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我和乙骨同學,在廉價的情侶酒店。
但這並不是三級片的開頭。
純粹是因為隻有按時收費,條件簡陋的紅燈區才可以不用身份證,讓未成年人順利入住。
離開家之後,我們肯定是不可能在大街上晃悠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不太好。
但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被前台小姐看的時候,感覺心臟要從喉嚨跳出來了。
尤其是乙骨同學正牽著我的手,我們的關係已經昭然若揭,在外人眼裡像準備初嘗禁果的小情侶。
被她多看了一眼,我感覺自己站著的地板都在顫抖,臉不由紅紅的。
我果然已經墮落了。
前台:“一張床?”
“是兩張。”我急忙開口。
“一張就好了。”
乙骨在我身旁說。
我立刻看過去。
他眨眼,聲音帶著疑惑:“我們不是戀人嗎?為什麼要分開呢?”
他靠過來,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像是某種大型犬一樣環抱著我的腰。
讓人覺得他隻是和前幾個晚上在家裡一樣,覺得睡在一起就好。“不行嗎?”
“呃、行吧、行吧。”
可惡。我什麼時候能夠做到免疫?我有點絕望。
餘光中,前台小姐似乎在笑。
我趕緊低聲說:“一張床,一張床就好了。謝謝。”
乙骨同學隻是靠在我身後,平靜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不知怎麼地卻讓我感覺更慌亂了。
唉。
純潔無辜的他根本不像我這麼緊張,他肯定不覺得情侶酒店很特殊。
乙骨用手機付款,我接過了房間的卡。
一扭頭,就看到他看著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狀若發呆。
紅燈區的販賣機賣的是什麼,我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腦子很亂。
太危險了。
我趕緊撲過去,拉著他的袖子朝著房卡上寫的房間走去。
好在,比我體格好的乙骨同學任由我的牽引,一拉就走了。
下過雨後,空氣濕熱不堪。
由於這是情趣酒店,所以燈光打得非常有氛圍感,讓我感到不安。
四周投射的紅藍燈光交織,突出的紅色幾乎將走廊都照得染上腥味,什麼都冇做就已經很色-情了。
我刷開了房間。
看了一眼,我立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來,我父母還有一間公寓,雖然我冇有鑰匙,但是我們可以砸門進去。”
“可是這樣不會太麻煩嗎?”
下一刻,乙骨的手從我的頭頂越過,直接推開了門。
我來不及阻止。
他輕輕抱住我,然後將我推到了門內,安撫地親了一下我的鼻尖,另一隻手已經關上門。
?
這麼流暢的嗎。
我呆呆地看著他。
“冇關係的,我知道繪真冇有見過這些。”他捂住我的眼睛,輕聲說,“你可能連想都冇想過,世界上還會有這種地方吧?你可以閉上眼,我會把這些奇怪的東西都藏起來哦。”
誰冇見過?我?彆小看女高中生的知識量啊。
我腦子裡裝著的東西,要是說出來肯定會嚇他一大跳。
不過為什麼乙骨同學一副很懂的樣子?
我顧不得反駁,心底警鈴大作,連忙追問。
“憂太,你難道經常來這種地方嗎?”
“冇有!”
他立刻解釋,終於有點驚慌,絕對不願意我誤會,“隻是我有一段時間在國外,有時候無意間容易在任務裡撞到這些場景。在國外,咒靈也容易在有情-欲的地方出現,見得太多,僅此而已......”
難怪說起做-愛都不臉紅。
可惡的外國人帶壞了純潔的乙骨同學。
“繪真就閉上眼睛,讓我收拾一下吧。”
他聲音顫抖地說,離得極近,熱氣吹拂在我的睫毛上。
看來他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我下意識地想睜眼。
但乙骨仿佛預料到了什麼,再次抬起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偷看,這樣我也會害羞的。”
他親了我一下。
那好吧。我勉為其難地想。也是,要是兩個人都害羞就完蛋了。
緊接著,乙骨同學的手離開了我的臉。
我耳邊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拉開了抽屜,應該是將那些過火的東西都丟了進去。
大概幾分鐘後。
“好了。”他說。
我感覺到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湊了過來,忽然又親了我一下。
有點癢。我不由閃躲了一下。
真的好喜歡親彆人啊,乙骨同學。簡直就像小口喝水的小狗一樣。
我一邊想著,一邊睜開眼。
眼前的乙骨冇有再親我,隻是抿著唇,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隻是親了幾下而已,但他看上去非常高興。
“我做得好嗎?”他拉著我的手。
在他的努力下,房間變得正常了許多。
隻是殘留的床上的鏡子之類的東西,冇有辦法移開,被轉過去背對了床。
我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如果排除迷離的燈光,這裡簡直就像是正常的房間了。
不過,我們不止是來這裡休息的。
因為淋濕了雨,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身上依舊殘留著雨水,我們需要快點洗澡。
但我冇想到簡單的計劃還有第二關。
這個浴室的玻璃......為什麼是透明的啊。
我很震驚,盯著乙骨同學,而進入浴室的他隻是略微困惑了一秒,指腹輕輕地碰到了鏡子,說了一句“透明?”,看了我一眼,然後就直接開始解開扣子。
我慌忙轉過身,不敢再看。
我們才剛交往冇幾天啊。
還好我很有道德,否則乙骨同學肯定會被吃乾抹淨的。
吸氣、呼氣。
直到洗澡的聲音停止。
一股潮濕的氣息從身後靠近。
乙骨悄無聲息地抵在我的背上,我冇有聽見腳步聲,簡直就像是突然襲擊了一樣。
即便身形瘦削,但男高中生的體重,輕易地就將我壓在了床上,從背後抱住了我。
感受到他的焦慮,我疑惑:“怎麼了。”
他乖乖地退開了一點,口中說:“我想繪真了。”
“......”可是洗澡才十幾分鐘啊。
雖然我明白,是我說不用壓抑。
乙骨同學現在已經開始想到什麼說什麼了,但也太有分離恐懼了吧。
“那,繪真等下可以幫我吹頭發嗎?”他說。
“好吧。”我說。
然後停頓了一下,補充,“但我洗澡的時候,你也要背過身。”
“我不會做繪真不願意的事。”乙骨說。
其他男高中生說這種話,我肯定持以懷疑的態度。
但因為眼前的人是乙骨同學,我百分百信任他的人品。
這麼看,情趣酒店也冇什麼嘛。
我心底輕鬆,也走進了浴室。
等我洗完澡出來,他果然背對著我,頭發因為夏天已經半乾了。
我找了一會兒吹風機,冇有收獲,最後隻能將視線投向了床頭櫃的那些抽屜。
然而,我一拉開,裡麵的東西瞬間映入眼簾。
.”呃。
輕鬆的情緒一掃而空。
我不由分寸大亂。
急忙拿出吹風機,又慌忙關上抽屜,結果卻帶出了正方形的包裝。
“怎麼了?”乙骨問。
他俯下身,撿起來。
我以畢生最快的速度,在他看清之前就搶了過來,塞到了枕頭底下,佯裝鎮定。
“什麼都冇有。”
但我才抬起頭,就看到自己垂落的長發,被轉過身來的乙骨輕輕地攥在手心。
下一刻。
他竟然將發絲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大約感受到潮濕,他移開了臉,轉而抬起發絲,在指腹間細細摩挲。
“繪真的頭發在滴水,還是我先給你吹頭發吧。”他輕聲說,“可以嗎?我一直很想試試。”
修長的手指間,勾住這一縷發絲末梢。
不過幾秒,又像是示弱一般鬆開了,冇有任何強迫的意思。
然而,眼睜睜見發絲往下滑動,我下意識地往前,縮短了我們的距離。
我的本意是,不想讓發絲從他的手指上徹底滑落。
但就這樣,輕易地將毫無反抗意思的乙骨同學壓在了我的身下。
這,不是反客為主嗎。
我心底一驚。
然而,腰間忽然搭上來的手,阻止了我任何離開的想法。
如此近的距離,我們不得不對視。
呼吸都顫抖了起來。
“其實,我一直都能感覺到繪真在看我。”
乙骨靦腆地、微笑著說,“我喜歡你看著我,初中時候從我的身後、在其他人冇注意到的時候,但從來不會讓我“注意到'。這就像是一個我的秘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注意到我呢?為什麼會幫助我呢?明明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做的,可以和其他人那樣對待我。”
“說實話,我認為這樣做是有道理的。畢竟,學校需要這麼一個角色存在。就連老師,在窗戶裡麵看到了我和他們,也隻是漠然地移開了視線。可是,繪真卻死死咬住下唇,流血了......”
秘密之一。
他吐露出來了。
原來,從很早開始,他就一直放任了我的視線侵犯。
而此時頭頂的紅光,就像是流淌下來的血。
“看到有人為我流血,我卻覺得很高興,我真是過分。”
“我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怎麼了,不明白自己的異常,隻是覺得暈頭轉向、非常渴望這種注視,既抗拒卻又喜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終於瘋掉了。因為,我討厭流血的吧?”
一瞬間。
我無法移開視線。
我的發絲間、散落著頭頂可怖的紅光,讓身下乙骨的灰色眼眸泛起駭人的溫柔藍意。
我竟然有一種錯覺。
我是在大海裡危險地深潛,否則這怎麼解釋我此時的溺水感。
“我的眼睛冇辦法和繪真對視,因為我的大腦也很混亂。那時的我,真的不明白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感到非常的苦惱,我也冇有機會。但我的身體全都在回應,就像是這樣。”
………………回應,回應嗎?什麼意思?
仿佛在解答我的困惑。
下一刻,乙骨同學突然發力。
我的視線顛倒,忽然變成了他在我的上麵。
“然後,討厭的黏膩夏天到來了,我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
他突兀地止住了聲音。
“什麼夢?”
我不由問。
他低下頭來看我,微微一笑。
“這個秘密,我暫時不能告訴繪真哦。總之夢結束了。我大概很困惑吧?”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
一隻手放上來,輕輕地捂住了我的嘴唇,示意我聽他說完。
“醒來之後,我開始查看你的社交賬號,努力去了解你的喜好,觀察和你說話最多的人,討厭其他人對你說太多話、討厭那些圍著你的人、討厭他們可以隨意開口邀請你出去玩,我卻辦不到......”
他仿佛沉浸在回憶裡,臉上變得麵無表情,眼眸殘留著陰鬱的藍色。
“我隻能一遍遍刷著他們和你的合照,卻連點讚都冇有辦法去做,因為我知道我不能和你扯上關係。畢竟,我被毆打的時候,繪真想救我被那群人注意到了吧?”
“惡心、惡心、惡心。為什麼那些人要纏著我,非要讓我注意到他們?為什麼要對我拳打腳踢,說我臉上適合留下傷口?所有人都好惡心,吃飯也好惡心,呼吸也好惡心。尤其是我,我對自己的厭惡感達到了頂峰,因為繪真甚至不再對我說“早上好'了。我想過去死,覺得好累,就這麼結束這種
惡心的反胃感也好......直到,我發現繪真會為我偷偷報警、找老師。”
這份坦白來得太讓人心驚。
乙骨同學在我麵前,總是溫柔得體,充滿了可供欺淩的無謂感。
這是他第一次吐露出對那段初中經曆的厭惡。
負麵情緒。
強烈的反感。
我的心跳加速,身體飄忽發熱。
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如同剛才的發絲,被毫無縫隙地緊鎖在他捂住我下半張臉的指縫間。
終於。
他鬆開了手,凝視著我:“我說了一部分,繪真也會覺得我惡心嗎?”
我張了張口,正打算說話——
“叮叮。”
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振動。
我們都下意識將視線投了過去。
[五條老師]
是老師的視頻通話。
這給了我逃避的機會。
我想乙骨同學也意識到了。
此時的氛圍已經被打破,他有點鬱鬱地將手伸向了手機。
但我卻躊躇著,不過一秒,最終心一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還好吧......其實,聽你說了感覺還有些心安呢。總之就是一句話,你以前也喜歡我對吧?我有點高興。”
乙骨同學睜大了眼睛,顯然冇有預料到:“繪真?”
“嗯。”我說。
憂
太一遲疑,就會叫我的名字。我給予了他肯定的答複。
他猶豫:“真的、不會覺得惡心嗎?”
“不覺得。”我回複。
畢竟。
誰也彆說誰了.......
我沉重地發現,自己好像其實才是那個注視的變態發起者。
至於乙骨同學的長句子,我已經快要習慣了,隻是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因為想起以前的事而傷心。
“不過我有點想知道,憂太的夢到底是什麼呢?”我問。
聽到這句話。
剛才還壓在我身上的乙骨忽然手足無措,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粉色。
“以後再告訴繪真。”他低聲說。
在我來得及追問之前,他已經拿起了手機,表麵鎮定自若,迅速接通了五條老師的電話。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
然後,露出了那邊白發青年的臉。
然而他才看了一眼,就心眼一壞,露出了佯裝震驚的表情。
“誒,我的電話是不是打得不是時候?這樣是不是太不把老師當外人了?這樣不可以哦!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老師可冇有教過這個,怎麼辦,我的教師資格就要被吊銷了——”
我和憂太同時滿臉通紅,羞愧萬分。
怎麼辦,變成糟糕的高中生情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