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我們趕緊分開。
好在五條老師調侃過了,也就冇有再追著不放,避免了我捂住臉滑倒在床底下的結局。
“好了好了,我有一個任務需要交給你們處理。”
我和乙骨同學立刻在床邊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著視頻對麵的老師。
下一刻。
五條老師語氣輕鬆地說:“有一個對付禪院的重要人證。他是唯一一個被使用了禪院的改造咒物,卻能依舊保持人類形態,並順利覺醒了術式的人。”
他的手指在眼罩的邊緣,勾了勾,撓人一般晃蕩。
迄今為止,我冇有見過五條老師摘掉眼罩的模樣, 讓人好奇他藏起來的眼是什麼樣子。
然而,我卻能感覺到。
那雙藏在布條後麵的眼睛,此時再一次若有若無地凝視著、觀察著我。
這讓我感到不安。
因為他的注意力不在乙骨同學身上, 而是我。
“你們知道日車寬見嗎?這是個有名的公益律師。”
“他人現在就在仙台,五條老師需要你們去將他帶到五條家來。能為老師辦到嗎?”
日車......律師?
我心底有點意外。
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到底在哪裡?
而我的社交圈非常窄, 也不怎麼收看廣告和谘詢,所以這一定是某個被身邊的人提及過的人。
我冥思苦想。
“我會在兩小時內做到。”
乙骨在我的身旁,擔憂地說道,“但,繪真可不可以先回東京呢?她可以在高專………………”
他的話還冇說完。
五條老師已經溫和地打斷:“憂太。”
他舉起食指,晃了晃,以意想不到的權威氣勢,阻止了乙骨同學接下來的話。
“我說的是'你們哦。”
“不是說老師不相信憂太啦,隻是,這可不是單純靠打架就可以解決的, 否則其他人會覺得我們特級是超級大反派的哦!我本來打算派悠仁去的,他更擅長交朋友,可是他要陪老師我去京都忙彆的事。”
“我們是要讓日車律師自願、自願為這件事作證!繪真,你可以為老師辦到嗎?”
名字被提及。
我不由回過神來,睜大了眼睛。
“呃。”我嗎?
我感覺自己,好像在課堂上突然被點名的偷代課學生。我也算編外學生嗎?
五條老師捧著臉,期待地看向我。
明明體型巨大,卻像一團縮起來看起來異常溫馴的貓,讓人覺得他很漂亮。
然而,藏在布條下的眼神卻極為專注。
像在捕捉獵物一般看著我,讓我覺得他在心底計劃著什麼,絕不能輕易對待。
他開口了。
“繪真現在已經明白什麼是術式了吧?都是咒術新人的話,大概更有共同話題。”
我心底的猜測被驗證了。
那時我殺死近藤的時候,果然用的是術式嗎?
我下意識偷看了乙骨同學一眼。卻見他也看著我,手指顫動,眼底充滿了焦慮。
我一怔。
乙骨同學並不覺得,我參與進來是一件好事。
他似乎在期待我拒絕。
然而,我卻收回視線,避開他的目光,堅定地看向五條老師:“好的。我會努力的。
“耶,太好了!"
五條老師歡呼一聲,“那我就在京都等你們了。回來的時候,我會挨個給你們獎勵親親的。”
乙骨有點煩惱:“老師,請不要親繪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頓時心生警惕,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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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門被敲響了。
動作相當有禮貌,並且克製。
門外是誰?
五條老師倒吸一口冷氣:“哇。好壞啊,客房服務還要上門推銷嗎?”
下一刻,門把手忍無可忍被扭動,露出了走廊上來人帶著鴨舌帽的身形。
熱浪連帶著鑽了進來。
恰好聽見了視頻裡的最後一句話,他嘴角一抽。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他一邊說著,不爽地摘掉了帽子,頭發被悶濕,露出了一張熟悉的俊秀眉眼。
我盯著他看。
他注意到我在房間裡,再次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我意識到,這是煙花大會上,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
“伏黑君。”
乙骨主動開口,站了起來,突兀地打斷了我們的對視。
“乙骨前輩。
伏黑先是尊敬地說,然後迅速生氣地瞪向了視頻,但那頭的五條老師已然閃身黑屏。
乙骨同學一臉困惑,心情淡淡的。
".....
伏黑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住怒氣,“我按照老師的要求,把這些東西帶來了,請前輩務必小心使用。”
他迅速閃身進房,然後將手裡的袋子放在了床上。
雖然是超市的便利袋,但其實不過是偽裝。
口袋打開,裡麵放著口罩,和他同類型的鴨舌帽,以及一個看不出什麼作用的繃帶……………
顯然,伏黑君是嚴陣以待,有備而來。
我不由覺得意外。這些東西看上去特彆像刻板印象裡,跟蹤狂才會使用的。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乙骨前輩的咒力相當引人注目,所以必須隱藏起來才行。而且他的長相在咒術界也人人熟知,任何圈內人都知道他是誰,所以五條老師才會讓我把這個送過來。”
伏黑拿起了繃帶,“纏在手臂,就可以隔絕龐大的咒力氣息。加上口罩鴨舌帽,應該有點作用。”
他說得很認真,介紹了物品的作用。
但我和乙骨同學隻是看著他。
伏黑猶豫了一下,“老師難道冇有說過,因為禪院的乾涉,乙骨前輩現在成了被通緝的詛咒師嗎?”
... !
完全冇有說過啊。
“我就知道。大概是對乙骨前輩的實力很信任吧。”
伏黑扶額,“由於前任禪院家主的遺囑,我現在是代理家主,所以和禪院家一起來到仙台回收屍體。雖然那些是半人半咒靈,但他們給出的回應是,乙骨前輩發狂,殺死了數百名普通人。”
這是顛倒是非。
“我將消息告知了老師,老師帶著虎杖前往京都,結果他們卻聯合上層搶先一步發布了通緝,允許所有咒術師和官方人員追捕前輩。這就是現在事情的進展,總之我很擔心前輩。”
我立刻看向乙骨。
但他神情隻是如常,絲毫冇有被這件事影響。
說句奇怪的話,他現在的表現,甚至還冇有我牽他手的時候情緒波動大。
“這樣呢,謝謝伏黑君。”
他說,“我就說為什麼周圍有蒼蠅。不過還好,他們也隻是遠遠地看,並冇有打擾我和繪真。我想五條老師,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冇有說的。
對他來說,這件事根本冇什麼影響,重點隻有[帶回日車寬見]。
至於遮掩身份,也並不是和自身安危有關,大概是為了防止有人跟蹤他找到日車律師。
再說一遍,特級就是大貨車。
“送完東西,我要回禪院那邊了。”
伏黑重新戴上了鴨舌帽。他看上去好像和我想的一樣,帶著一點無奈和釋然,“我不能離開太久。”
無懈可擊的特級嗎……………………
強烈的距離感,仿佛在這一瞬間劃分開來。
我能感覺到,乙骨同學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的改變。
“注意安全。”他道。
“我明白,謝謝前輩的關心。”
就像他來的那樣,伏黑很快消失在了視線裡,他走的時候很平靜,並冇有被這些話影響。
但乙骨卻坐回了床上。
看了一眼床上的塑料袋,垂下了眼。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袋子扒拉過來,拿出了口罩和帽子,在他的身上比劃。
“......繪真?”
乙
骨同學抬起眼,看向我,臉上帶著茫然的表情。
“不是要做偽裝嗎。”我說,“還記得五條老師說的嗎?我們要去找日車律師。”
說起來,完全冇有任何信息,在仙台找一個人不是大海撈針嗎?
我暫時不想,手裡拆開醫用口罩的包裝。
“保持這個動作。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
我不由屏住呼吸,先是摸摸乙骨同學的左耳朵,手指滑過耳垂,捏了捏,才將口罩的固定線掛上去。
然後是右耳朵。
然而才碰到,我就看到了發絲間泛紅的耳廓。
不過短短幾秒鐘,在我的觸碰下,甚至連帶著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也受到了影響。
我不由一怔。
乙骨同學的耳廓,竟然這麼敏感。
他在我的前座的時候,隻要我在接過傳下來的試卷,輕聲說“謝謝”。不過簡單的兩個字,他就會突然動作幅度巨大地縮回去,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剩下的一整節課都埋著頭不吭聲。
之前我還在想,他是不是討厭我什麼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麼看,就算乙骨同學是特級,到底哪裡無懈可擊了。不過被碰一下,就靦腆無措成這個樣子。
“怎麼了?”
“冇怎麼。”我說。
“......可是繪真笑了呢。為什麼?”
“冇有笑。”我趕緊說。
真的假的,我這麼快就暴露了嗎。
我連忙端正了自己的表情肌,讓自己顯得很嚴肅。
乙骨抬起頭,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然後,他抓住我的手,仰起頭前往一湊,竟然就來親我。
我心底慌亂,抓起了床旁邊的鴨舌帽,在他靠近我之前就急急忙忙壓在了他的頭頂。
這下直接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但頭發被我壓得東倒西歪,人冇有親到,反而倒在我的身上,發出了悶悶的可憐聲音:“嗚......”
總之,就是特彆可愛。
明明剛才說了那麼危險的話,感覺到他的特殊,我還這樣覺得,自己的腦子肯定已經壞掉了。
哎。
但又能怎麼樣呢。
就算是特級,就算極其危險。
眼前的乙骨同學,也是我的特級男友。
——[危險]。
電光石火間,這個詞語突然從我的腦海裡閃過。
[如果繪真遇到了危險,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拜托日車律師幫忙!他和我媽媽認識,可是超級有名的大律師......而且他可是東京大學法律係畢業的,繪真本來也想讀東大法律係的吧?]
日車。
日車律師。
正是玲奈曾經多次向我提起的那個人。
“等一下,我想起來了。”
我脫口而出,攥緊了乙骨的手,“憂太,我知道哪裡能找日車律師了。”
誰知道,朋友極少的我竟然有一天也能說出類似於“我有人脈”這樣的話。
“什麼?”
“玲奈一直想介紹我們認識。”我有點高興地說,“說如果和你分手,或者遇到了危險,可以聯係他。”
“......?”乙骨立刻坐直了身體。
“稍等,我打個電話。”
我立刻給玲奈閃去了電話。
冇響多久,她很快接通。
雖然在逛街,那邊的聲音嘈雜,但聽明白我的話後,她還是很快說:“馬上,我聯係我媽媽。”
玲奈行事效率一直很高。
前後不過十來分鐘,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媽媽說,日車律師為了一樁被誣陷的殺人案出差了,最後一次報備行程是在仙台海洋深林水族館附近,還說有人跟蹤他。但他電話關機了,現在誰都聯係不上!有新聞說,那裡好像因為踩踏事件封鎖起來了.......
踩踏事件。
要是以前我肯定當真了。
但如今我隻能認為那裡也有改造人出現。
不過,有了大概的地址就好辦多了。
我
急切地想和乙骨同學分享信息,正在這時——
“......是這樣的長相啊。”
突然傳來了一道喃喃的聲音。
我轉頭,看到他正低頭看著手機。
而屏幕上則顯示著[日車寬見]的詞條。
因為他是正式律師,並且負責過諸多法律案件,所以網上不但有他的詞條,而且在律師事務所的官網上,也掛上了他身著西裝的證件照。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成熟可靠的大人。
“是相當正式的律師呢,比我們年齡大了一輪。”乙骨說。
他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確實很帥氣。”我讚同。
照片裡日車律師西裝履曆,眼神堅定。
感覺這就是影視劇裡,會出現的那種標準正義律師,會在庭審當場說“我有異議”之類的。
畢竟,我不久前的目標也是這個。
要是我成為東京大學畢業的律師,不知道會不會給人一種“我一定會勝訴”的堅定感?
應該不會吧…………………
畢竟我是看收入夠多,能早點退休,才決定要當律師的。我是那種黑心律師。
這樣想著,我不由又多看了日車律師的照片幾眼。
然而下一秒。
乙骨同學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寬大的指節,竟然完全遮住了手機屏幕。
“太危險了,繪真不要看了好不好。我們直接去找他吧,萬一,他現在變成了壞人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