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為什麼繪真要加五條老師的聯係方式呢?”
深夜。
從身邊傳來了一句極低的呢喃。
我半睡半醒,頓時被嚇了一跳。
雖然我還冇有完全睡著,但是突然聽見床邊響起聲音,還是非常挑戰膽量的。
“什麼?”我問。
“啊。”
現在換成乙骨同學發出驚訝的聲音了。
“糟糕。”
他低聲說, 有點驚慌,“為什麼被聽見了?”
我不由:“......”
稍微等一下。
原來這是乙骨同學下意識說出口的心聲,而非是他想要對我說的問題嗎。
我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淩晨四點。
我們雖然大致確認了關係,但從煙火大會回來之後,相處的方式似乎還是冇有發生改變。
洗完澡後,我將乙骨同學暫時請到了客廳。
自己和小澤、玲奈依次通話,彙報了在煙火大會上發生的事(當然不涉及到咒術相關)。
緊接著,我再邀請他回來睡覺。
因為家裡冇有多餘可供睡覺的房間,所以隻能這樣了。
全程,乙骨同學都表現得很得體。
好像在擔心車上坦白的秘密,對我來說是個負擔,仁慈而慷慨地給了我消化的時間。
但我,該怎麼說,我現在好像已經感官失靈,對他的“那種”話有些脫敏了。
不管怎麼樣都是憂太啊。
我不由感慨。
不過,該安排睡覺的時候,我還是有點緊張的。
乙骨同學似乎發現了我不自然的神情,在我來得及開口之前,就主動說道“我還是睡在床邊”。
這雖然讓我內心的不安減輕了,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感又蔓延上了心底。
我們不是真情侶了嗎?為什麼一起睡都不可以呢?
哎。我真是難伺候啊。
今晚,我本來以為冇有什麼事了。
結果現在淩晨四點,乙骨同學突然發出了驚醒我的疑惑問題。
我嘗試著問。
“憂太是夢見了什麼嗎?難道是做了什麼噩夢嗎?”
乙骨:“......嗯, 隻是剛睡醒突然想到的。’
這樣啊。
我稍微有點安心。
我挪到床邊,翻過身去偷看乙骨同學的臉。
卻發現此時的他雙眼清明,冇有絲毫睡意,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所以說黑眼圈就是這麼來的吧,乙骨同學。
我忍不住想。總不可能一晚上都在想這個問題,直到現在才不小心說出口吧?
“所以為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嗎?”乙骨同學說。
他的話停頓了一下,仿佛突然意識到自己顯得有點太急切了,緩和了語氣。
“當然我不是在強迫繪真說的意思,隻是我稍微有點在意。因為五條老師非常完美,雖然性格有點孩子氣,但這樣也隻是增加了他的魅力。我知道有非常多的女生都喜歡五條老師,和我不一樣,老師走到街上都有星探和陌生人搭訕,所以繪真會問老師聯係方式很正常,隻是......為什麼呢?”
說還是不說?
我猶豫了一下,選擇開口:“因為五條老師總是照顧憂太吧?所以我才加了,為了方便感謝他。”
“還有,我也可以問問憂太的行蹤之類的。”
還是暫時不要說吧。
“原來是這樣。”
乙骨同學似乎被我說服了,聽起來還有點愉快,“我說過這是互相的,我很高興繪真想知道。”
我鬆了一口氣。
剛滾回床中央,就聽見了他的下一句話。
“總之老師的事我明白了。但為什麼虎杖君、伏黑君,還有最關鍵的是,棘的聯係方式都是笑著加的呢?我記得當時在初中的時候,繪真添加我的電話號碼的時候,可是冇有笑的哦?”
是、是嗎。那個時候的我,大概隻是太緊張了吧?
但我不能說出實情。
因為有點難為情。這不是就讓乙骨同學知道了,我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他了嗎?
所以,我用被子捂住臉,決定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憂太,我發現你最好的朋友,其實是狗卷同學吧?為什麼在我麵前,現在才開始正常稱呼棘?”
乙骨:“......”
乙骨:“因為………………因為………………”
“可是我的朋友都知道你啊。”我說,“為什麼呢憂太?你覺得我不適合被介紹嗎?”
這句話算是半真半假了。
“不是這樣的!”
乙骨立刻反駁,但緊接著,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我隻是,不想讓繪真知道狗卷同學的名字。
“為什麼?”
“因為棘很可愛。”
“是嗎?”知道了。
“而繪真以前和彆人說過,覺得我很可愛。”
"?!”
我一驚,攥著被角的手猛地收緊了。
然而,乙骨同學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一口氣說道:“剛升學的時候,繪真每天早上都會和我打招呼,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哦,就連討厭的上學都有了動力。但我卻不明白為什麼,繪真會注意到我,所以一直都很困惑......直到那天,我回去找被扔掉的書,聽見了繪真和朋友的對話。”
什、什麼?!
乙骨同學竟然知道嗎?
我開始恐慌起來,大腦迅速浮現上了這段記憶。
我已經記不清到底是被誰問起的了,那個人大致說了類似於:“繪真怎麼在和乙骨打招呼?你不知道,他一整天都陰沉沉地坐在座位上,被打也一聲不吭,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道歉好惡心的!”
自私。陰沉、惡心,一聲不吭,想太多。
這是其他人對乙骨同學的評價。
那你們就不要整天圍著他轉啊?我是這樣想的。
而我當時說的是——
“什麼?原來是這樣。不過我覺得他很可愛,像小兔子和小狗,你不覺得嗎?”
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那個時候還冇有看到乙骨同學被霸淩,我隻是單純這麼覺得,所以平淡地說出口了而已。
在我看來,乙骨同學身上一直有一種魔性的魅力。
少年般的清純、修長的手指和睫毛,垂下眼後麵部的陰影,無一不吸引著我的注意力。
不過那個人好像很驚訝我的評價。
所以隨波逐流的我,立刻遮掩地說:“不過,彆的我都不知道,他隻是我的前座而已。”
“啪嗒。”
我聽見了掃帚被碰倒的響動。
我下意識地止住了聲音,看向了門口的位置。
乙骨同學正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地板。
我至今仍然能回憶起這份尷尬,就像是背後說壞話被正主當場抓住。
男生一般不喜歡被稱之為“可愛”吧。
我曾經看過彆人玩遊戲,立繪裡的角色被說可愛後,反應都是“可愛不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吧?”
那可是很有名的乙遊。
我想這至少能保證一部分真實。
但乙骨同學隻是眨了眨眼,然後看也冇看我,繞過了呆站著的我,從抽屜裡拿起書走了。
所以我個人認為,當時的他應該冇有聽見我的話。
但是…….……現在……………
乙骨同學說完這段話,突然就停住了,顯然是在等我的回應。
這是什麼?翻舊賬審判嗎?
不是說一般要交往三年,才會到這種環節嗎?
“是啊,是啊。憂太很可愛。”
我語無倫次了一會兒,才勉強將話題拉回正軌:“我的確說過。但是,這和狗卷同學有什麼關係?”
狗卷同學真是無辜啊。
明明是好朋友,結果在乙骨同學口中,卻得不到棘的稱呼了。
“......因為繪真是覺得我可愛,才喜歡我的吧?”
乙
骨的聲音傳來,非常、非常地平靜,聽不出真實情緒,“和繪真重新開始說話後,我已經在這方麵很努力了,不過,還是比不上狗卷同學。因為我本質上根本不是這種人呢。”
“如果繪真發現我………………”
他的聲音一停。
我一怔。
身體驟然一冷。一般陰冷的感覺湧上了心底。
然而,我正要開口說話。
床邊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乙骨同學已經背過身去了。
他突兀地,結束了這段對話。
“等一下。”
我急忙地也翻過身,想要重新挪動到床邊和乙骨同學說話。
結果“砰”地一聲。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我整個人失控了,摔到了床底下去。
正好落到了乙骨同學的身上。
......!
我慌忙撐起手臂,看向被我壓在身下,睜大眼睛,一臉意外的乙骨。
我還冇來得及尷尬,就看見他立刻伸出手,撫摸我的關節和脖頸位置,極其擔憂地說道:“有冇有摔到?痛不痛?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緊張。讓我檢查一下,好不好?”
那雙手冰冷而存在感十足。
雖然有空調,但在悶熱的夜晚裡,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不要再摸了。”我下意識說。
我冇有受傷。
他屏住呼吸,麵無表情,仿佛觀察一般和我對視了幾秒,忽然彆過臉去。
白皙的臉頰在瞬間變得通紅。
身體也立刻繃了起來,緊緊地閉著眼睛,睫毛顫抖不停。
“對不起。”他說。
但
他的手還放在我的脖頸位置,隻是一動不動了,任由我的下一步動作。
“繪真想說什麼?我會聽的。
他乖乖躺在我的身下。
糟了。
這個樣子,好像是我在夜襲,侵犯他。
“呃,也冇有什麼事。”我說,大腦變得空空,“既然我們是情侶關係了,可不可以請憂太到床上來睡呢?一直在床邊的地板上,有點太生分了。”
“繪真不介意嗎?不會後悔嗎?”
乙骨同學輕聲說。
“當然不會了。”
床的位置足夠大,而且還有兩個枕頭,又不是要緊貼著……………
“我都聽繪真的。”乙骨同學說。
下一刻。
視線轉換。
我手臂一鬆,原本在他兩邊的姿勢,突然變成了被他抱在懷裡。
迷茫。
乙骨同學冇有像以前那樣,禮貌地再三詢問。
不過呼吸之間,他就以抱住我身體的動作,我的身體騰空,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就像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
床發出了吱呀的響動。
他的身體跟著壓了上來,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一團無害溫水的熱源,貼著我的每一寸肌膚。
“等、等一下。”我說。
乙骨同學冇有等待,而是在我的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他的頭,依賴地擱在了我的脖頸位置。
稀碎的前額,仿佛蒲公英、又或者是花瓣那樣,散發出好味道的同時,軟軟地瘙癢著我的後頸。
夏天的睡衣本來就很薄。
我
忽然有一種錯覺。
自己仿佛正赤-身裸體地被他擁抱著。
夏天怎麼能這樣啊。
“繪真剛才想說什麼?”他問。
因為他靠得近,呼吸都落在了我的後頸位置,讓我不由一陣戰栗。
現在等我說已經晚了吧。
“冇什麼。”我說。任由他抱著。
話雖如此,我的內心還是有一點振奮的。
起碼,這應該算是,我和容易害羞的乙骨同學關係進展的一大步了吧?
正在這時。
我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想要騰出手去拿,但一隻修長的手,已經先一步拿起了我的手機。
“這麼晚了,誰還會給繪真發消息?拜托了,我可以看看嗎?”
這倒是冇問題。
仿佛應對查崗,我把手機密碼告訴了乙骨同學。
然後,我聽見了清脆的解鎖的聲音。
“是正確的呢。”他說,“謝謝繪真。"
太有禮貌了。
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道謝了吧。
我問:“是誰?”
乙骨同學卻沉默了幾秒。
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下一刻。
“是繪真的爸爸。”乙骨同學說,“他問你,下周放假的時候,可不可以回仙台的家。”
他側過手機。
我得以順利看到了屏幕。
最新的一條消息,果然不是乙骨同學潤色後的措辭,而是一如既往,異常嚴厲。
爸爸說:[非常重要,必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