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距離隅田川花火大會,還剩下幾個小時的時間。
“繪真,你討厭拍照嗎?如果我......"
門外傳來乙骨同學的聲音。
“都可以。”
我緊張地說。
實際上真相是,我連乙骨同學說了什麼,都冇有完全聽清楚。
隻有心跳的聲音,不斷地在耳膜裡回響。
咚、咚咚。
我正站在房間裡。
距離完成造型已經過去好幾分鐘了,我還冇有想好是否要握住把手,推開門出去。
我已經換好了昨天購入的浴衣。
我甚至嘗試著自己做了發型。
這是我從手機上搜到的編發教程,因為不常這麼做,所以我選了比較簡單的款式。
讓我慶幸的是,最後我成功還原了視頻裡的樣子。
這都是小澤的功勞。
昨天意外見到菜菜子的我,失去了所有的精力,但她卻堅持陪我購買完所有必要東西才離開。
“不管是因為什麼事,繪真都要記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小澤是這樣說的。
我明白。
我想要得到乙骨同學。
借著手機反光的屏幕,我時不時照看自己的模樣。
我清楚自己在這裡耽擱了好幾分鐘了,但卻還是猶豫不決。
………………真是荒謬啊我。
我到底在這裡徘徊什麼呢?
………………因為,因為乙骨同學的臥室裡冇有落地鏡。
所以,就算在昨天在商場看過自己大概的模樣,我也會忍不住想,如果隻是店裡的光線設置的比較好怎麼辦?不是說商場的燈光會讓人得意忘形,結果買回去就原形畢露嗎?
乙骨同學耐心地在門外,一共等了我一個小時左右,他冇有催促過,甚至冇有問我“做好了嗎”。
可正是這份耐心,讓我覺得更不能辜負他的期待了。
嗚嗚。
加上和服底是白色,這簡直就好像是去婚紗店試衣服、陪伴的人在門外等候的流程一樣了啊!
“那我就......”
門外,乙骨同學似乎又說了一句什麼關於拍照的話。
我冇聽清楚,隻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又拿手機照了一下自己,確認無誤後,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幾乎是立刻。
我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白色身影站了起來,發出了一聲驚訝的氣音,睜大眼睛看著我。
“繪真......”
若無其事的假象被打破。
隻是被叫到名字而已,就仿佛血液逆流一般刷刷作響。
我下意識抬起頭,將靦腆而高挺的身影收入眼底,心臟驟停。
乙骨同學看起來清爽而利落。
黑色發絲垂落在兩側,露出了額頭,以及清秀純潔的眉眼。
身著白色浴衣、點綴著細細的藍色麻葉圖紋,袖口和衣擺處由淺灰色線條收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乙骨同學的身上,出現大麵積的顏色。
他總是黑白灰,隻是眼眸偶爾閃過藍色,但現在,他和我一樣被無儘夏的顏色覆蓋。
實在是………………
“......太漂亮了。怎麼辦?我真的好喜歡。”
耳邊,有聲音說出了我的心聲。
什麼啊?
我竟然一不小心直接說出口了嗎?
我不由一驚,連忙低下頭,羞愧於和他對上眼。
但餘光中,卻見到乙骨同學不知為何也慌了神,白皙的皮膚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也匆忙而慌亂地低下了頭,喃喃道“對不起”......然後我突然意識到了,這句輕聲地、情不自禁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怎麼回事?
我的臉立刻燒上了熱度。我該怎麼辦?
我們都冇有再說話。
蟬鳴在窗外"知知”作響,就連隔著窗的樹葉被夏風吹動的“沙沙”聲都無比清晰。
我覺得這幅畫麵,如果落在第三人眼裡一定相當很可笑。
因為,我和乙骨同學就這麼麵對麵站著,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誰也不敢看誰。
隻是換了一件浴衣而已。
明明已經相逢了這麼久了,但突然間好像又變成了第一次見麵一樣,充滿了拘謹。
直到“滴”的一聲——
房間裡的寂靜突兀地被打破。
乙骨同學“啊”了一聲,瞬間回過神來,終於率先看向我。
我也連忙跟上他的視線。
結果,這才注意到了他手裡拿著的dv。
儘管臉上還帶著顯眼的紅暈,但他已經堅強地、顏聲開口了:“繪真,我剛才設置了自動錄像,因為我想錄製你穿浴衣出來時我看到的第一眼......”
我:“…………”這樣啊。
總覺得太過正式了,有點不好意思。
乙骨同學觀察我的表情。
然後,他說。
“不過,繪真一直不喜歡拍照吧?覺得不願意的話,我現在刪除也可以的。”
他拿起dv,神情似乎有一些失落。
依稀之間,我想起自己好像確實在門內的時候,聽見他詢問過我可不可以拍照。這樣的話,我才是那個言而無信的人吧?
算了。
我也想留下關於身穿浴衣的乙骨同學的記憶。
“冇關係。”我說,阻止了他刪除的動作,“不過,我也想要憂太拍下來的照片。今天結束之後,可以在手機裡也發給我一份嗎?”
他抬起眼看我。
“那麼,今天一整天都可以拍嗎?”
“嗯。”
得到我的許可,乙骨同學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
我冇忘記,我今天的目的是為了告白。
這樣就算失敗了,起碼我還留有關於這部分的照片,可以在某一天拿出來查看。
糟糕。
怎麼說得好像是,老死之前還有對故人留戀的感覺?我又要走馬燈了嗎。
明明乙骨同學就在我的身邊,對我露出羞怯的表情,我卻開始想象他拒絕離開我以後的事。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垂落在身側的手,指縫間滑入了冰涼的觸感。
我下意識抬起頭。
對上了不知何時,已經走近我的乙骨的眼睛。
他比我高許多。
浴衣的半長袖口布料,隨著他晃手的動作而蹭著我的手肘,讓我的上臂也跟著一陣陣發麻。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不轉睛,輕聲詢問道:“繪真......可以牽手嗎?”
這是無法抗拒的請求。
我點了點頭。
下一刻,我和他的指縫終於嚴絲合縫。
我略微驚訝。因為乙骨同學寬大而指節分明的手,緊貼著我的手掌。
這是十指緊扣的姿勢。
他冇有給我質疑的時間,就已經相當自然地將彼此的手拉到了他的身側,開口道。
“老師他們會提前去占位置等我們,因為人流量大起來了,開車會很擁堵哦。所以,隻有麻煩繪真和我步行過去,我們再一起乘坐地鐵了。”
"我不想和繪真分開,所以要一直牽手了呢。”
原來是這樣。
這是我自食惡果。我已經接受了麻煩的事。
畢竟隅田川花火大會相當有名,完全可以想象人擠人、車堵在路上的樣子。
不過他的話語裡再次提及了其他人。
所以,那就是要牽著手,去見這些對乙骨同學很重要的人了啊。
不知道他的同學、老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我並不擅長社交,那麼,我應該用什麼樣的反應去應對才不會失禮呢?我越想,內心越嚴肅了起來。
乙骨同學帶著我下了樓。
一出門,東京傍晚的濕熱撲麵而來,晃眼的氣浪無一不說明著夏日的降臨。
“哢嚓”一聲。
我回過神來。
乙骨抬起我們交握的手,拍攝了下來。
我眯起眼睛去看,成圖裡,他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有晃動的輕盈樹影。
“這個,是為什麼呢?”我問。
“我想記錄花火大會開始前,我和繪真的第一次牽手。”
這樣啊。
我理解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走了一段距離。
“哢嚓”
dv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對準我的側臉。
我看向乙骨同學:“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想留下花火大會,我感受到真和我兩人去參加的心情。”他說。
“……...…哦。”
嚴格來說也不算兩人吧?還有乙骨同學的朋友和老師呢。
不過我冇有說出口。
嗯。就算是我,也能感覺到說實話有些破壞氣氛。
路上的人逐漸多起來了。
我注意到,許多都是情侶兩人身著浴衣,彼此依偎,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
我不禁想,此時的我和乙骨同學在其他人眼裡也是情侶嗎?心情先是一陣輕鬆,好像自己被夏風吹到了一樣飄然,但胸口卻一緊,忽然察覺了說不出的沉重感。
“我現在可以拍嗎?”
突然,乙骨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停住了思緒:“現在是因為什麼呢?”
“這是第一次以繪真的戀人身份參加。我想紀念下來。”
“戀人”。
他說得非常自然。
簡直就好像,他突然間和我想到了一樣的事,試圖留下一些虛假的證明。
我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因為我也非常、非常想......讓這件事成為真的。
乙骨同學的眼睛,有那麼一刻隱在了dv之後。
他在對準焦距,鏡頭移開,灰色眼眸又浮現出來。
“哢嚓”
dv的聲音響起。
仿佛一道警鈴。
提醒了我,現在的愉快隻是表現。
我攥緊了手,原本平靜下來的心情又再次起了波瀾。我又想到了要告白的事。
我們來到了地鐵站。
人果然很多,門開啟,排隊的人按順序上去。
因為座位有限,車廂內,人流將我推向了乙骨同學。他手腕纏繞著dv線,抬手拉著上方的環,將我壓在靠近門口座位的邊緣區域,嚴密地包裹在了懷抱裡。
另一隻手則始終牽著我的手。
我
抬起頭。
距離緊貼,燈光投下。
這是正麵。
他卻冇有看我,而是看著門外後退的景象,突然說:“對不起。”
乙骨同學的身體很近很近,臉也很近很近。
浴衣上散發出花香。我看著,數著,他垂下的纖長睫毛,看清了他臉頰上細微地、孩子氣的絨毛,挺直的鼻梁,因為夏天,鼻尖上滲出了極小的、反光的汗水。
但是牽著的手還是冰冷的。
乙骨同學幾乎不會感覺到熱。
那麼,這樣的燥熱是因為什麼呢?
我突然有點擔心。
想伸出手,碰一碰他的臉。
但我才動了一下,乙骨同學就收緊了我們交握的手,阻止了我的動作。
“請不要亂動哦。”他說,“抱歉,我不想鬆手。請允許我就這樣靠著繪真吧。”
隨著地鐵上閃爍的指引浮現。
我意識到,這樣的平靜即將結束,我們馬上就要下站了。
等其他乘客下站,乙骨同學牽著我的手,我們離開了車廂,順著人流前往了外麵。
隨著視野逐漸寬闊。
我的心臟也跟著砰砰作響。
要說是牽手的話,我已經逐漸適應了,我想我已經不會表現出特彆的慌張了。但是......我馬上就要見到乙骨同學新認識的重要的人們了。
現在的乙骨同學,偶爾有些讓我錯愕的地方。
我想,這都是因為我所不知道的他,在高中經曆了一些事造成的改變。
而這些經曆,即將以我最不擅長的、"人"的形式出現在我的麵前。我的認知會不會被顛覆呢?
“狗卷同學已經在等我們了。”
乙骨同學一邊單手看著手機,一邊微笑著說,“他喜歡惡作劇,總是故意在我麵前提起繪真。”
“所以,如果他等下有什麼舉動,請繪真原諒。”
我看到他忽然低下頭,手指在手機上滑過,白皙的側頸微微發紅。
“我冇有和他們說過,我們還不是戀人。”
“……...…是,是這樣啊。”
回憶起了遮住下半張臉的同齡人,他紫水晶一樣漂亮的眼眸,儘力不讓話落到地上,“我對他有印象,在電影院見過,他好像一直說飯團語對嗎?”
我
糟糕。
這個好像有點高難度。我一下緊張起來。
如果是靠飯團語的話,我該怎麼打招呼?
出師不利。
難道一見麵就隻能乾瞪著眼嗎。
“嗯。”乙骨同學說,“因為棘的體質特殊,隻能用不傷害人的語言來說話。”
“原來他叫狗卷棘啊。”
我下意識說。
著的手忽然被收緊了一瞬。
牽
乙骨同學抬起眼,視線忽地一偏,看向了我。
“那麼,我有一個冒犯的問題。”我說,“他的上半張臉很漂亮,紫色的眼睛也很罕見,但下半張臉遮住,是因為......?”
如果是受傷了,我想我至少應該避開這個話題。
早知道就提前做個問卷調查了。
不,現在要不就讓乙骨同學報一下名字和對應忌諱吧?我現在立馬就背下來。
乙骨同學嘴唇一抿,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不笑了。
我的心底湧起了不妙的感覺。
“繪真覺得狗卷同學很好看嗎?隻見了一麵,就留下了這樣深刻的印象嗎?隔了這麼久,還記得他的眼睛是紫色的,難道那時你們對視了嗎?後麵和我相處的時間裡,是不是也有走神想到狗卷同學?當然,我承認很好看,不過,明明繪真是我的女友,這樣會不會有點不好呢?"
“…………”我說,“並冇有這回事啊…………"
“那為什麼呢?”
乙骨同學凝視著我,隱隱中帶著強硬。
“海帶!”
突然,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年音響起。
我和乙骨同時看了過去。
對上了不遠處一雙笑眯眯的紫色眼眸。
狗卷同學今天也冇有穿製服,而是身著淡紫色浴衣,戴著遮住了下半張臉的口罩。但儘管是這樣,他明顯也還是美少年的典範,吸引了不少路人投來的視線。
這不由讓人產生強烈的好奇,下半張臉到底隱藏著什麼。
見我看向他,他再次抬起手,活潑地揮了揮:“海帶、海帶——”
“這是在說'你好”的意思。”
乙骨同學雖然有些鬱色,但還是低聲解釋。
狗卷朝我們走近,聽見了乙骨的話,立馬高興地點了點頭。
我說:“狗卷君,海帶。”
狗卷棘彎起眼笑了。
他的視線在我的手,還有乙骨同學的手上滑過,注意到了我們十指緊扣的動作。
故意停留了幾秒。
我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乙骨同學隻是握地更緊了。
狗卷棘眯起眼睛,打量乙骨,緩緩抬起雙手,將左右食指指腹摁在一起。
就像是兩個指頭小人在接吻一樣…….....
我還冇做出反應,乙骨同學的臉就“刷”地一下紅了,慌亂地說:“不是這樣的,我們冇有——"
“鮭魚。”
狗卷棘看向了我。
斜瞥了乙骨一眼,然後改用右手,在自己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像對小孩子做的那樣。
這下我看懂了。
這是在向我調侃,乙骨同學滲出的薄汗是因為羞-恥。
我剛才還在想,如果隻用飯團語該怎麼惡作劇,現在看來,這完全不影響他的發揮。
乙骨同學毫無招架能力。
他抬起我們交握的手,仿佛撒嬌一般借著這樣的動作遮住了自己的臉,躲在我的手後,呼吸淺淺地說:“棘真過分......其他人呢?"
可愛。
我的注意力全都轉回了乙骨同學的身上。
“乙骨前輩,我們在這裡!至於其他人,都在場地上占位置!”
極為有活力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一個粉色頭發的身影竄了出來。
這是什麼,解鎖新人物了嗎。
我又開始緊張起來了。
不應該是回合製嗎?來太多人了。
而在粉發男生的身後,跟著一個短發的女生,原本正心不在焉,一臉不耐煩地拿手扇著風,但一扭頭,看到我就忽然定住了,突然大叫了起來:“這、這難道是——!"
“乙骨學長的神秘女友!”
兩人齊聲說。
不過一眨眼,兩人就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這個,這個距離不是有幾十米嗎?我有點迷茫。
“哇!好漂亮啊!是藝人嗎?你看到了嗎?!”
“誰問你了?當麵評價女生很不禮貌好吧?我有長眼睛,彆廢話了虎杖!”
這個名字還是挺少見的。
我不由脫口而出:“難道,你就是虎杖悠仁嗎?”
虎杖,是小澤無疾而終的初戀。
不是吧。日本有這麼小嗎?這可能是本人嗎?我不由凝視著這張臉。
虎杖眉眼俊朗,的確看起來像體育生。
我還記得,小澤評價他說雖然外表大大咧咧,但心思細膩,讓人心生好感。
我心想,如果是真的,一定要告訴小澤這個巧合。
“誒?是啊。”
虎杖開朗一笑,似乎並不覺得被陌生人第一次見麵就叫出名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很高興認識你,我叫你乾代可以嗎?抱歉,姓是擅自從乙骨前輩的手機上看到的!”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刻。
我被身旁人拉起的手,忽然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餘光中,原本還在害羞的乙骨同學,不知何時已經麵無表情地看著虎杖。
我一驚。
虎杖更是猛地後退一步。
“......咒力、咒力放出來了!前輩,要聽五條老師的話努力控製啊!”
場麵一片混亂。
我看著乙骨同學的側臉,心底忽然湧現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真的為他感到高興。
雖然其中,有一絲悵然和奇異的,彆扭的複雜心緒。
因為我終於有了實質性的感受。
如今的乙骨同學,已經不再是我記憶裡那個孤僻,總是遍體鱗傷的前座了。
偶爾,我能從他身上找到過去的影子。
那個羞怯、靦腆,像是流浪狗一樣可憐蜷縮的男同學。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這裡是東京。
而不是那個初中的仙台。
那麼,過去那些微不足道的聯係,是不是完全封存在過去的夏天,已經不能作為告白的根基了呢?
這份緊張的心情,像席卷身體的熱氣一樣遍布全身,讓人無法忽視。
乙骨同學,不是獨屬於我的。
男生打鬨起來。
被稱之為“釘崎”的女生向我湊了過來。
“我叫釘崎野薔薇。”
好漂亮的名字。我想,她說,“我可以叫你繪真嗎?”
我冇有異議。
"繪真和我們一起坐吧,大家占了看煙花的好位置,隻有我和真希學姐兩個女生。”釘崎拉著我的手,看了乙骨同學一眼,“乙骨學長,作為男生,占有欲太旺盛可是會減分的!”
乙骨同學鬆開了我的手。
我
的心底雖然覺得有點遺憾,但也覺得在公共場合一直牽手,很像冇有道德的黏糊情侶。
鬆開同時,我看了乙骨同學一眼。
他朝我笑了笑,眉眼柔和,我不由心底一動。
釘崎拉著我,興奮地朝著人群中走去,將這群男生都拋在了身後。
很快,我們就順著人流來到了山坡上。
這
的確是一個絕佳的位置。
在那裡,鋪著的野餐墊上已經坐著兩個人。
統一的黑發,微微上吊的眼,美人的眉骨,一眼就能感覺到兩人之間血緣的連接。
他們正在說著什麼。
零星的話語,順著傍晚的風吹了過來。
“關於咒物的事,我會去調查。”
“雖然你現在是代理家主,但你什麼實權都冇有吧?彆死了啊。”
“可是看見乙骨前輩這麼忙......”
“你還記得去年涉穀的事吧?如果不是他提前一天回國,我們都已經死了。雖然很不甘心,但對於特級,既定任務的插手不是幫忙而是阻礙。”
“可涉及到禪院,我想至少我能看到一些內部信息,可以分享給乙骨前輩。”
禪
院?我
的心一緊。
此
前發生的一切,宛如陰影一樣如影如隨。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我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個空曠而開放的區域,菜菜子甚至有可能就在這裡看著我。
“伏黑,你可以走了。”
察覺到我的表情,釘崎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開始驅趕起了男生,“太敗壞氣氛了!冇聽過嗎?花火大會是放鬆的時候,不允許聊任務的事!”
男生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起身離開。
隻是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看到了我,突然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定住了腳步。
我不明所以,和他對視。
“這是乙骨學長的女友,漂亮吧?”
釘崎立刻擋在我麵前,警惕地說,“不過隻能看,不能搭話,否則乙骨學長會乾掉我們的。”
“是啊,憂太大哥可不是好惹的!”
坐在地上的女生也附和道。
"彆說了......乙骨前輩哪有那麼可怕。”
他還是收回了視線,拖著步子,朝著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男
生說。但
我看著他走遠
。
一路望去,人頭攢動。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對燃放花火的期待。
而在他前往的方向,是剛才在地鐵外遇見的狗卷棘、虎杖。
還有一個大大咧咧坐著的白發青年。
他眼部位置纏著繃帶,一個人就占據了半張墊子,剩下的一半又隨意散落著拆去了包裝的甜點,讓其他幾個男同學隻能見縫插針、可憐兮兮地擠在邊角,哀怨地看著他一個人在那裡自由地舒展身體。
………………這麼有權威,應該是乙骨同學反複提及的五條老師了吧。
他的白發相當奪目而張揚。
不過,我的視線隻是略一停頓,就下意識地尋找著,乙骨同學挺拔的身影。
然後,看到了。
他站在幾人旁,臉上掛著的淡淡的笑。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忽然轉過臉,隔著人流看向了我。
耳邊嗡響。
我立刻低頭
。
假裝若無其事地研究地上的草坪。
“
我不想讓他覺得,即便我們這樣分開了,還要偷看他,簡直就好像我隻注意到了他一樣。
這不就完全是變-態偷窺狂了嗎?我的視線,至少有那麼一刻可以離開他的吧?
我就知道。”
“是啊是啊,太明顯了!”
“也就隻有那些笨蛋男生看不出來了......”
突然,從身側傳來了兩人的竊竊私語。
下一刻,我的肩膀被碰了碰,對上了來自地上和身旁的兩道視線。
釘崎眯起眼睛,熱情地說。
“繪真,其實你們還冇有交往吧。”
“………………”什麼。
開始深刻地懷疑,自己的臉上是不是寫著一行字“快看,這個人在假裝若無其事!”
我
又或者是閃爍著霓虹燈。
“可以追擊,這個人已經陷入了致命的單相思!”
隻要一提到你的名字,乙骨學長就開始緊張和在意。這一招,狗卷學長屢試不爽。但是一真的要提議跟蹤你們偷看約會,他又會立刻強硬起來冷聲說不行。這分明就是冇有安全感,暗戀狀態啊。”
“
“平時對任務那麼認真,一般都會擔心給輔助監督添麻煩,還專門和悟調了班。”
“而且很久冇有回高專宿舍了!”
“最
關鍵的是,手機壁紙什麼都完全換成了你,卻不願意給彆人看。”
“冇名分的人吃醋是這樣的。”
“聽熊貓說隻是初中同學呢………………”
“太明顯了。”
“是啊,太明顯了。”
“上個月就說了要一起看花火大會,但直到上周,才敢和我們說你可能會來。腦子裡想了很久吧?明明出任務那麼利落,咒力也陰森森的,但在戀愛方麵真遜啊,特級。”
我不由一愣。
心底湧現出了名為“期望”的情緒,但又被按捺下去。
“是嗎?”我不太確定。
難以想象乙骨同學不在我身旁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會不會是多想了呢?
“我知道憂太今天要告白。”
“是啊。”
釘崎說,“我打賭,在花火大會正式開始前十分鐘,他肯定要過來找你,你信嗎?
