
也應該露出笑容。
然而我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集中精力。
我隻是看著千代同學。
隻有一個念頭。
我、我高中也想要去東京,和她一樣離開仙台。
在東京的高中冇有人認識我。
不像這裡的初中,或許我可以開始新的故事。
在那裡,我可以順利長大成為合格的大人嗎?我可以擺脫怪物的身份嗎?也許,我可以解開我的自私、醜陋,讓死亡的裡香得到轉世的安寧?
再也許,我能夠學會控製情緒,不再變得如此怯懦無助,我可以成為會被她喜歡的人,然後我就能夠鼓起勇氣和千代同學說話,成為朋友…………………
我又開始幻想了。
但也正是這些想法,支撐了身為怪物的我活下去。我不斷地幻想著那個有她的未來。
我們今後還會再見嗎?
畢業那天。
我和她交換了聯係方式。
我不知道她在未來是否會想起我。
心臟撲通通直跳。
手機一直開著不願意鎖屏,她的電話號碼顯示在通訊錄裡,被我放在床頭櫃上。
千代同學。
請一定不要忘記我。不要將我丟在身後。
即便你有了新的前座,你也永遠是我唯一的後座,在我左手邊的心臟位置。
為此。
我甚至在馬路上,做出了類似於自殺的驚人行為,隻是想給千代同學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的大腦一定壞掉了。
我想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和誰在一起,知道她是否在高中有了新的習慣,有了新的注視對象。
東京太大了。
我們成為了高中生,但卻不在一個學校。
儘管如此,我依舊時不時能夠從她社交賬戶上更新的動態,看到她最近更新的情況。
我好像一個暗處的影子,帶著那種自己也不明白的糾葛情緒,查看她賬號上的每一條公開信息。
為什麼這些男生都可以坦然地關注她?可以隨意地在賬號上和她交流?那個匿名點讚的小號是什麼?是她熟悉的人嗎?那個和她交流電影、互相關注的人,也和她一樣去電影院看了恐怖片嗎?
我完全不知道千代同學到底在做什麼、經曆了什麼。她的前座現在是誰,占據了她的視線嗎?
而我甚至不敢保存她發布的照片。
我的情緒爆發了。
痛苦、厭惡和惡心再次席卷而來。
因為我冇有權利、冇有名分要求千代同學。
千代同學甚至不是我的朋友。
附身於我的裡香,受到了我的負麵情緒影響。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讓她失控了。
我嘗試著說“對不起”,阻止其他人的靠近。
但那幾個試圖拉扯我衣服,然後錄像的學生,還是圍著我,嘲笑我,最後統統骨頭斷裂、被塞進儲物櫃裡。
為什麼?為什麼我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都忍耐不下來呢?明明隻是挨打而已,為什麼要因為自己的陰暗讓不幸再次降臨在彆人的身上呢?
我蜷縮起來。
裡香想安慰我,但我辦不到,對不起…………………
也冇有千代同學的注視,我無法存活。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能的人。
我好想去死。
再
五條老師出現了。
他對我說“一個人會寂寞吧?”,邀請我加入了高專,說他有辦法讓裡香輪回轉世。我想,自己至少要讓年幼的裡香得到幸福。
我要在高專解開裡香的詛咒。
我冇有提到任何“千代同學”的字眼。
我想我還是希望,我能夠成為她的回憶,而她能夠成為我的一個秘密。
我想將自己見到她的那個夏天藏起來。
這一天。
我幫同期們,在自動販賣機上購買汽水。
然而,長椅上的五條老師卻眯著眼,說“學會控製自己後,說不定就能見到想見的人了哦”。
我心底一驚。
手裡的汽水差點落地。
“憂太想要被誰需要吧?”
他轉過臉,看向我,“都在東京的話,遲早有一天會見麵的吧?當然,前提是你變得有自尊一點,不要再隨便地暴露真實想法哦。
“......我不明白。”
老師說的是千代同學嗎?
不。老師應該不認識她。
我隻是想和高專的其他人成為朋友,僅此而已。
“我很喜歡大家,我也會繼續努力的。”我說。
“才不是這種同學友愛,而是憂太的青春期啊。
五條老師笑了笑,冇有再繼續說。
他的眼神 心底發慌。
或許是因為,我不受控製地想到了千代同學。
所以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潮濕、黏膩,無法向其他人傾訴,讓我羞愧而臉頰泛紅的夢。
然
而我冇有更多時間。
因為,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
自稱夏油傑的青年出現了,計劃了百鬼夜行,傷害了我的朋友們,我抱著要把他攆碎成肉泥的憤怒去殺人......這是我第一次使用了那份讓我避之不及的力量。原來我真的可以保護其他人。
解咒了。
裡香順利成佛轉世了。她今後會獲得幸福吧?
五條老師說,憂太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
從特級跌落到最底層的四級,再用三個月時間,我從四級重新升回特級。
全咒術界隻有四名特級,而我成為了其中之一。
同學們開始調侃著我,說我是“特級大人”。
出任務的時候,咒靈和詛咒師都被我輕易解決,感覺不到有任何棘手的麻煩出現。
再會有人,用那種看臟東西的眼神看著我。
不
相反,更多的是畏懼、渴望。
我想,以後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已經重拾了缺乏的自信,隻需要明白現在想要的是什麼………………
然而——
我在電影院門口遇見了千代同學。
猝不及防。
以及炎炎夏日,毫無準備的我。
“遲早會遇見的。”
五條老師的話在我的腦海裡響起。
東京如此大,但又如此狹小,我的耳膜嗡嗡作響,目不轉睛地看著電梯另外一邊上來的她。
然而,再一次。
她冇有注意到我的視線。
皮膚白皙而美麗,表情平靜而遙遠。
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她。
突然之間,我好像變回了初中那個因為手臂受傷,就無措地藏在藥品貨架後麵的怯懦初中生。
我無法控製內心的衝動。
等我反應過來之後,已經跟著她進入了電影院。
她依舊坐在中間位置。
而我還是選擇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電影正在播放著災難片,但我卻什麼都看不進去,隻能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內混亂。
現在的我,應該可以和她說話了吧?我已經學會了控製情緒,我長高了十幾厘米,不再是那個蜷縮起來的孩子,我會使用曾經偷看她身後背著的劍袋裡的刀了。所有人都說我很有吸引力,或許有產生戀愛的衝動,說我像是電影裡的男主角......啊,我應該為此感到一絲心安嗎?
但我卻不敢、和乾代同學交談。
如果她對我露出陌生的表情,如果她問我“你是誰”,如果她對我無動於衷,我該怎麼辦呢?我該如何在接下來保持鎮靜呢?
我一定會崩潰的。
就像一個冇用的孩子。
原來這些特級的身份,這些淩駕於其他人之上的虛名,在遇見喜歡的人的時候什麼都不是。
我隻是乙骨憂太。
一個不敢袒露內心的高中生而已。
我一直記得,自己是如何詛咒了裡香的。
如果小孩子純潔無瑕、天真無邪的感情,能變成這樣。那麼青春期混雜著的欲望,占有欲和陰暗醜惡的共度一生的想法,這種不純潔的愛、男女之愛,最後會詛咒成什麼程度呢?
所以最後,我冇有上前。
我隻是等到了電影散場,直到她從位置上離開。
這
是一個熟悉的黏膩夏天。
我像是初中那樣,隔著人流慢慢地送她回了家。
再一次。
我
始終跟在她的身後,不需要她為我做出任何。我會用我學到的東西,遠遠地保護她。
萬聖節前夜。
我在手機上看到了她的動態更新。
她和朋友約好了要去涉穀見麵。涉穀?
我下定決心,向五條老師申請了回國。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神明大人。
我希望祂在百忙之中,能夠聽到我卑微的心願。
在不知道會繼續的多少個夏天,我希望千代同學不要忘記我,容許我在她的記憶裡占據一角。
我隻要這樣就夠了。
然而。
那天疲憊的任務結束後,我一如既往回到高專。
手機卻忽然震動,提醒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我疑惑地投去視線。
這是,我的置頂號碼。
一瞬間,我心跳如擂,手指顫抖而緊縮,就連身旁的熊貓同學,以及狗卷同學都察覺出了異樣。
“憂太怎麼了?怎麼露出這副表情?”
怎麼辦。
我說不出話來。
耳邊蟬鳴嗡嗡作響,血液恍若逆流。
[我喜歡你,乙骨同學。】
短信來自千代同學。
這是惡作劇嗎?
而,就算是惡作劇......我也希望這是真的。
然
因為我想見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